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前一天,岑时川提议一起去神殿给孩子祈福。

  许晚棠抚着还平坦的小腹,满眼幸福地答应了。

  她求了两张护身符,一张给孩子,一张给岑时川。

  就在她准备给岑时川时,脚下莫名打滑,在神殿外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鲜血顺着裙摆染在青砖上。

  刚好岑家人过来添香火,见到这种画面,没有人关心她。

  所有人都在责备她。

  “真是个灾星,年年祭祖还没见过染血的!”

  “赶紧把她弄下山!晦气!”

  “怀了孕还不安分,真是显着她了!”

  从此许晚棠成了岑家的罪人,岑家只要稍有不顺就会拿这件事责备她。

  甚至惩罚她。

  她在岑家活得连个佣人都不如。

  而当时岑时川就坐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众人指责她。

  等她在医院醒来,只是草草告诉她是台阶洒了水有些湿滑,一切都是她太不小心。

  那时的许晚棠自责到整夜整夜睡不着。

  其实……水就是岑时川让人洒在台阶上的。

  他就是想让许晚棠在岑家孤立无援,只能依靠他,听他的话。

  正想着,许晚棠被身侧的女佣推了一把。

  “大家都进神殿了。”

  “你们去吧,我随便走走。”

  许晚棠靠近神殿就会想起那个画面,她甚至有应激。

  就害怕岑时川又设下什么陷阱等着她。

  所以她选择远离,一个人避开人群,绕到主殿后面。

  高大的银杏树下,许愿池锦鲤悠闲游过,池底有一口缸,周围全是泛着寒光的硬币。

  许晚棠从口袋摸出两个硬币握在掌心,缓缓闭上眼。

  「愿我避开梦中一切。」

  「愿那些孩子都能找到好父母,一生平安顺遂。」

  许完愿。

  她朝着缸底扔去,结果硬币顺着缸边落在了外边。

  她不死心又扔了一个。

  依旧如此。

  “不是,都来这里许愿了,就不能降低点难度吗?”

  “太伤人了!”

  许晚棠不甘心差点把包底都翻过来,总算是找出一个硬币。

  她重复许愿动作,但心里直说了一句话。

  「同上。」

  然后左右观察了一番,才扔出硬币。

  咕咚一声,硬币稳稳落入缸中。

  她终于露出了笑容。

  但没高兴两分钟,云悠追了过来。

  “许晚棠,三太太找你。”

  “来了。”

  许晚棠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却不知,这一幕全数落入二楼喝茶的人中。

  岑渊倚着窗,身侧传来好友的声音。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岑渊顺势关窗:“没什么?怎么来这么早?”

  纪砚自顾自喝了口茶:“就是想看看你那位三弟妹到底是不是像网上那样美若天仙。”

  “太闲。”岑渊沉声道。

  “倒是我太闲?还是你太闲?闲得管人家小夫妻的事情。”纪砚打趣。

  “……”

  岑渊沉默。

  纪砚一惊,手里杯子差点打翻。

  “你怎么不反驳?”

  “说正事。”

  岑渊言归正传。

  纪砚不再开玩笑:“岑时川最近和那个叫希娜的舞者私下走得很近,就是整天戴着面具搞噱头的那个,不过这噱头搞得很成功,现在她很火,背后的金主就是岑时川,而且是从国外一路捧到国内。”

  纪砚是律师,手里的案子都是京市各种公司。

  小道消息比任何人都灵通。

  纪砚疑惑继续:“岑时川不是很爱许初雪吗?为什么去了许晚棠又找个跳舞的?”

  “爱?”岑渊眸色又沉又冷,“岑家有爱吗?”

  纪砚瞬间明了,点头道:“我会查查希娜的底细,你小心点,我看这祭祖不太平。”

  “不想我回来的人那么多,自然不太平。”岑渊平静道。

  纪砚看了看岑渊,勾唇道:“对了,我还查到一点别的,真没想到你这小弟妹还是个痴情种,对岑时川那叫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误终生……嘶嘶,烫死我了!你干嘛呢?”

  纪砚甩了甩手。

  岑渊面色不改:“话这么多,给你添茶,润润喉。”

  “你,你不会……”

  “没有,喝你的茶。”

  说完,岑渊起身离开。

  临走,他看了看门口的林越:“你叫人把池子里的许愿缸换一个大的。”

  “嗯?啊?哦。”

  林越一阵疑惑后,点了点头。

  纪砚推开窗往下看:“他连这玩意都操心?”

  林越皮笑肉不笑:“今天开始操心的。”

  正说着,楼下走过一道身影。

  纪砚挥了挥手:“小九儿,好久不见。”

  “……”

  陆九听闻,稳着一张严肃的脸,恨不得装个轮子跑。

  “哎哎哎,怎么走了?”

  “你老逗他,能不跑吗?”

  林越眯眼瞥了一眼陆九的背影。

  ……

  许晚棠去了客房见林曼芝,她说要抄经书明天烧给祖先。

  偏偏经书在藏书阁。

  那么远,那么偏。

  就林曼芝那么长的美甲,除了能拿口红,握笔都费劲,还抄经书?

  许晚棠根本就不信。

  摆明了就是不让她休息,给她找点事情做做。

  但许晚棠不能不做,毕竟梦里她在这里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还是能乖巧低调,就乖巧低调吧。

  ……

  藏书阁。

  许晚棠推门进去,里面有一排排座椅,应该是僧人平时过来看书用的。

  林曼芝说书一般都放在二楼。

  她就顺着楼梯往上。

  结果,刚走一半,身后传来锁门声。

  她连忙下楼去拉门,已经晚了。

  门外除了风声,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这里位置又偏僻,就算大喊也没人听得到。

  许晚棠这才明白林曼芝别有用心。

  好在周围有灯光,她还不至于害怕。

  但林曼芝到底想干什么?

  就为了关住她?

  可她本来在祭祖上就没什么存在感。

  许晚棠好奇地上楼,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书架,靠窗有一张单独的大桌子。

  笔墨纸砚,签字笔,笔记本,外文书,从桌子上一摞一摞堆到了桌子下面。

  走近,桌上还有一盏格外眼熟的台灯。

  这好像是……

  “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男人一身沉黑打扮,手里捏着一本书,从暗处走到灯光下。

  整个人像是古画中笔墨晕染的仙人,容姿俊美,身形笔挺,眸光清冷疏离,仿佛神山之颠,皑皑白雪,始终有种不可靠近的疏离。

  是岑渊。

  许晚棠看呆几秒才回过神,结结巴巴道:“二,二哥,你住这里?”

  完了。

  她好像知道林曼芝想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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