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车站的空气中弥漫着长年荒废带来的腐朽霉味,风吹过窗框,剥落的铁锈簌簌作响。远处废弃铁轨在日光下泛着暗红,如同一条失去功用、却依旧指向某段过往的道路。

  楚筠站在原地,手中攥着那张照片。

  照片背面的一行字,搅乱了所有人的思绪:

  他不是第三十七个人。

  他是第一个被替换身份的人。

  这句话看似简单,可结合目前所有线索,背后藏着一件无比可怖的真相。

  他们苦苦追查的第三十七人,并非事故发生后凭空出现的陌生人。早在车祸降临之前,一场身份置换就已经完成。

  换言之,当大巴驶离辛集镇时,登记在册的三十六名病患,早已不是原本的那三十六个人。

  ……

  顾远接过照片,长久凝视。

  “这个人是谁?”

  楚筠没有作答。

  照片拍摄距离很远,那人站在车门边,脸庞隐在阴影里,只能看清身形。但有一处细节被楚筠捕捉到了:

  男人右手佩戴一块黑色手表。

  而周晓雨留下的录音里,那个敲门的顾言,也曾被描述过同样的特征 —— 右手戴着黑手表。

  楚筠缓缓下令:“放大图像。”

  赵成立刻拿出设备处理照片。

  人物轮廓渐渐清晰,五官依旧无法完整辨识,但身上的衣物、身高、那块手表,全都和录音里的描述完全吻合。

  顾远低声呢喃:“是顾言?”

  楚筠摇头:“无法百分百确定,但能肯定,此人与顾言脱不了干系。”

  说完,他看向桌上那份转运名册。

  名册最后一栏:

  编号 37,姓名:顾言,身份:患者。

  可照片里这名疑似顾言的男人,站在大巴车外,丝毫不像病患。

  这就说明,有人提前把顾言的名字填进名单,再安排另一个人顶替他,登上这辆转运客车。

  ……

  “先查清这份名册的来源。” 楚筠开口。

  赵成翻阅文件:“纸张是医院早年存档专用纸,日期真实,不存在后期伪造的痕迹。”

  楚筠点头:“这意味着,事故发生前,医院内部留存着两套名册。”

  顾远补充:“一套对外公示的普通名册,一套隐秘备用的内部名册。”

  楚筠纠正道:“准确来说,一份给所有工作人员看的表面名单,一份实际执行转运、暗中使用的真实名单。”

  ……

  下午,三人再度登门拜访陈医生。

  这次楚筠没有迂回问话,直接将照片和名册摊在桌面上。

  陈医生看见两样物件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

  “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楚筠直视他:“你早就知道这份名册的存在?”

  陈医生没有回答,慢慢落座。沉默许久后,他才开口:

  “我以为这份东西早就销毁了。”

  楚筠追问:“这到底是什么?”

  老人低声答道:“备用名册。”

  顾远皱起眉头:“为何需要备用名册?”

  陈医生露出苦涩的笑:“那次转运,根本不是常规的跨院转治。”

  楚筠目光一沉:“此话怎讲?”

  “出事一周前,省城总院派人下来通知,有几名特殊病患需要优先转运,顾言就在其中。”

  楚筠追问:“顾言患的是什么病?”

  陈医生缄默不语:“不清楚,他的病历并非本院医护填写。”

  顾远发问:“病历是谁做的?”

  “无从知晓。事后有人叮嘱我们,不许翻阅这份档案。”

  楚筠得出判断:“也就是说,顾言本来就不是病患。”

  陈医生没有否认:“我当时也满心疑虑,可全套手续全都合规完整,文件、公章、上级通知,全部都是真的。”

  楚筠低声道:“唯独人是假的。”

  老人望着他点头:“最可怕的是,当年没有任何人察觉其中的破绽。”

  ……

  楚筠转换话题:“周晓雨知情吗?”

  “她全都清楚。”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转运前三天,她突然来找我,警告我绝对不能让顾言上车。”

  一股寒意直冲楚筠心头:“为什么?”

  陈医生闭上双眼,回忆起当日场景:

  “她说,一旦顾言登上大巴,车上所有人都会丧命。”

  房间陷入死寂。

  顾远疑惑:“她怎么会预知这件事?”

  陈医生摇头:“我不知道,但她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楚筠注视着他:“什么话?”

  老人语速缓慢地复述:“我已经亲眼见过一次结局了。”

  ……

  这句话让楚筠再度想起周晓雨的病历记录。

  她无数次完整描述车祸画面:失控的大巴、路边大树、一名戴帽子的男人。

  起初所有人都判定,这是精神疾病引发的妄想幻觉。可如今一条条证据摆在眼前,足以证明周晓雨的叙述绝非凭空臆想。她确实知晓部分未来,甚至,她或许亲身经历过这场悲剧。

  ……

  楚筠继续询问:“她有没有告诉你,顶替顾言的那个人是谁?”

  陈医生长久沉默,半晌才开口:“她知道那人的名字,却不肯说给我听。”

  “为什么不肯透露?”

  老人望向窗外:“她讲,一旦把这个名字写在纸上,那个人就会彻底顶替顾言,再也无法区分。”

  楚筠不解蹙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她的认知里,名字不只是一段文字记录,更是一种身份确认。当所有人都默认这个名字属于某人时,那个人就会彻底拥有对应的身份。”

  屋内一片安静。

  顾远低声道:“听上去如同迷信。”

  楚筠摇头否定:“这绝非迷信,而是身份犯罪里最极端的手段。”

  他指向桌面的卷宗:“倘若有人能让所有官方档案、身边所有人都认定他是另一个人,从法律层面来讲,他就等同于那个人。而原本拥有这份身份的人,会一点点彻底消失。”

  ……

  入夜,楚筠重新梳理全部线索,从中发现了一条隐藏的脉络。

  十九年前发生的,从来不是单一一次身份替换,而是一整套连环置换计划:

  第一步,有人夺走顾言的身份;

  第二步,冒用顾言身份的人接触周晓雨与林默;

  第三步,大巴车祸如期发生;

  第四步,借事故的混乱,批量伪造新身份;

  第五步,所有官方档案彻底混乱,掩盖全部真相。

  追查至此,一个更为惊悚的疑问浮出水面:

  既然有人能够篡改、顶替顾言的身份,那原本真正的顾言,究竟是谁?

  楚筠正要安排人手深挖这条线索,赵成抱着一叠资料急匆匆冲进办公室。

  “楚队,有重大发现!”

  楚筠抬头:“查到什么了?”

  赵成把文件放在桌上,神色复杂:“顾言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医院系统的时间,不是 2007 年。”

  楚筠眉头一紧:“是哪一年?”

  赵成长吸一口气:“1997 年。”

  整间办公室瞬间死寂,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份档案上。

  1997,这个年份他们再熟悉不过 —— 编号 1997 的录像带,源头就是这一年。如今顾言这个名字,竟也追溯到了 1997 年。

  赵成继续说道:“除此之外,1997 年登记在册的顾言,既不是医生,也不是病患。他登记的职业是……”

  他停顿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警察。”

  房间沉寂许久。

  听完这个身份,没人立刻开口。这条线索并非单纯增加新谜题,反倒像一把钥匙,撬开了那扇他们始终无法打开的大门。

  顾言,1997 年,警察。

  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楚筠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此前被忽略的细节:

  编号 1997 的录像带、李建民暗中调查的异常档案、凭空消失的第三十七人、十九年前失控的大巴,还有这个从头到尾没有真实身份佐证的顾言。

  倘若这些全部只是巧合,那巧合未免太多。

  可一旦彼此存在关联,整件案子的性质将变得无比严重。

  十九年前的大巴车祸,根本不是一场突发的精神病患转运意外,而是一桩早在 1997 年就开始布局的阴谋。

  ……

  “这份档案出自哪里?” 楚筠问道。

  赵成调转电脑屏幕:“公安内部老旧人员档案库,1997 年在职人员登记册。明确记录名叫顾言,隶属刑侦支队,1995 年入职,后续标注调离。”

  楚筠紧盯屏幕:“调往何处?”

  赵成摇头:“记录在这里断裂。不是遗漏未填,而是有部分信息被人为删除。”

  楚筠并不意外。一路走来,这类档案残缺、刻意抹除记录的情况,他们早已见惯。

  真正关键的信息,不会被彻底清除,只会留下缺口与痕迹,让后来的调查者察觉,此处曾藏有秘密。

  ……

  顾远拿起档案细读:“1997 年的顾言是刑警,2007 年的顾言是医院医生。同一个名字,两段完全割裂的人生。”

  楚筠补充:“更关键的是,两段身份之间,相隔整整十年。”

  他看向桌上的照片,展开推测:“倘若 2007 年有人盗用顾言这个名字,为何偏偏选中这个名字?一定是这个名字本身,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顾远点头:“1997 年身为刑警的顾言,必然掌握了某些重大真相。”

  楚筠没有立刻回应,另一种猜想浮上心头:

  或许不存在盗用一说,1997 年的刑警顾言,与 2007 年出现的顾言,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中途更换了全部身份。

  ……

  这个念头刚升起,连楚筠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一名刑警,十年后转行成为医生,现实中并非完全不可能:有人辞职、转行、重启人生。

  但疑点重重:

  为什么这个人会卷入十九年前的大巴事故?

  为什么他会被登记成转运名单上的病患?

  为什么他的真实身份要被层层掩盖?

  唯一合理的解释:1997 年的顾言,在这十年间遭遇了足以彻底改写自身身份的变故。

  ……

  “调取 1997 年顾言经手的全部案件卷宗。” 楚筠下令。

  赵成微微一愣:“案件?”

  楚筠颔首:“一名刑警,不可能毫无缘由地从公安系统档案里抹除痕迹,一定当年发生过重大事件。”

  ……

  两小时后,赵成带回调查结果。

  内容简短,却处处透着诡异。

  1997 年,顾言主办一桩案件,案件编号 97-0314,案件名称:青山福利院儿童失踪案。

  看见案名,楚筠眉头缓缓皱起。

  福利院、失踪孩童,两个词本身就承载着沉重的隐情。尤其九十年代基层档案管理不完善,大量失踪孩童,根本得不到完整彻查。

  “一共失踪多少名儿童?” 楚筠询问。

  赵成答道:“十三人,全部是福利院收容孩童。”

  办公室气氛骤然压抑。

  顾远发问:“这起案子是顾言主办?”

  赵成点头:“他是该案主侦刑警。”

  “案件最终结果如何?”

  赵成摇头:“长期搁置,定为未破悬案。”

  楚筠翻开卷宗,首页并非案情描述,只有一行备注:

  侦查期间,主办刑警顾言主动申请停止全部调查。

  楚筠指尖一顿:“申请停查的理由是什么?”

  赵成继续翻页:“备注:精神状态异常。”

  ……

  全场陷入沉默。

  1997 年,刑警顾言调查孩童失踪案,随后因精神状态失常终止侦查;十年后,他以医生身份出现在精神卫生中心,卷入一场身份置换阴谋。

  楚筠心生猜测:或许他进入精神医疗行业,并非自主选择,而是命运的延续。一名追查孩童失踪真相的刑警,最终落脚精神病院,这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继续翻阅档案,找到顾言 1997 年最后一条外勤记录:

  日期:1997 年 9 月 12 日

  地点:青山福利院。

  看到这个日期,楚筠手指骤然停住。

  又是 9 月 12 日。

  十年后的大巴车祸,同样是 9 月 12 日;1997 年福利院孩童失踪案发当日,也是 9 月 12 日。这绝对不能再用巧合解释。

  ……

  卷宗末尾附有一份顾言的个人考核记录,文字寥寥:

  “顾言警员近期精神状态异常,多次声称有人篡改福利院登记、替换失踪孩童身份,建议安排心理评估。”

  读完这段话,楚筠豁然开朗。

  1997 年顾言追查的,从来不是普通孩童失踪案,而是一场批量替换孩童身份的阴谋。

  十年后他们遭遇的一切,依旧是这套置换体系的延续。

  也就是说,顾言并非后期才卷入整件事,他十年来,一直在追踪同一个深埋地下的秘密。

  ……

  就在此刻,楚筠的手机响起,来电号码陌生。

  他接起电话,一言不发。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苍老的男声:

  “你们查到 1997 年的事了。”

  楚筠眼神一凛:“你是谁?”

  对方没有自报身份,只说道:“不要再追查顾言。”

  “为什么?”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而后传来一句冰冷的答复:

  “真正的顾言,早就死了。”

  楚筠收紧眉头:“什么时候死的?”

  老人声音低沉压抑:“1997 年。”

  巨大的冲击席卷楚筠:“你说什么?”

  “真正的顾言,死在了青山福利院。你们现在追查的这个顾言,不是他本人。”

  对方停顿片刻,抛出最后一句话:

  “他只是继承了顾言这个名字的人。”

  通话中断。

  楚筠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

  倘若这人所言属实,他们连日追查的 “顾言”,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存在的虚假身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疑问随之而来:一个 1997 年就死去的人,为何十年后的 2007 年,名字会重新出现在医院转运名册上?

  通话挂断后,楚筠没有立刻下令溯源号码、让赵成定位来电。他清楚,这通电话和此前所有来电截然不同。

  此前无论是警告还是隐晦提示,本质都是引导他们继续深挖真相,有人希望他们窥见部分秘密、一步步靠近核心。

  但这一次,来电者的意图截然相反:不是指引他们寻找答案,而是告知他们,他们如今认定的答案本身就是错的。

  真正的顾言早已身亡,如今顶着这个名字的人,只是借名活下来的替代品。

  楚筠独坐办公室,台灯光线落在一叠叠老旧档案上:1997 年卷宗、2007 年转运名单、周晓雨的录音、李建民的笔记。这些原本互不关联的材料,此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牢牢串联,而这根线的起点,就是顾言。

  ……

  “楚队。” 赵成看向他,“刚才电话里说了什么?”

  楚筠没有立刻作答,拿起 1997 年顾言的人事档案,缓缓开口:

  “对方说,顾言早就死了。”

  顾远面露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筠望向他,解释道:“我们一直追查的这个‘顾言’,从 1997 年起,这个名字就不再属于原本那个人。”

  房间一片寂静。

  顾远低声自语:“身份继承?”

  楚筠点头:“一人离世,另一人夺走他的身份,顶着这个名字继续生活。”

  赵成提出疑问:“可刑警的公职身份,怎么可能随便被他人继承顶替?”

  楚筠无法作答,这个疑问正是当下最大的死结。

  警察身份绑定完整档案、同事人脉、工作记录、社会关系,一个陌生人想要完美冒充一名刑警,几乎没有可能。

  唯一的解释:这个人不是临时突然假扮顾言,而是长年累月,让身边所有人潜移默化接受 “他就是顾言” 这件事。

  ……

  楚筠重新翻阅 1997 年青山福利院孩童失踪案卷宗。

  案卷内容单薄,但一处细节抓住了他的视线。

  十三名失踪孩童名单里,十二人附有完整一寸照片,唯独最后一人,没有留存任何影像。

  姓名:林默。

  楚筠的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

  又是林默。

  这个名字如同阴魂不散的影子,出现在每一处关键节点:

  2007 年,精神卫生中心病患、转运名单在册人员、大巴事故失踪者;

  如今 1997 年,福利院失踪孩童。

  楚筠深吸一口气,下令:“彻查林默全部记录。”

  赵成立刻操作系统,几分钟后调出资料,结果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1997 年记录:林默,9 岁,福利院收容儿童,失踪,至今未寻获。

  2007 年记录:林默,29 岁,精神病患者。

  两份档案相隔十年,年龄完全吻合。

  如果两个林默是同一个人,可怕的矛盾便浮现:

  一名九岁失踪的福利院孩童,十年后为何会变成精神病患,登上那辆转运大巴?

  ……

  顾远低声推论:“也就是说,1997 年的福利院失踪案,和 2007 年的大巴车祸,本质是同一件事?”

  楚筠颔首:“就目前所有线索来看,二者存在直接的深层关联。”

  他翻开李建民的笔记本,那句文字再度映入眼帘:

  林默不是林默。

  初次读到这句话时,众人只理解为身份造假。此刻楚筠生出全新的解读:

  李建民想表达的并非 “名叫林默的人本身是假的”,而是 “林默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被错误安在了别人身上”。

  ……

  夜晚十一点,楚筠再度前往荒废的青山福利院旧址。

  建筑早已废弃破败,只剩残缺墙体。墙面孩童涂鸦褪色模糊,走廊深处还残留着早年房间编号。

  他找到昔日孩童宿舍,十三副铁架床残破歪斜。唯独最靠里侧的床铺完好无损,无积灰、无破损,分明近期有人专程整理过。

  楚筠走上前,床底藏着一只铁皮盒。

  打开盒子,里面仅有一本泛黄的孩童日记,封面写着名字:林默。

  楚筠翻开书页,前半部分都是孩童日常碎碎念:今日吃了什么、玩耍了什么。

  读到最后几页,文风突变,字迹也褪去了孩童的稚嫩。

  1997 年 9 月 10 日

  “顾警官说,不要相信他们。”

  1997 年 9 月 11 日

  “他告诉我,如果有人问我的名字,我要报另一个。”

  1997 年 9 月 12 日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今天,有人替我活下去了。

  楚筠久久盯着这句话,没有翻页。后方再无任何文字,可短短一句话,已经道尽所有隐情。

  1997 年 9 月 12 日,有人顶替了林默活下去。

  十年后的 2007 年 9 月 12 日,一模一样的身份置换悲剧再度上演。

  日期、地点、人物,形成完整闭环。

  ……

  楚筠正要离开旧宿舍,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关掉手电,躲进阴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名男子走入房间,没有开灯,只伫立在门口。

  “你终究找到这里了。”

  声音十分耳熟。

  楚筠缓缓从暗处走出:“顾言。”

  男人没有否认,静静望着他:“你本不该查到这里。”

  楚筠直视对方:“为什么?”

  顾言沉默片刻,开口道:“你追查的不是过往,是一场失败的人体实验。”

  楚筠眉头紧锁:“什么实验?”

  顾言避而不答,目光落在床上的日记本上:“你知道林默当年为何失踪吗?”

  楚筠作答:“因为身份被人置换。”

  顾言摇头:“不对,你们所有人都理解错了。”

  他语速平缓道出真相:“不是有人顶替了林默,而是他们想要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林默。”

  一股寒意直窜楚筠心底:“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言凝视着他:“1997 年,他们想要验证一件事:人的身份,是否能够被完整复制。”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楚筠死死盯住对方:“你到底是谁?”

  顾言没有吐露真实身份,只是低声重复:“我早就说过,我不是真正的顾言,我只是借用了这个名字。”

  楚筠追问:“原本的顾言在哪里?”

  顾言望向窗外:“死了,1997 年 9 月 12 日,和林默一同遇害。”

  楚筠瞳孔骤缩:“一同遇害?”

  顾言点头:“二人一同撞破了同一个秘密 —— 有人在批量创造本不该存在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径直离开。

  楚筠没有追赶。此刻他脑中只剩一个无解的疑问:

  倘若 1997 年这场复制身份的实验就已启动,2007 年的大巴车祸,究竟是当年失败实验的延续,还是第二轮人体试验?

  更为关键的是,此刻站在他眼前的这名 “顾言”,究竟是这场实验催生的产物,还是全程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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