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男性,42岁,有多次暴力前科及确诊的精神分裂症,近期停药。

  “涉嫌诱拐并囚禁至少六名孩童,在一处废弃厂房的隔间内实施长期虐待。

  “行动组已确认人质位置,嫌疑人可能持有管制刀具与改装射钉枪,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各组员务必小心。”

  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无线电那头传来队长的通告。

  罗根握着手枪,粗喘着穿过一扇扇铁门,耳边到处都是水滴打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被发现了,他们瘦骨嶙峋、伤痕遍布,手指脚趾鲜红模糊。

  就那样蜷缩在铁房间的角落里,恐惧、绝望,还有求救,罗根从他们的眼神里读到了这些。

  “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他安抚这些孩子。

  他还要继续往前。

  “行动组罗根,你离嫌疑人所在的房间很近了,他手上可能有人质,谨慎行事。”

  “收到!”

  罗根低吼答复。

  他呼吸急乱,背靠在门边的墙壁,铁门后头不断传来孩子的惨叫和哀嚎,他必须尽快行动。

  罗根握紧了手枪,深呼吸三轮,随后才从墙壁上离开,一脚踹开了铁门。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然而,门后没有被虐待的孩子,有的是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

  他被绑在椅子上,右手五指扭曲弯折,指甲都被拔去,血淋淋一片,嘴里没有一块好牙,鼻子被揍得凹陷进去,上半身满是鞭打的痕迹。

  而站在这个中年男人面前的,是一位穿着警服的青年。

  那青年正在将男人左手的最后一块指甲拔下来。

  “呃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

  青年反手扇了这个男人一巴掌,又换正手再扇一巴掌回来,男人咳喘着,吐出几粒带血的碎牙。

  罗根举枪的手发麻,他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幕,哑口无言。

  很快,那个青年将脑袋转了过来。

  他和罗根长得一模一样。

  他就是罗根。

  他在笑。

  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一个瘆人的、变态的、扭曲的笑,笑得灿烂而开心。

  “多么纯粹的一个坏人啊,不是么?”

  他说。

  “我喜欢坏人,喜欢听他们求饶的声音,喜欢看他们垂死挣扎的样子,那真是一种享受。”

  “我最喜欢杀坏人了。”

  他笑着。

  他热泪盈眶。

  ……

  罗根猛然惊醒。

  他坐起身,耳边是闹铃欢快的电子音乐,屋外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哗哗啦啦地垂泻而下,窗户被敲砸得响个不停。

  点亮手机屏幕,现在是晚上11点41分,闹铃已经响了两轮。

  罗根挠了挠微卷的头发,关掉闹铃,从床上迷迷糊糊爬了起来。

  他把旅店房间里摆放的纯净水烧开,冲泡红茶,给自己醒了醒脑子。

  睡了四个小时,精神多少应该恢复一些才对,可头脑还是沉得抬不起来,反而比睡前更难受了。

  很不对劲。

  “居然做梦了……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做梦吧?”罗根嘟囔着,将纸杯里的红茶一口喝干。

  他下楼查看,莱拉已经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好,皱着眉头,翻来覆去。

  外面雨下得很大,心莫名悬起,静不下来。

  回到房间,罗根将记录泽恩·萨默斯密文的羔皮纸再次摊开,上面有一部分字迹正在夜色中泛着银白微光。

  经过十个小时的努力,解读终于完成了。

  罗根通过『知识』将信息进行整合,对其做了一个大致的总览。

  不出所料,学徒能够解读的部分有限,更深层的区域需要更高的位阶才可以继续解读浏览。

  他获得的是一则学派魔法的咒语、一张密文对照表和一段已经被解密的密文。

  “泽恩·萨默斯自研的学派魔法?特级巫师的自用魔法?感觉不赖……”

  罗根记下了这则咒语,之后或许会派上用场。

  学派魔法区别于通用魔法,并非所有巫师都可以随意学习,巫师只能学习他所处升途对应的学派魔法。

  每条升途都包含两种学派,升途之间的学派也可能重合。

  例如,秩序升途可以学习防护学派与封印学派,盟约升途可以学习防护学派和咒法学派,防护学派的魔法就是这两条升途都可以学习的,是它们之间重合的部分。

  无疑,学派魔法更加专业,在处理特定问题时,势必是比通用魔法效果更好的。

  “然后是密文对照表……”

  泽恩·萨默斯在密文里留下的第一部分内容,居然是一张对照表,但它不是他自己这段密文的对照表,而是……

  罗根想通了什么,他把记录印度河哈拉帕文明石板密文的那张羔皮纸也取了出来。

  果然!

  难怪他看哈拉帕文明石板和修道院遗址石板的密文那么眼熟,原来是因为泽恩·萨默斯把这种密文的对照表就放在了最前面!

  这个大巫师,他是见识过这种密文的!

  原本看似毫不相干的几种事物连成了一条线,罗根感觉自己正在离真相越来越接近。

  接下来,就是泽恩·萨默斯自己的密文了。

  当然,现在还只有开头部分:

  “我是泽恩·萨默斯,西欧历史上最伟大的巫师,我将记录下这些秘密,它们是我存在的证明,而我迟早会寻回我真正的灵魂,重回大巫师之位。

  “就从灵脉开始吧,他们从不会告知巫师学院的任何学生,灵脉真正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圣神以自身躯体,化作七条灵脉,难道就只是为了方便让后世之人从中获取超凡的力量?我们这些巫师,难道都是仰仗于圣神的慷慨献身,所以才获得了接近神明的伟力?

  “错了!大错特错!这一切都是圣神的阴谋!唯有被压制在灵脉之下的那位存在,唯有无上的父!唯有祂,才能挽救巫师们,挽救我们这些已然踏上迷途之路的羔羊!”

  无上的父?

  被压制在灵脉之下?

  罗根读到这里,心中恍然一惊。

  巫师社会人人忌惮的邪神,原来就被压制在灵脉之下?灵脉其实是圣神压制邪神的手段?泽恩·萨默斯是得知了某个真相,所以才选择转投邪神的?

  难道,发生在艾比伍德的感染异变,也与邪神有关?

  罗根压下心中重重疑惑,继续往后阅读:

  “很久之前,我曾困惑,那些狂信徒与魔血眷属,他们究竟是从何获取到父的力量,同时又可以维持自身理智不崩溃的?

  “直到后来,我遇到一位游历过印度河哈拉帕文明遗迹的学者,他告诉我,父的信徒是通过入梦的方式,绕过灵脉,从而获得到父的恩赐。

  “他们也管这叫仪式,有时还需要献上大量的祭品,比如一小片区域内所有人类的灵魂。

  “散播魔血,让魔血通过各种方式进入人体,而当入梦仪式开始,那些体内富含魔血的人类会被渐渐掏空灵魂,灵魂变质的腐化血肉则将化为眷属。

  “真是令人神往啊,未来属于我的仪式,必将更加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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