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顾慎言,对张安平而言,其实非常重要。

  老顾不是一个兵行险着的性子,刺杀自己的根本原因是保护北平站的同志——张安平必须要跟老顾表明身份,以免老顾布置的其他后手会引起自己的被动。

  之前他本来打算是在徐州的时候通过电台启用跟钱大姐之间的紧急联络人,由钱大姐抵达北平后解决可能存在的遗患,但自己去得快、来的更快,这事自然就由自己来解决。

  另外,对于大特务张世豪而言,同样是必须要在回北平的第一时间见这一位自己的嫡系。

  顾慎言是在坐冷板凳时候被张安平捞出来的,随后从特别情报组的大管家一步步成为军统/保密局的一方诸侯,背后全都是张安平的提拔——这样的一个嫡系向自己挥刀,张安平无论如何都是要去见的。

  不见,人设都得崩。

  弓弦胡同。

  关押顾慎言的位置虽然在这里,但并不是北平站本部,而是距离北平站不远的一处四合院内,是郑翊亲自选择的地方——这是一种“诱惑”味道极浓的举动,是将顾慎言当做地下党来对待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选址,在北平站高层、大部分中层被悉数扣押、意味着北平站近乎废了的情况下,根本是在向地下党传递一个讯号:

  看到了没?防守薄弱!想救人吗?还迟疑什么!快行动吧!

  将顾慎言直接当做地下党对待、且还挖坑磨刀霍霍,是郑翊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的——她作为张安平的秘书,很多时候都代表着张安平的意志,因此在这方面格外得注意。

  而抵达了拘押处的张安平,也马上意识到了郑翊这般考量的原由,微不可查地向她点头表达了赞许。

  是真的赞许。

  从郑翊跟自己坦白后,张安平最担心的就是郑翊不能再完美演绎一名合格的秘书,而在自己没机会交代她的情况下,她能想到、做到这一步,这让张安平非常得满意,内心那抹更换秘书的苗头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守顾慎言的是别动队,看到张安平进来,别动队成员纷纷立正,口呼教官好——秘密隐藏在这里的一个冲锋枪班的士兵,马上意识到了来人是谁,也赶紧纷纷出来,但他们不敢大声问好,便用持枪礼向张安平表达了敬意。

  张安平点点头,随后示意郑翊犒赏一下看守,主要是冲锋枪班的士兵,随后走到了关押顾慎言的屋子,交代道:

  “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教官,他要是狗急跳墙……”

  张安平冷笑:“他不敢!”

  看守见状也不敢阻拦,打开了房门后进去检查后立刻退下,将这里留给了顾慎言和张安平。

  此时的顾慎言满心的诧异,张安平大概是凌晨四点多左右离开的北平,怎么还没到晚上12点就已经折返了?

  莫不是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如此想着,但他还是按照以往的态度,毕恭毕敬地向张安平俯首:

  “区座。”

  “这个称呼,不应该再从你嘴里出现——”张安平冷漠地说着,顺手关上了房门,随后坦然地坐下,直愣愣地看着顾慎言。

  此时的张安平,并未跟钱大姐见面,自然不清楚顾慎言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因为约定时间未到,他还以为钱大姐尚在路上呢!

  而顾慎言,他虽然知道张安平的身份,可张安平真正的身份太重要了,这里尽管不是北平站打造的拘押室,可万一隔墙有耳呢?

  故而他只能继续扮演自己的角色。

  可让他意外的是,张安平在坦然坐下后没多久,突然做出了一个动作:

  右手略微抬起,拇指轻扣中指第二关节,其余三指伸直。

  同时,他还低声说:

  “今天风大,伞带了没?”

  手势外加暗语,是顾慎言紧急联络人跟他见面后的识别方式,尽管从未有人使用过,但却一直铭刻在顾慎言的心里,此时见张安平骤然用出了这套识别方式,他便意识到说话安全,便毫不犹豫的回应:

  “我带伞了,但雨可没下。”

  同时回应的还有手势:

  手掌向下,五根手指头按照特有的顺序轻抓,做虚抓状。

  这下反而让张安平懵了。

  他预设的场景可不是这样的——他预设的场景是老顾不会轻易跟自己相认,哪怕暗号和手势都对应了。

  这毕竟是自己习惯的剧情嘛。

  可老顾,怎么就轻易做出了回应?

  这不科……

  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你见过重文同志了?”

  应该是自己被老顾从饭店送离以后,老顾才见到的钱大姐,否则就不会有之前的刺杀!

  顾慎言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一脸羞愧道:“我差点捅出大篓子。”

  到现在顾慎言想起来都后怕,要是张安平没有发现,自己,就是罪人啊!

  张安平失笑:

  “你想什么呢?从你让北平站所有人出来迎接,我就猜到你对我生出了杀心——现在知道前两天我为什么躲着不出来吧!”

  顾慎言呆滞,可转念一想,眼前这人,到现在还挂着党国最后一个忠臣的“美誉”,还在保密局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毛仁凤耍的跟个猴子似的,除此之外,还“明目张胆”的把特武和交警总队当做运输队,要是这点警觉都没有,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

  尤其是交警总队!

  张安平重新打造忠救军的时候,他顾慎言就在上海,明明忠救军身上有军纪这么大的一个破绽,就连自己都愣是没往张安平身份有问题这方面去想——这样的能力,要是发现不了自己的异常,那才就不合理!

  现在的顾慎言其实并不确定徐百川是不是自己的同志,可特武都能“起义”,那张安平倾注了更多心血的忠救军、现在的交警总队,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忠诚于国民党?

  “既然钱大姐来了,那我的担心就是多余的——我还担心你有其他后手,导致不必要的损失呢。”

  张安平通过这句话解释起了自己的来意,随后笑着说:

  “老顾,这段时间你就委屈一下,好好当你的阶下囚喽——等北平解放了,你就可以无忧无虑地呼吸了。”

  顾慎言没理会张安平的安慰,反而沉重地道:

  “我的行为,是不是给你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

  张安平摆摆手:

  “我正缺一个借口杀人呢,你送的这个借口太及时了——”

  说到这,张安平忍不住失笑说:

  “你知道吗?白天的时候,北平的特务体系中疯传一件事:你对我的刺杀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顾慎言愣了老才明白为什么会疯传这种说辞,合着是那些特务知道张安平肯定要大开杀戒了,故而提前放出风声,好让张安平投鼠忌器呢。

  他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人的名树的影,诚不欺我!

  “他们越这样,说明越怕。”

  张安平低笑道:“不过我猜他们马上就要老实了。”

  顾慎言不解。

  “我在徐州做了一件事。”

  顾慎言像个好奇宝宝地看着张安平。

  “在徐州剿总门口,我把毛仁凤暴揍了一顿——老毛是个好面子的人,估计……没个把月,他不好意思见人。”

  ???

  顾慎言错愕、惊愕的看着张安平,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看着张安平脸上极得意的笑,顾慎言慢慢回过神来——张安平不是向他炫耀暴打了毛仁凤,而是在向他隐晦地说:

  局势尽在掌控,你老老实实“坐牢”,别给我“添堵”!

  很明显,张安平是担心他做出什么不智的事来,又担心直接说的话过于严厉了,因此采用这种方式来传达他的意思。

  顾慎言明白了张安平的意思后,立刻郑重道:

  “区、您放心,我不会自作主张的。刺杀之事,是我感受到你意欲调整我之职务后狗急跳墙之举。”

  见顾慎言明白自己的意思,张安平微微点头——原时空中,顾慎言的死让张安平一直耿耿于怀。

  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该死的剧情杀!

  张安平也怕这个时空的顾慎言逃不脱剧情杀的宿命,万一想用自己的死来衬托他这个特务的名副其实,那张安平能活活气死。

  所以他才故意用轻浮的方式隐晦地传递自己的态度,好在顾慎言极聪明,立刻意识到了他的用意。

  “正好有空,我们多聊一阵——”

  张安平见状也放下了戒备,像老友一样跟顾慎言闲聊了起来。

  顾慎言这些年面对张安平一直都是“区座”这个称呼,两人骤然坦诚相见,他好几下下意识的用到了“区座”,最后强制改成了“您”——由此可见,哪怕是坦诚相见了,张安平这个“符号”,在顾慎言的心目中威慑力还是极强的。

  张安平没有让顾慎言改口,只是享受着跟同志闲聊的美好时光,这么多年以来,他也就是能在老郑、明楼、钱大姐和老岑夫妇面前如此随意,而现在老郑和明楼已经回归了,身边能坦然相见的人,越来越少了。

  终有一日……

  张安平摇摇头,将这个念头驱离,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审讯”的内容进行了简单的对照,张安平这才起身:

  “老顾同志,太阳就快出来了——很多很多的人,已经看不到那天了,你要代他们,仔仔细细的看个遍。”

  “嗯!”顾慎言郑重的点头。

  张安平主动上前握手,顾慎言不由紧紧握住,许久都舍不得分开,最后轻语:

  “这些年,辛苦了。”

  张安平笑了笑:“我们都一样,不是吗?”

  顾慎言也笑了起来。

  “好了,我走了!”

  看着张安平转身离开的背影,顾慎言久久未语。

  而也就是这一刻,他脑海中的那个张世豪的身影,彻底的崩塌了,只剩下一个温柔且和煦的笑脸。

  这个人,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的同志!

  两年前,才堪堪成立没几天的保密局,曝出了“假死药”之事,彼时在上海的顾慎言,并未意识到“假死药”背后所涉及的事与人。

  但被关起来以后,他在思索中终于意识到了“假死药”背后所涉及的温柔。

  这是一个置身于黑暗中的同志,倾尽所有的……温柔啊!

  ……

  从屋子出来的张安平神色依然地阴沉,随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

  “把人转送到保密局的‘特刑庭看守所’。”

  “告诉‘特刑庭看守所’的人,这是我的犯人,闲杂人等少给我伸爪子!”

  郑翊愣了愣,疑惑地问:“区座,他不是地下党吗?”

  “不是。”张安平摇头:“地下党的手,还伸不到我保密局站长一级的诸侯中!”

  “他,不过是一个被利益熏了心、蒙蔽了双眼了混账!”

  “要是地下党都这个样,那就好了。”

  张安平显得意兴阑珊。

  他的脸色如何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盖棺定论:

  顾慎言,不是地下党!

  这个很重要。

  因为站在保密局副局长张安平的角度上,不管顾慎言是不是地下党,对外,他都不能是地下党。

  这关乎保密局的颜面。

  而特刑庭看守所,也就是草岚子监狱,是保密局和北平司法系统共管的监狱,将顾慎言关押其中,却又从另一方面表明了此人的重要性。

  简单说,虽然定了性,可张安平依然打算以顾慎言为借口,准备随时将四十米的大砍刀斩下。

  从弓弦胡同出来后,张安平便被郑翊带着去休息。

  之前张安平是直接住饭店,但这一次郑翊却做出了改变:

  她在白天的时候完全包下了一间档次偏上的饭店,并由冲锋枪连的士兵进行保卫工作——这里就是张安平在北平的办公室,理论上这里也是张安平休息的地方,可实际上郑翊又安排别动队布置了三处秘密的休息点。

  这种行为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赶脚:

  四处休息地点,张安平可以在任意一处休息,也可以在任意一处不休息。

  完全是为了张安平行事方便!

  对于郑翊这种“小棉袄”般的举动,张安平只能默默得竖起大拇指。

  今晚,他名义上入住了饭店,实际上则是从后门驱车离开,将郑翊送去了一处秘密休息点后,他则驱车来到了钱大姐在北平的住所——这还是顾慎言告诉他的。

  ……

  敲门声传来,听着极熟悉的节奏,钱大姐眼前一亮,随即火速跑去开门,等门开后,她脸上难得露出了愕然。

  是张安平,但也不是张安平……

  咳咳。

  正常来说,跟钱大姐秘密见面,张安平通常都是女装,钱大姐也早已经习惯了。

  可眼前的竟然是正常状态的男版张安平——这竟然让钱大姐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

  不习惯吖~

  看到钱大姐眼中的不习惯后,张安平尴尬得摸了摸鼻子,等钱大姐关门后,他陪着钱大姐一道往回走,边走便解释:

  “我那个秘书很能干,借着老顾的刺杀,她给我安排了四处休息地点,正好方便我行事。”

  必须要解释,免得钱大姐真以为自己有不良嗜好!!

  这很重要!!

  钱大姐忍俊不禁地失笑:“是你心虚了吧?”

  张安平翻白眼:“得,您就当我心虚了!”

  “哈哈,你啊!”钱大姐畅笑起来。

  郑翊的事她是知情的,但跟柴莹的选择一样,这事就交给张安平自己处理了——既然张安平在自己跟前夸了郑翊,钱大姐便在结束了笑谈后,便问:

  “要不你当她的入党介绍人?”

  “暂时还不用。”

  张安平摇头,郑翊还不符合自己心中同志的样子——尽管她是自己离不开的左膀右臂,但郑翊距离真正的党员,差太远了。

  “你有主见,到时候你自己决定吧。”

  钱大姐在这方面给了张安平足够的权限,为张安平倒茶后,她才坐下,关心地问道:“怎么才去的徐州就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安平不得不再一次把毛仁凤“拎”出来。

  钱大姐愕然地看着张安平,半晌之后才无语的说:

  “这事,也就你能做出来!”

  张安平大笑,随后反问道:“您就说过不过瘾?”

  “你啊!”钱大姐有心批评,可话到嘴边后却瞪了张安平一眼:“故意想让我批评批评?”

  两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舒舒服服的。

  这是张安平最为享受的氛围。

  笑谈之后,张安平率先说起了淮海的事,他以自己的“战略目光”判断道:

  “黄大兵团我看是稳了!”

  “接下来就是黄二兵团和老杜了——”

  钱大姐呆了呆才想明白黄大、黄二和老杜是什么鬼,忍不住没好气的瞪了张安平一眼,可心里却说:

  还真是有道理……

  “依南京那位的性子,我估计黄大兵团哪怕是没了,他还是想决战——估计黄二兵团到时候还得来送菜。”

  “黄二兵团这菜一送,南京那位就急眼了,到时候肯定会勒令老杜送人头。啧啧,黄二和老杜这两大兵团嗝屁,淮海就彻底地定了!这国民政府,也就该准备后事了!”

  对于好抓壮丁的国民政府而言,拉起百万大军不是问题,多拉起几支,也不是难题。

  可军队不光是有人就可以,军官、老兵、装备、后勤,哪一样都不能少!

  抗战结束,国民政府有五大主力军,但等淮海打完,五大就变成“无大”。

  这种主力军,不是光有名头和装备就可以的,指挥官、完整的构架、身经百战的老兵,都得有!

  同理,大部分被歼灭的国军,都是抗战打出来的——虽然国民政府的正面抗战,从春季攻势以后就特拉胯,但抗战打出来的老兵,却是真的老兵。

  没了老兵、没了大量经验丰富的军官,没了善于指挥的大将,光有军队数量顶个屁用!

  钱大姐被张安平描述的场景所吸引,可马上反应过来:

  “华北,可是有60万大军!”

  张安平“图穷匕见”: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复刻东北和淮海!”

  钱大姐哭笑不得,这臭小子,好一个迂回啊!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半路收到上级的命令,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她惊讶地看着张安平,心说早知道安平的战略眼光极高,可没想到他竟然能有这般高!

  她特意解释说:

  “上级的想法也是如此。

  因为淮海那边已经打起来的缘故,上级迫切地想知道傅华北的所想——这也是我提前来北平的原因。”

  张安平略思索后,说道:

  “这方面就交给我了,明天我就正式到华北剿总报道,他有什么动静,我会在第一时间掌握。”

  对于挂壁的张安平而言,战略方面没什么要讲的,而他之所以来见钱大姐,因为有一件事他需要得到钱大姐的支持。

  “钱大姐,我对华北最终的决战从不担心。国民党的淮海和华北两大集团全军覆没,我军横扫之势就成了,到时候他们就是秋后的蚂蚱——”

  “因此,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钱大姐示意张安平说话,心中则不由警惕——安平之前的迂回,不会是为了这个想法吧?

  “我心里有个计划——我叫它‘藏锋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潜伏——国民党特务的潜伏。”

  钱大姐示意张安平继续。

  “淮海战局落幕、再加上华北战局落幕,以后保密局等国民党的特务机构,会将潜伏列为首要的工作重点。”

  这一点钱大姐倒是认同。

  现在的国民党特务机构,其实并没有将潜伏当做重中之重——侍从长在东北、在淮海,几次都想打决战,他这样想,下面的人怎么可能敢丧气的将潜伏列为首要的工作重点?

  可一旦淮海和华北的战事落幕,那国民党就不能自欺欺人了!

  到那个时候,潜伏,必然是特务机构的工作重点。

  “之前,保密局也好,党通局也罢,所有的潜伏基本都宣告失败了,而且还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钱大姐瞥了眼张安平,有你在,他们能成功吗?

  “因此站在张世豪的立场上,必须要吃这些教训——所以,就有了‘藏锋计划’。”

  钱大姐示意张安平快说,别卖关子。

  “简单点说,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出卖!”

  “核心的特务,以投靠人民政府的方式,将国民党的潜伏特务大量出卖!”

  钱大姐的瞳孔骤缩,这不是利用人民政府的……

  不对——这个计划是安平想出来的,哦,那没事了。

  尽管张安平还没详细的解释,可钱大姐已经明白了一个大概:

  张安平的嫡系,以出卖的方式,获取人民政府的信任,继而扎根在新的中国内潜伏下来。

  而张安平的嫡系,又基本都是……自己的同志。

  所以说,这是明目张胆的要把特务体系的根给挖了啊!

  钱大姐觉得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强到爆炸!

  可一想实际操作,她又忍不住皱眉,太难了,太难了。

  你的人一次次的出卖队友,你难道能独善其身?

  “你这么做,国民政府会同意吗?”

  “所以,华北是我先斩后奏的试点——”张安平幽幽地说:“以华北潜伏的特务跟其他地区光秃秃的成绩作对比,到时候他们如何不同意?”

  (抱歉哈,昨天睡过头了,从下午五点睡到了晚上两点……一觉醒来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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