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王景林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
冲动了。
确实是冲动了。
从公司出来，他就有了一丝后悔。
毕竟都这个岁数了，还折腾什么呢？
可是……
难道真的为了钱，不要良心了？
多少人一辈子的积蓄就换了那么一套房子，掏空三代人的积累，最后倒在装修这最后一个环节上？
老实说，他不忍心。
王景林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跟了周腾飞五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业务员，陪着他把公司从一个十几人的小作坊，一步步做到现在这个规模。
但是这里面，坑了多少人？
让多少人住进新房里也不顺心，更是夫妻天天为了装修吵架导致最后离婚？
烟雾缭绕中，王景林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有些解脱。
这钱，谁爱赚谁赚，老子，不赚了！
心里有了决定，王景林当即起身。
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
回家。
进了家门，老婆穿着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等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胖大海。
“又去陪客户了？喝点茶解解酒吧。”老婆见他进门，随口问了一句。
王景林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走到沙发前，没坐下，就那么站着。
他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辞职了。”
老婆正给他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一脸的惊讶：“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辞职了？”
王景林接过茶杯，一口气喝了大半。
之后坐到沙发上，把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媳妇讲了一遍。
从赵总上门解约，到他怎么把周腾飞给顶了，一五一十，没半点隐瞒。
他媳妇听完，也跟着叹了口气。
但她没有半句责备，只是伸手，轻轻拉住了王景林的手。
“辞了就辞了吧，这些年你在那受的窝囊气，公司坑了那么多人，不是好事。换个环境，也好。”
王景林苦笑一声，按灭了烟头，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有些茫然。
“说实话，今天确实是冲动了。都这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热血上头，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他媳妇却摇了摇头，道：“人活一辈子，谁还没点任性的时候？干得不顺心，咱就不干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帝都那么大，再怎么样还能没有你的一个工作的地方？”
“反正咱们家现在条件也还行，没房贷没车贷，儿子也上大学了，他将来结婚的婚房，咱俩努努力，凑个首付也不是问题。”
听着老婆的话，王景林心里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了刚跟周腾飞一起创业那会儿。
那时候，周腾飞还不是现在这个满脑子都是钱的老板，他们也曾为了一个设计方案熬到天亮。
可人啊，总是会变的。
尤其是有钱了之后。
“唉，都这样了，说那些也没用了。”王景林又叹了口气，“就是……估计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像样的工作了。我这个年纪，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
“那怕啥？”他媳妇笑了笑，“当初咱俩高考都没考上，一起来帝都打拼，那会儿一无所有，不也过来了？现在这点小风小浪，还能翻了天？”
“大不了，咱俩日子过得紧巴点。我一个月工资不是还有八千多嘛，省着点花，够了！”
“你别有太大压力，或许咱们命里就这么大的财运呢？能从一无所有拼到现在这样，够用了。知足常乐不是？”
王景林看着媳妇，忽然就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那股子憋屈劲儿，彻底烟消云散了。
“老婆，你说的对！”他一拍大腿，“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宁可日子过得苦点，我也特么不赚那昧良心的钱了！”
“明天我就上街转转，看看有没有公司要人！我这工作经历在这摆着呢，总不至于，连份工作都找不到！”
“睡觉！”
……
第二天一早。
张小剑一觉睡到上午八点半。
“啊，又是新的一天……”
起床，张小剑长长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昨天又是吃瓜又是看戏，最后还把老板气到痔疮发作，简直是身心愉悦。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钱多多的消息已经发了好几条。
“剑哥，醒了没？”
“我九点到你家楼下，咱俩一起过去！”
张小剑慢悠悠地回了句：“妥。”
他下床，洗漱，然后走到客厅。
老妈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小米粥，配着小咸菜和刚出锅的包子。
吃完早饭，张小剑换好衣服，下楼。
刚好九点。
钱多多从他那辆尊界S800的窗户里探出头，笑道：“剑哥，这边。”
张小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两人对视一眼：“看看今天又有什么瓜！”
钱多多发动车子，边开边道：“剑哥，昨天周腾飞被你气成那样，今天肯定得想方设法找咱们麻烦！我估计他现在就在公司门口堵着呢，抓咱俩迟到！”
“抓迟到？”张小剑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笑嘻嘻的冲钱多多一挤眼睛：“那必须老规矩伺候啊！”
钱多多顿时眉开眼笑的：“哈哈哈！还得是剑哥！走着！”
很快到了腾飞装饰所在的写字楼下。
两人下车，走进大厅，乘坐电梯，直奔十六楼。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正如钱多多所料。
在通往公司大门的走廊里，一个男人正双手抱胸，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
不是周腾飞，又是谁？
他手里甚至还拿了一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
看到张小剑和钱多多从电梯里走出来，周腾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快步迎了上去，手里的喇叭直接怼到了两人面前，那音量开到了最大。
“几点了！现在几点了才来上班！”
大喇叭的声音在整个楼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俩迟到了一个小时零三十七分钟！知道不知道？！”
周腾飞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昨天晚上因为痔疮疼了一宿没睡好，今天一大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专门在这堵人。
他要把昨天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边吼，他还边用手里的喇叭，一下一下地戳着张小剑的胸口。
“按照公司规定，迟到一小时以上，扣发全天工资！全天！”
他本以为，张小剑会像昨天一样，跟他据理力争，甚至是对着吼回来。
他甚至连后面的台词都想好了！
只要张小剑敢顶嘴，他就立刻以“顶撞上司，不服从管理”为由，把张小剑当场开除！
然而。
就在他的喇叭第三次戳到张小剑胸口的时候。
张小剑的身子，忽然软绵绵地向后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双眼紧闭，面露痛苦之色。
王景林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
冲动了。
确实是冲动了。
从公司出来，他就有了一丝后悔。
毕竟都这个岁数了，还折腾什么呢？
可是……
难道真的为了钱，不要良心了？
多少人一辈子的积蓄就换了那么一套房子，掏空三代人的积累，最后倒在装修这最后一个环节上？
老实说，他不忍心。
王景林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跟了周腾飞五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业务员，陪着他把公司从一个十几人的小作坊，一步步做到现在这个规模。
但是这里面，坑了多少人？
让多少人住进新房里也不顺心，更是夫妻天天为了装修吵架导致最后离婚？
烟雾缭绕中，王景林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有些解脱。
这钱，谁爱赚谁赚，老子，不赚了！
心里有了决定，王景林当即起身。
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
回家。
进了家门，老婆穿着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等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胖大海。
“又去陪客户了？喝点茶解解酒吧。”老婆见他进门，随口问了一句。
王景林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走到沙发前，没坐下，就那么站着。
他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辞职了。”
老婆正给他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一脸的惊讶：“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辞职了？”
王景林接过茶杯，一口气喝了大半。
之后坐到沙发上，把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媳妇讲了一遍。
从赵总上门解约，到他怎么把周腾飞给顶了，一五一十，没半点隐瞒。
他媳妇听完，也跟着叹了口气。
但她没有半句责备，只是伸手，轻轻拉住了王景林的手。
“辞了就辞了吧，这些年你在那受的窝囊气，公司坑了那么多人，不是好事。换个环境，也好。”
王景林苦笑一声，按灭了烟头，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有些茫然。
“说实话，今天确实是冲动了。都这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热血上头，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他媳妇却摇了摇头，道：“人活一辈子，谁还没点任性的时候？干得不顺心，咱就不干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帝都那么大，再怎么样还能没有你的一个工作的地方？”
“反正咱们家现在条件也还行，没房贷没车贷，儿子也上大学了，他将来结婚的婚房，咱俩努努力，凑个首付也不是问题。”
听着老婆的话，王景林心里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了刚跟周腾飞一起创业那会儿。
那时候，周腾飞还不是现在这个满脑子都是钱的老板，他们也曾为了一个设计方案熬到天亮。
可人啊，总是会变的。
尤其是有钱了之后。
“唉，都这样了，说那些也没用了。”王景林又叹了口气，“就是……估计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像样的工作了。我这个年纪，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
“那怕啥？”他媳妇笑了笑，“当初咱俩高考都没考上，一起来帝都打拼，那会儿一无所有，不也过来了？现在这点小风小浪，还能翻了天？”
“大不了，咱俩日子过得紧巴点。我一个月工资不是还有八千多嘛，省着点花，够了！”
“你别有太大压力，或许咱们命里就这么大的财运呢？能从一无所有拼到现在这样，够用了。知足常乐不是？”
王景林看着媳妇，忽然就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那股子憋屈劲儿，彻底烟消云散了。
“老婆，你说的对！”他一拍大腿，“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宁可日子过得苦点，我也特么不赚那昧良心的钱了！”
“明天我就上街转转，看看有没有公司要人！我这工作经历在这摆着呢，总不至于，连份工作都找不到！”
“睡觉！”
……
第二天一早。
张小剑一觉睡到上午八点半。
“啊，又是新的一天……”
起床，张小剑长长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昨天又是吃瓜又是看戏，最后还把老板气到痔疮发作，简直是身心愉悦。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钱多多的消息已经发了好几条。
“剑哥，醒了没？”
“我九点到你家楼下，咱俩一起过去！”
张小剑慢悠悠地回了句：“妥。”
他下床，洗漱，然后走到客厅。
老妈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小米粥，配着小咸菜和刚出锅的包子。
吃完早饭，张小剑换好衣服，下楼。
刚好九点。
钱多多从他那辆尊界S800的窗户里探出头，笑道：“剑哥，这边。”
张小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两人对视一眼：“看看今天又有什么瓜！”
钱多多发动车子，边开边道：“剑哥，昨天周腾飞被你气成那样，今天肯定得想方设法找咱们麻烦！我估计他现在就在公司门口堵着呢，抓咱俩迟到！”
“抓迟到？”张小剑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笑嘻嘻的冲钱多多一挤眼睛：“那必须老规矩伺候啊！”
钱多多顿时眉开眼笑的：“哈哈哈！还得是剑哥！走着！”
很快到了腾飞装饰所在的写字楼下。
两人下车，走进大厅，乘坐电梯，直奔十六楼。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正如钱多多所料。
在通往公司大门的走廊里，一个男人正双手抱胸，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
不是周腾飞，又是谁？
他手里甚至还拿了一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
看到张小剑和钱多多从电梯里走出来，周腾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快步迎了上去，手里的喇叭直接怼到了两人面前，那音量开到了最大。
“几点了！现在几点了才来上班！”
大喇叭的声音在整个楼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俩迟到了一个小时零三十七分钟！知道不知道？！”
周腾飞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昨天晚上因为痔疮疼了一宿没睡好，今天一大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专门在这堵人。
他要把昨天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边吼，他还边用手里的喇叭，一下一下地戳着张小剑的胸口。
“按照公司规定，迟到一小时以上，扣发全天工资！全天！”
他本以为，张小剑会像昨天一样，跟他据理力争，甚至是对着吼回来。
他甚至连后面的台词都想好了！
只要张小剑敢顶嘴，他就立刻以“顶撞上司，不服从管理”为由，把张小剑当场开除！
然而。
就在他的喇叭第三次戳到张小剑胸口的时候。
张小剑的身子，忽然软绵绵地向后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双眼紧闭，面露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