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棠并没有彻底晕死,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轻飘飘的,好像被人抱着。

  不一会儿,她躺了下来,一只温温热热的手贴在她额头。

  “去拿药。”

  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嗓音,许晚棠觉得身上落下一道目光。

  清清淡淡又似不经意。

  但挪开后,又挪了回来。

  许晚棠很像睁开眼看看,可她连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任由对面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直到林越拿药回来,她被人托着后背扶起。

  对方似乎想让她自己坐好,可她身体软绵绵的,一个劲往温暖的胸口倒。

  但很快对方将她扶正。

  她又倒下。

  来来回回三次,许晚棠头顶落下微叹。

  就这样她靠着紧实的胸膛吞下了药,然后又躺了下去。

  一旁林越看着托盘上仅剩的莲子羹,不由得想笑。

  “二少,三少夫人不仅把你当许愿池的王……咳咳,还把你当羊,逮到一只就可劲薅。”

  这饭菜一看就不是岑渊喜欢的。

  许晚棠紧赶慢赶在晕倒前打翻饭菜,不就是为了……

  十足的绿茶啊!

  林越刚想说下去,对上男人冷寂黑眸。

  他干笑一声,乖乖闭上嘴。

  看破不点破。

  许晚棠听得断断续续,只听到什么羊。

  可她也没做羊肉啊。

  她哪里知道岑渊喜欢吃什么,又不是什么金手指女主,精通八大菜系。

  上来就能做出人间美味。

  她干脆就乱做一通,唯独那碗莲子羹是她从厨师长那得到启发。

  没去莲心,微微清苦。

  所以打翻饭菜的时候,她特意留了莲子羹。

  直觉岑渊应该会喜欢。

  这时,药效上来,许晚棠只想睡觉。

  可她没安全感,微微侧身像在自己房间靠进沾着沉香味的羊绒毯那样,伸手去抓身侧沉香气息。

  直到抓住什么,她才睡去。

  岑渊怔了怔,低头看着突然被抱住的手臂。

  女人的脸颊蹭了蹭他腕子上的佛珠,发烧略高的温度熨烫着肌肤。

  岑渊不动声色想要抽手,女人却越抱越紧,连带着发丝缠进他的指缝。

  明明看上去那么柔顺,却越缠越紧。

  岑渊垂眸凝视她,懒懒得像只猫,就是脸颊泛着酡红。

  就像……她躺在岑时川身下那样。

  岑渊蹙了下眉,眼帘倾覆,隐去瞳底情绪。

  收回视线时,林越走了过来。

  “咦,三少夫人手臂上是什么?怎么红红的?”

  说着,他轻轻撩了袖管,露出吃惊表情。

  “这么多防御伤?”

  他习武,一眼就能分辨做那种事情和防御伤口的区别。

  林越想撩上点,看看到底有多少。

  谁知,许晚棠突然反应剧烈。

  整个人像是炸了毛的猫。

  双手乱挥,双脚乱踢。

  更甚至恨不得将自己陷进沙发里。

  嘴里还喃喃道:“别碰我!别碰我!我不要……我不要……”

  岑渊脑中闪过她缩在床边的画面。

  即便隔得有些远,也能看清她抖动的双肩,还有始终僵硬的脑袋。

  他知道那是岑时川故意给他看的。

  岑时川从小就这样,对于怀疑的事或人,会不择手段去验证结果。

  但岑时川和许晚棠是夫妻,他无权多问。

  望着许晚棠手臂上大片的淤青,男人黑眸异常平静,也异常深黑。

  他伸手去控制许晚棠的双手,却被她用力挠了一下。

  “二少,你没事吧?要不还是我来吧,我力气大……”林越开口。

  “没事。”

  男人唇瓣淡淡吐出两个字,下意识挡了一下。

  林越微微吃惊,但还是退到一旁。

  下一秒,许晚棠双手被牢牢握住,耳畔落下一道微烫的呼吸。

  “呼吸。”

  呼吸间,是深沉的沉香气息。

  好像离她很近很近……

  她闭着眼,长睫颤了颤,本能喊了一句。

  “二哥。”

  很轻,很轻,好像喊给她自己听的。

  但几秒后,她却听到了一声轻应。

  “嗯。”

  许晚棠不再挣扎,静静睡去。

  这次她没有做噩梦,甚至觉得双手很舒服,清清凉凉。

  就这样,她踏踏实实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时,阳光明媚,透过树桠洒下一片金黄,不偏不倚落在窗边男人身上。

  他握着佛珠,静闭双眸。

  就连眼睫都散发着光芒。

  岑渊似有察觉,缓缓掀眸,刚好与许晚棠对视。

  相视时,他的深邃的眸子也被阳光投射出浅浅金色,却又带着无法触及的距离。

  他指腹摩挲着佛珠,淡淡道:“桌上的东西拿去。”

  许晚棠低头看向桌子,是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她拿起来摸了一下,立即流露出兴奋的表情。

  钥匙!

  仓库钥匙!

  她连忙起身:“谢谢二哥。”

  谁说许愿没用!

  她又道:“那我不打扰二哥了,再见。”

  说完,她就走出了房子。

  差点和林越撞到。

  林越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信封:“三少夫人,你怎么每次拿了东西就走?”

  许晚棠尴尬一笑,刚想解释,就看到林越手里还端着一只空碗。

  “你全吃了?那我是特意……”

  “特意什么?我不能吃?为了帮你,我和二少……”

  林越和她一样说一半不说了。

  “你和二少怎么了?”许晚棠好奇道。

  “没事。”林越挥手。

  许晚棠没多问,捏着信封就走:“那我下次再做好吃的,我先走了。”

  林越转身发现男人半倚着窗台,神色不明,手里还捏着几片海棠花瓣。

  ……

  许晚棠迫不及待去开仓库的门。

  将钥匙从信封里倒出来时,还掉出了一样东西。

  药。

  背面贴了纸。

  「一日三次,随餐。」

  多一个字都没有。

  许晚棠盯着落笔如烟的字迹,莫名将纸碾平放回了信封。

  开了门,本以为里面肯定全是灰。

  不曾想还挺干净,就连原本对方的桌椅也安安静静在角落里。

  没想到岑家佣人竟然这么勤快。

  想着,许晚棠直接跳了起来,那些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旋律,闭上眼就自然倾泻而出。

  只是她病还没好,直接头晕躺地上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高兴。

  她终于离摆脱命运又近了一步。

  她打量着仓库,转首看向窗外时,发现刚好能看到岑渊的房间。

  刚才林越想说什么?

  叮——

  手机消息打断了许晚棠的思绪。

  是老师的消息。

  「晚棠,这是她的新舞蹈,对你来说很不利。」

  她,许初雪。

  也是如今蒙面女神,希娜。

  点开视频链接,许初雪穿着雪白的纱裙在大树下翩然起舞。

  每一个动作都是许晚棠刻在脑子里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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