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夫人们纷纷掩面而逃。

  瑾国公顿觉颜面扫地,气得上前一巴掌在萧钧尧脸上:“孽障!你生母还在病榻上,你竟敢在此发疯,成何体统!”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萧钧尧被打得嘴角溢血,脑瓜子嗡嗡作响。

  剧痛之下,他体内的药效竟被生生吓退了大半。

  看清自己衣衫大敞的模样,他顿时惊慌失措:“父亲!儿子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你平日里在外面行事荒唐,我可以忍,但今日世家夫人们好心来看望你母亲,你竟做出这等丑事,简直丢尽了我国公府的脸!”瑾国公怒火中烧,厉声喝道,“来人!家法伺候!”

  话音刚落,几个魁梧的护卫便大步上前将他架起。

  萧钧尧凄厉大叫:“父亲,这肯定有误会!是有人要陷害我!”

  眼看事情闹大,原本瑟缩在衣柜里的唐霜儿心下一横,推开柜门连滚带爬地跪在瑾国公脚边,哭喊道:“姑丈,都是霜儿的错!求姑丈开恩,放过表哥这回吧!”

  萧钧尧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她破口大骂:“父亲,您看,就是唐霜儿陷害我!是她给我下药!她算计我!”

  瑾国公看着衣衫不整的侄女,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指着她的手直哆嗦:“霜儿!你姑母这些年将你养在国公府,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按世家贵女的标准栽培你?你怎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有辱清白的事?”

  唐霜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姑丈,霜儿是真心爱慕表哥,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霜儿知错了,霜儿别无所求,只想嫁给表哥,一辈子伺候在他身边,求姑丈成全!”

  “父亲,不要!我绝对不要娶她!”萧钧尧满脸嫌恶,“她如此不知廉耻,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算计我,这样的女人我才不要娶进门来!”

  瑾国公虽厌恶唐霜儿的做派,却深知家丑外扬的后果,只能压低声音道:“事已至此,霜儿的清白已毁,你只能纳了她。”

  “父亲就是打死我,我也绝不纳她!”萧钧尧气急败坏放狠话。

  唐霜儿见心心念念的表哥竟如此厌恶自己,心头一阵刺痛,不禁大哭起来。

  就在屋内剑拔弩张之际,病榻上忽然传来一阵极虚弱的咳嗽声:“尧儿,纳了霜儿吧……母亲答应你,让……让红袖进门。”

  原来是几人争吵的动静太大,竟将昏睡的唐氏给吵醒了。

  萧钧尧闻言瞬间狂喜。

  他上前,一把握住唐氏的手:“母亲,您是认真的?当真同意红袖入门?”

  “红袖?她又是何人?”瑾国公满脸疑惑。

  唐霜儿一听姑母竟同意那个花魁进门,顿时急红了眼:“姑父!那红袖是百花楼的花魁,是个青楼女子!”

  “荒谬至极!”瑾国公铁青着脸厉声喝断,“我堂堂国公府,怎能让一个青楼女子进门污了门楣?此事,我绝不同意!”

  “若父亲不同意红袖进门,那儿子今日就是死,也绝不娶唐霜儿这毒妇!”萧钧尧转头,目光犹如淬了冰般死死瞪着唐霜儿,“如此下作卑鄙的女子,连红袖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也配当我的妾室?”

  这番毫不留情的诛心之言,刺得唐霜儿面无血色。

  唐氏见自己视如己出的亲侄女被这般羞辱,心疼不已。

  她费力地看向瑾国公,哀求道:“国公爷……就当妾身求您了……让红袖进门吧,霜儿的名节已毁在尧儿手里,她只能嫁进国公府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哇”地一声,仰头呕出了一大滩黑血。

  瑾国公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快,快把姚府医叫来!”

  不多时,姚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战战兢兢地跪在床榻边为唐氏把脉。

  指尖刚触及脉象,他后背便瞬间被冷汗浸透——怎么回事?

  他下的那药明明只会让人身体孱弱,怎么会严重到身子亏空、吐血不止的地步?

  莫不是那药铺给了假药?

  他生怕被瞧出端倪,连忙强压下慌乱,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对瑾国公道:“国公爷不必太过忧心。夫人这是思虑过度,郁结于心。方才吐出了这口淤血,气血反倒顺畅了些。待老夫重新开个方子,再喝几服药便会好转。”

  瑾国公听他这么说,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

  但看着榻上气若游丝的妻子,还是沉声道:“话虽如此,可夫人此番病了这么久,明日一早,我还是亲自拿对牌进宫,请个太医来瞧瞧才稳妥。”

  姚府医闻言,心底“咯噔”一下,面上却只能干笑着连声附和。

  一离开唐氏的主院,他便溜回自己的住处,将值钱的细软塞进包袱,准备连夜翻墙逃走。

  夜晚,他背着包袱刚鬼鬼祟祟地摸到后角门,一抬头,却见几盏气死风灯亮起,将周遭照得亮如白昼。

  江锦澜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将他堵了个正着。

  “姚府医,夜深了,您背着包袱是要去哪儿啊?”

  姚府医双腿一软,强撑着结巴道:“世、世子夫人……我、我家中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回去一趟,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是吗?”江锦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如锋利的刀刃,“可有人在你屋里寻到了害人的毒药。这事可大可小,你还是同我一起见见父亲,当面解释清楚吧。”

  说罢,她敛去笑意,声音陡然转厉:“来人,把姚府医给我拿下!”

  不多时,被五花大绑的姚府医连同那包他在西街药铺买来的药粉,便被押送到了瑾国公面前。

  事关重大,瑾国公当即命人拿着对牌连夜入宫,将太医院资历最深的刘太医请了来,让他仔细查看唐氏的病症与那包可疑的药。

  刘太医隔着帕子为唐氏搭了脉,片刻后,他面色骤变:“国公夫人这哪里是病了,她这是中毒了!这症状,想来是中了一种名为‘蚀骨散’的阴损毒药!此毒服用时间越长,对身子的毒害便越大,若连续服用三个月,华佗转世也药石难医啊!”

  听闻此言,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的唐氏面色惨白,眼底掠过惊恐神色。

  怎么会是“蚀骨散”?

  这毒,分明是她暗中买来,命人日日下在江锦澜进补的鸡汤里的!

  怎么兜兜转转,反倒被自己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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