“王哥,你们几人也太英勇了吧!居然真的敢和和人厮杀起来,不愧是参军的亲信!”

  他们几人和胡人演的戏在这些人眼里就是英勇杀敌,何况他们几人身上都挂了彩。

  只是别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身上的伤都是为掩人耳目自己割的。

  胡人的骑兵走得很放松,全然没有深入敌国的恐惧感,因为这本就在他们的计划中。

  只是没想到在西郊山坡,被一个叫赵长安的人组织一帮流民给杀死十几条草原的好儿郎。

  莫折羯还在盘算如何向长安报仇,耳畔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一个人影像鬼一样突然出现,还好他反应及时,堪堪躲过那抹刀光,但腰上的狼皮包却被那人夺走了。

  “射!”

  莫折羯一声大喝,胡骑赶忙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小九消失的方向。

  小九身影摇晃,躲避着射来的箭雨。

  突然她气息一凝滞,腾空的身体一僵,一支箭矢眼看躲不过去。

  “叮……”

  刀疤刘格开那支箭,小九缓过来,两人消失在林间。

  莫折羯一阵狂怒,嘴里不断叫骂,但四下漆黑,山林绵延,连往哪个方向追都不知道。

  ……

  “你经脉被堵塞了。”刀疤刘在看见小九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的问题了,这不像是受伤,应该是中毒。

  “我知道。”

  “你……”

  “没事的。”

  “好。”

  二人对话极其简单,结束得也突兀。

  沉默一阵,小九又道:“谢谢你。”

  “不客气。”

  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呐!

  ……

  寅时末,赵长安从右相府出来,然后与王扶君往不同方向而去,方向虽不同,目的地却是一样的。

  紫宸殿,李承志罕见地在这里同时会见两位大臣。

  李承志望着秦彦君:“按理说,你这个层次的京官还无权进入紫宸殿,但你肃清长安有功,朕为你破例一次。”

  秦彦君就比赵长安会经营,击退胡人是功,但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赵长安求见。

  这让李承志心里很不爽,说明赵长安根本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额……”王扶君欲言又止。

  “王卿,你我君臣之间有什么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圣上,您可知赵长安是怎样击退胡人的吗?”

  李承志看了他一眼,对于此事的细节他的确不知,于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长安联合了关山的马匪,以城外流民做诱饵……”

  李承志竖起手掌:“你说什么?联合关山马匪?就是去年劫军粮的关山马匪?”

  “回陛下,正是。”

  赵长安怎么会和马匪搅在一起?

  以流民做诱饵?

  就算是流民也是大炎的子民,他凭什么拿大炎子民的命做诱饵?

  就为了一点功名?

  真和他那太监爹一样,不择手段。

  如今朝堂内,左右相和睦,百官融洽,外有陇西大捷……“听信阉宦”这个骂名他是不能再背了。

  “禀陛下,据微臣属下来报,胡人从陇西过潼关,一路上因有关山马匪帮忙,这才瞒过了所有关隘将领……”

  “什么!”

  李承志一拍桌子,胡人和马匪搅在一起,赵长安又和马匪搅在一起!

  那赵长安和胡人的关系不就不言自明吗!

  秦彦君伏着身子,偷偷瞧了一眼皇帝,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便知计谋已成。

  胡人南下一路如此便捷,他正愁没人戴帽子,没想到冒出个赵长安,恰恰与赵长安一起的那几人又正好是右相的死对头,天助我也!

  ……

  西郊山坡。

  居住在这里的流民,此时正修补着自己被胡人破坏的房屋。

  憨娃两只手去箍陆凡的大臂,怎么箍也箍不住。

  “陈大哥,你手臂好粗啊,比铁二叔的还粗。”

  “我昨晚看见你一拳就把一个胡人从马上打下来了!”

  “你力气好大呀!”

  “真帅!”

  陆凡被几个小孩围着,夸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挠挠头:“那是,我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

  刀疤刘在一旁呲了一声,表示不屑。

  小孩子没见过刀疤刘那么大的刀,都好奇想摸一下,她干脆把刀放在地上,几个小孩合力也抬不起来。

  “大叔,你的名字怎么这么怪?为什么叫老羊头?”

  陆凡接过话茬:“因为他是复姓,姓公羊。”

  “啊!还有两个字的姓啊!我还是第一次见。”

  “那……那位姐姐叫什么名字?”

  老羊头把双刀递给门闩,嘱咐他小心点,然后回答道:“她叫刘二朵,一二的二,可不是刘耳朵。”

  “那为什么我听陆凡哥哥叫姐姐刀疤刘?”

  老羊头一时语噎:“额……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自己去问她吧。”

  几个小孩看向一边的大姐姐,见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几人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赵长安其实也很好奇,一个女孩为啥会有个“刀疤刘”的外号?

  几人交谈之际,一阵肉香传来。

  马肉。

  铁二叔和王大娘端着一大盆煮好的马肉走到院子,几个小孩迫不及待地围过去,被王大娘一个个挡住。

  “让哥哥姐姐先吃!”

  赵长安本来打算把陆凡几人带回赵府招待,毕竟赶走胡人全靠他们,但架不住这些老兵客气,非得留他们下来吃顿饭。

  陆陆续续又进来几条汉子,赵长安都见过,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一起搬了几张大桌子拼在院中,众人就这么围起来。

  又有好些妇人各自端着自家做好的菜放上来,不一会儿就快堆不下了。

  院子里开始嘈杂起来,聊些家长里短,好些人商量着开了春去山上开荒,也有人说要回陇西看看。

  这些人见了赵长安就微微一笑,赵长安给他们的钱足够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但他们还有很多同袍依然过着他们以前的生活,还有很多同袍的遗孀需要照顾……所以他们还是需要自力更生。

  铁二叔居然买了一坛酒!

  饭菜全部上桌之后,他给在场的男子每人倒了一碗,他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但常年边军生活让他有些疏于言辞,最终居然什么都没说出来。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射穿了铁二叔的胸膛。

  秦彦君勒马站在远处,周围是全副武装的甲士把棚户区围得水泄不通。

  “奉当今皇上之命,剿灭勾结胡人的关山马匪,陇西退卒犯包庇之罪,照令羁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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