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教入侵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整个玄元界的修真界。

  短短几天,九大仙宗、无数中小宗门、各大修真世家,都知道了那场发生在云隐山脉深处的战斗。

  三十六艘上界飞舟,全军覆没。

  两名渡劫期压制的大乘巅峰,被生擒活捉。

  三百多名上界精锐,死伤大半,余者尽数被俘。

  而天玄宗,零伤亡。

  零伤亡。

  这三个字,让整个修真界都沉默了。

  那些曾经觊觎天玄宗“神兽”的人,那些曾经暗中盘算“等天玄宗被灭后分一杯羹”的人,那些曾经对天玄宗不屑一顾的人——

  全都沉默了。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天玄宗,不可招惹。

  接下来的日子,天玄宗门庭若市。

  先是九大仙宗纷纷派人前来“祝贺”,实际上是来探听虚实,顺便修复关系。

  神符宗、瑶池仙宫、万兽谷这些本就与天玄宗交好的势力,更是送来了厚礼,祝贺天玄宗大胜。

  大师兄云鹤栖一一接待,态度温润,言辞得体,既不倨傲也不卑微。

  他的从容不迫,让那些来访者更加确信——这个宗门,深不可测。

  慕容千澈忙着修复缴获的飞舟,拆解那些上界法器。

  他嘴上嫌弃“都是破烂”,但每天泡在炼器室里的时间,比谁都长。

  顾长风忙着整编傀儡军团,此战傀儡军团损失了三千多具金丹级傀儡,但缴获了大量上界材料,足够他再造一万具,以至于他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凌寒澈依旧练剑,仿佛那一战只是寻常。

  但他的剑意,似乎更加深邃了几分。

  白暮雪忙着炼制新丹药,缴获的战利品中,有一些是玄元界找不到的灵药,他每天关在丹房里,不知在捣鼓什么。

  柳庭风也在忙着整理缴获的符箓,玄冥教修士的储物袋里有大量上界符箓,虽然品质参差不齐,但很多符箓的绘制手法是玄元界没有的,值得研究。

  墨青铖则忙着修复和优化九重天阙守山阵,此战阵法消耗了约百分之十五的能量储备,需要补充。

  同时,他也从这一战中领悟到了一些新东西,正在尝试融入现有阵法。

  君如珩依旧每日坐在山巅抚琴,只是琴音比往日更加悠远,仿佛多了几分顿悟。

  楚天绝在战后第三天就返回魔域。

  临走前,他揉了揉郁芊澄的发顶,眉眼弯弯:“小师妹,下次再有架打,记得传讯给师兄。”

  郁芊澄用力点头。

  而郁芊澄自己,这几天一直有些恍惚。

  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是心里。

  大师兄从玄冥教长老记忆中提取的那些信息,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父亲在找她!

  这个念头,挥之不去。

  这一日傍晚,她抱着醒来的滚滚,坐在后山的一块岩石上,望着天边的晚霞。

  滚滚睡了三天,终于醒了。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缠着郁芊澄要吃的。

  郁芊澄喂了它一整瓶五师兄特制的灵兽丹药,小家伙才心满意足地趴在她怀里,陪她一起看夕阳。

  “主人,你在想什么?”滚滚奶声奶气地问。

  郁芊澄低头看着它,轻声道:“在想我父亲。”

  滚滚眨眨眼:“主人的父亲?他在哪里?”

  “很远很远的地方。”郁芊澄望向天边,“在上界,在星空的那一头。”

  滚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认真道:“那主人想去找他吗?”

  郁芊澄沉默了。

  想吗?

  当然想。

  那些记忆碎片中,父亲温柔的眼神,低沉的声音,揉着她发顶的手……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想立刻飞到上界,找到他,扑进他怀里,告诉他——

  “澄儿好想你。”

  可是……

  “现在还不能去。”她轻声道,“我太弱了,去了上界,只会给父亲添麻烦。”

  滚滚蹭了蹭她的手心,奶声奶气道:“那滚滚陪主人一起变强!等主人变强了,滚滚也变强了,咱们一起去找主人的父亲!”

  郁芊澄心中一暖,紧紧抱住它。

  “好,一起变强。”

  晚霞渐渐消散,夜幕降临。

  繁星点点,洒满天穹。

  郁芊澄望着星空,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画面——

  星空下,一道高大的背影负手而立。

  那人身着玄色长袍,及腰墨发以木簪随意绾起,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雾气,看不清面容,但那气息,那姿态,那仿佛与整片星空融为一体的存在感——

  是父亲!

  他立于虚空之中,手中握着一枚……碎片。

  那碎片不大,呈不规则形状,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画面流转——有山川,有河流,有宫殿,有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与小时候的郁芊澄,一模一样。

  父亲看着那枚碎片,久久未动。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碎片中的画面,倒映着那个扎着双丫髻、偷点心被抓个正着的女童。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让郁芊澄心口发疼。

  “小师妹。”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郁芊澄回头,见大师兄云鹤栖缓步走来。

  “大师兄。”她轻声道。

  云鹤栖在她身边坐下,望着满天繁星,温声道:“在想什么?”

  郁芊澄沉默片刻,从空间里取出一枚玉佩。

  这个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空的空间里,连小空自己都说不清楚。

  玉佩呈圆形,通体温润,中央刻着一个古拙的“郁”字。

  “大师兄,”郁芊澄把刚刚看到的画面告诉云鹤栖,轻声问道,“您说,我看到的父亲手里那枚碎片,是不是……和我这枚玉佩有关?”

  云鹤栖接过玉佩,端详片刻,微微颔首。

  “很有可能。”他道,“那碎片中的画面,有你幼时的身影。若为兄没猜错,那应该是某种‘记忆碎片’,记录了你小时候的某些瞬间。你父亲手握那碎片,就是在回忆你。”

  郁芊澄握紧玉佩,眼眶有些发热。

  父亲……一直在想她。

  即使他不得不将她封印力量送入下界,即使他们隔着无数世界,无数星辰——

  他一直在想她!

  “大师兄,”她轻声道,“我想变强。”

  云鹤栖看着她,温润一笑。

  “好。”

  “我想早日飞升上界,去见父亲。”

  “好。”

  “我想告诉他,澄儿在下界过得很好,有师尊,有师兄们,有滚滚它们,有整整一个家。”

  “好。”

  大师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小师妹,你有这份心,为兄很高兴。”他温声道,“但变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飞升也不是想飞就能飞的。现在的你,最重要的是打好根基,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至于你父亲那边……”他顿了顿,望着星空,微微一笑,“他既然在找你,就一定会找到。到那时,你再亲口告诉他这些,也不迟。”

  郁芊澄用力点头。

  “嗯!”

  滚滚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奶声奶气道:“大师兄,滚滚也要变强!滚滚也要飞升!滚滚也要去见主人的父亲!”

  云鹤栖笑着揉了揉它:“好,滚滚也一起。”

  滚滚满意地缩回郁芊澄怀里,大眼睛望着星空,仿佛已经在想象未来的场景。

  晚风吹过,悟道古茶树沙沙作响。

  远处,八师兄的琴音幽幽传来,轻柔悠远,抚平一切不安。

  天玄宗的夜,一如既往的安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上界的目光,已经开始投向这里。

  而郁芊澄,将在这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属于她的未来。

  走向那个站在星空下,手握记忆碎片,久久凝望的父亲。

  主峰之上,一道谪仙般,仿佛随时要临风而去的身影静静伫立。

  流云尊者负手而立,望着满天繁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界壁,穿透了无数世界。

  “老友,”他轻声道,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的女儿,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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