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斩后奏!

  张安平这一招钱大姐太熟了——从第一次见到这小子开始,先斩后奏的次数不要太多了。

  以前她总是提心吊胆,但到了后来就麻了——这货的算计能力太强了,无数的结果都证明了自己是白担心。

  可纵然如此,钱大姐从未在心底里松掉那根弦。

  原因很简单,她眼中的张安平,从来都不是一个特工人材,而是一个极善于经济的专家、大师。

  国民政府中不少人都唤张安平为财神爷,这一点钱大姐可比他们更早的清楚!

  尽管张安平在特工这一行中做出的成绩,若是曝光的话足以让人惊掉下巴,可钱大姐始终认为张安平最该站的地方是经济战线,而不是危机重重的地下情报战线。

  “太危险了!”钱大姐摇摇头:“你现在对局势的分析非常的到位,也非常的乐观,这种情况下,你没必要去冒险!”

  “完全没有必要!”

  张安平的计划诱人不?

  非常诱人!

  但钱大姐认为没必要——就像张安平所分析的这样,淮海战局定下、华北战局定下以后,国民政府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

  这种情况下,张安平根本没有必要去冒险。

  长久的地下工作,让钱大姐始终坚信一个道理:

  距离胜利越近的时候,越不能疏忽!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黑暗的!

  张安平早就猜到钱大姐不会轻易同意自己的想法——这一点跟老岑很像,固执的老岑,总是要一次次的去权衡、去考虑自己(张安平)的安危,这个“特性”,本就是钱大姐千叮咛万嘱咐的结果。

  他也明白钱大姐对自己的考虑——可自家事自家知,所谓的赚钱能力,说白了他不过是靠着金手指搅风搅雨罢了,指望四六不靠的他未来去经济战线,那还不如把他丢军队里呢。

  更何况作为挂壁的他更清楚未来。

  钱大姐明显认为彻底的将国民党击败后,所谓的潜伏的特务就不再是威胁——但这是建立在将国民党反动派彻底消灭的基础上。

  可结果大家都知道,一汪浅浅的海峡,却将一个民族长期的分割。

  而正是因为这一汪海峡,才让国内潜伏的国民党特务总抱有幻想,也让海峡那边的顽固分子一直抱有幻想。

  新中国成立以后,特务活动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建国后至53年底,这个阶段的特务活动,是以武装造反、暗杀、爆炸、破坏(厂、桥)为主——直到朝鲜停战、外部军事配合中断后,公开、大规模的武装破坏才基本结束。

  第二阶段是54年至62年底,这个阶段中被称为“小规模隐蔽破坏”。

  潜伏的特务+空降渗透的特务,以暗杀、投毒、破坏、造谣等手段不断进行特务活动,甚至还妄图建立一个个的游击据点——1962年是最疯狂的一年,这一年对面密集的投放和偷渡了大量的特务来搞破坏。

  不过这也属于是回光返照了。

  从63年开始,反攻大陆的幻想被彻底地击碎了,从此以后,特务们整体上放弃了破坏、暗杀和造反,转而进入了潜伏、策反和窃取的阶段。

  这个阶段一直持续到现在。

  诚然,第三个阶段依然是膈应人的,毕竟到现在都没有放弃对我方的情报搜集,可相比于前两个阶段,最后一个阶段不会明显地影响到民生。

  张安平的目的便是将前两个阶段给直接抹去!

  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彻底抹去这两个严重影响民生的阶段,顺带以极其可控的方式,将第三个阶段掌握在己方的手中。

  情报?

  我给!

  经费拿来,情报嘛,九假一真、九真一假的情报,咱们可以无限供应嘛。

  可这些考虑他偏偏还不能对钱大姐明说。

  “重文同志,”张安平抛出了早就构思过的话语:

  “这不是冒险,这是必要的手段——你应该记得抗战爆发后,军统在沦陷区的活动吧?”

  “如果不提前掐灭这个苗头,假设到时候顽固派流亡海外,然后凭借在国内攫取的巨额财富支持特务活动,会对我们造成多么大的损失?”

  这句话让钱大姐不由陷入沉思。

  抗战之初的特务处及后来的军统,在沦陷区的活动力度真的不弱,也给日本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当然,军统这一套重行动轻情报收集的行事风格下,代价也是肉眼可见的大:

  很多时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乃至自损一千三。

  如果未来的国民党特务,在新生的中国的大地上这么搞……

  钱大姐相信这肯定不能长久,因为我们不是日本鬼子,我们始终跟人民站在一起,而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下,特务们的活动,迟早会被淹没、最后归于无声。

  可代价呢?

  一枚炸弹,就能让无数人修建的桥梁变成废墟;

  一次破坏,就能让一个生产的工厂停工;

  一次蓄谋的暗杀,就能让一个热忱的同志倒下!

  想到这些后果,钱大姐不由沉思起来。

  张安平并没有“乘胜追击”的去打扰钱大姐的思考——钱大姐是一名优秀的中国共产党党员,面对具体的权衡,她一定会做出符合人民利益的选择!

  许久后,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安平。

  “是我欠考虑了——你的建议非常对!”

  “可是,你觉得成功率呢?据我所知,国民政府,怕是更倾向于以破坏为目的的特务活动吧!”

  首先,国民政府早在抗战时候,就被戴春风“养成”了这种习惯——军统的体系中,行动特务的升迁,往往快于情报特务的升迁,话语权更是远高于后者。

  而这,正是因为抗战期间军统的风格所决定的。

  而军统一次次的敌后军事行动,也让国民政府养成了这方面的“癖好”。

  人都有路径依赖,到时候流亡的顽固派,肯定会习惯地选择旧路。

  其次,破坏往往比情报搜集更容易看见成绩,而在政治中、在职场中,肉眼可见的“看见”,往往比踏实苦干的老黄牛的维护,更容易被青睐。

  张安平无疑是“逆天行事”,这成功率,高吗?

  “我不知道。”张安平第一次给出了一个无法估量的回答,可却异常的掷地有声:

  “但我选择尽所有的努力去做这件事!”

  钱大姐沉默。

  看着张安平,她仿佛又看到多年前那个让自己总觉得不靠谱的年轻人。

  她见过张安平的稚嫩——在关王庙培训班时候,带着学生们破坏了党务处行动、救了自己和老岑;

  见过张安平的“野心”——才到上海执掌一个完全由新人组成的情报组,却敢谋算上海区区长;

  也见过张安平的“狠辣”——为了彻底的让碾压党务处,两度把自己置身在险地之中,饱受摧残;

  更见过张安平的智计百出——日军前脚偷袭珍珠港,他后脚就把上海租界的外资银行悉数洗劫,更是敢虎口拔牙,在上海组织起义,千里奔波杀回国统区。

  而现在的张安平,却如大多数的共产党人那样:

  为了理想、为了心中的朝阳,前方纵然荆棘坎坷、纵然刀山火海,吾辈,依然义无反顾!

  这个从未以共产党党员的身份在阳光下傲然挺立的年轻人,却做出了如绝大多数共产党人那样的选择!

  收拢了心中的万千思绪,她缓缓地说道:“这件事,我要跟上级沟通。”

  面对张安平动辄“逆天”的计划,钱大姐即便是最后被说服,也不会轻易地去表自己的态度,可这一次她却表露了自己的态度:

  “我非常支持你的想法。”

  “但有一点——安全!如果事不可为,你就回家!”

  “活着的你,比牺牲的你,对国民党的打击更重,明白吗?”

  几个小时的回旋镖,精准地正中张安平的脑门……

  张安平讪笑:“钱大姐,你这番话的意思……”

  “我之前刚刚给老顾说过。”

  钱大姐恼火地瞪了眼张安平,这小子,总是喜欢在关键时候故意皮一下。

  此事就算是暂时搁置了,随后两人就目前的局势进行了探讨,期间钱大姐向张安平透露了一则信息:

  “傅华北通过特殊的渠道,正在跟我们的同志秘密地接触——安平,你觉得华北,有可能和平解决吗?”

  对此,张安平笑着提醒:“钱大姐,您别忘了咱们中国有两句古话!”

  “什么古怪?”

  “棺材、黄河!”

  钱大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原来说的是“眼泪”和“死心”啊。

  “你说的有道理,他现在跟我们秘密接触,应该只是提前想留一条后路。”

  张安平笑着说:“这后路就让他先留着吧,保不准等到最后,这还就真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钱大姐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以前的我们被敌人蒙蔽过,但吃了亏以后,可就太明白两手准备的重要性了。

  更明白“枪杆子”的重要!

  既然说到了傅华北,钱大姐便告诫张安平:

  “安平,现在淮海正在开打,黄一兵……”

  她没好气地瞪了眼张安平,被这小子带偏了!

  “一旦碾庄圩的黄兵团被歼灭,傅华北跑老家的可能非常大,一旦他有思想上的转变,一定要提前示警!”

  “您放心吧!我晓得轻重——您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华北剿总的眼睛,到时候他们能看到什么,都得由我决定!”

  张安平微微一笑,信心十足。

  钱大姐见状也笑了起来,换做别人她还得警告一句骄兵必败,但搁张安平身上,她才不相信张安平会骄傲呢。

  信息交流结束后,张安平提出了告辞,钱大姐将他送到了门口,目送张安平离开后,脸上的笑容敛去,轻声呢喃道:

  “藏锋……”

  “藏锋!”

  ……

  机场刺杀案,对北平站的打击是非常严重的。

  郑翊抓人的时候是下了“死手”,北平站的高层一网打尽,中层仅有少量的漏网之鱼——可以说整个北平站,因此彻底的陷入了停摆状态。

  原以为张安平纵然是回来了,得先整理一下北平站,但让人意外的是张安平在重新抵达北平的次日,就向整个特务体系的负责人发出命令:

  老子要点卯!全部集合!

  北平警署。

  剿总政工谍报科科长和署长两人对坐。

  署长试探地问道:“老周啊,他的这命令,你怎么看?”

  剿总政工谍报科,是正儿八经的傅华北的人,其科长等同于特务体系中傅华北的代表——剿总是傅华北坐镇,署长认为傅华北应该不想看到张安平整合。

  周科长闻言苦笑道:“老杨啊,你就别试探了,徐州的事别说你不知道?他都红眼成这样了,我还能怎么看?待会乖乖去开会呗。”

  署长不死心地说:“这一去,可就是杯酒释兵权呐!”

  “总比丢了脑袋的好——他是真敢杀人的!”

  署长无言以对。

  警署这一次也在张安平的“邀请行列”中,盖因为警署内部也有一定的特务职权。

  可偏偏警署体系最忌讳的就是保密局将手伸过来——别忘了之前的警署体系,可是在戴春风的阴影下艰难求活的,现在好不容易换了个唐署长,跟保密局切割了,北平警署杨署长是真不想再被特务体系支配。

  但背靠傅华北的周科长都跪了,他这个小小的署长,又能如何?

  “是啊,他是真敢杀人!”杨署长长叹一声。

  北平党部。

  宪兵特高组赵组长找上门来。

  特高组这个名字是不是马上就能联想到特高课?

  还别说,二者还真有关系——国民政府的宪兵司令部,是对照着日本鬼子的宪兵体系照抄的。

  特高组,全称是:特别高等警察组。

  这也是一个极重要的特务机构。

  其负责人赵组长一上门就直截了当的问:

  “张主任,你们党通局跟保密局可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你不会真把这狗屁命令当回事吧?”

  张主任情知对方是来看自己态度的,遂反问说:

  “我听说宪兵19团团长也在邀请序列?不知道张团长他会不会赴会?”

  北平没有宪兵司令部,但有一个宪兵19团,宪兵特高组和19团一样,都隶属南京宪兵司令部,可二者是平行的关系——也就是同属一个体系但互相不鸟对方。

  赵组长嘴角抽了抽,真特么是坏事传千里!

  “我特高组是直属宪兵司令部的,他张安平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伸出爪子?”

  赵组长一脸不忿:“保密局本就是地沟里的老鼠,现在还管到老子头上了?我鸟他个蛋!”

  张主任心中一动,姓赵的和那个张团长的矛盾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深——这姓赵的嗅觉,好像很一般嘛,徐州和南京的事到现在都没收到。

  “赵老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可是有上面的命令,你我还是乖乖配合得好,免得到时候被他给收拾。”

  赵组长愤愤地说:“要不是有上面的命令,我找你作甚?我是决定了——这会我去,但我绝对不给他面子!”

  “他保密局连自己人都看不住,差点被自己人给弄死,就这水平,给我充什么大爷!”

  张主任“苦口婆心”说:

  “他毕竟是大名鼎鼎的张世豪啊!”

  “一个仗着戴春风爬起来的狗特务罢了!”

  张主任眼角抽了抽,最后无奈说:

  “赵兄你是宪兵体系的,可以无视他,可张某人不行啊!本来就在党通局过得战战兢兢,现在哪敢得罪他呐!”

  “时间快到了,赵兄我们同去?”

  赵组长大手一挥道:

  “好,同去!”

  ……

  燕都饭店。

  这个饭店正是被郑翊包场的饭店,现在不对外营业,名义上是张安平休息的地方,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张安平的办公楼——也就是铁板钉钉的北平特务总部。

  此时的饭店门口,那是一个“群英”荟萃。

  北平特务体系中的实权派,悉数到场。

  宪兵系统的赵组长、张团长;

  保密局体系的华北督查乔主任;

  党通局体系的张主任;

  警备体系的周科长、稽查处的刘处长;

  二厅体系的绥靖总队的陈队长、剿总二处的严处长;

  警署体系的杨署长、警署侦缉队——也就是万年受气包徐队长。

  唯独缺的是保密局北平站高官——但这些人在哪,参会人员可都格外的清楚。

  北平整个特务体系中,含武装力量的所有负责人,悉数到场,无一缺席。

  通常而言,不管在私底下是不是恨不得将对方活剐,可在场面上,人们都得笑眯眯的,可此时的燕都饭店门口,却剑拔弩张。

  特高组的赵组长看见绥靖总队的陈队长就直接冷哼,陈队长同样冷哼——这两人因为职权冲突的缘故,手下没少爆发持械的冲突。

  而这两人不是个例。

  这六大体系中,除了警署的侦缉队属于万年受气包,五个“爸爸”谁都能摩擦一通外,其余五个体系,全都是死对头。

  现在被“堵”在饭店外面,一个个仇人相见,根本就挤不出丁点笑容。

  而此时此刻,张安平则在窗户前,饶有兴趣地看着饭店下面。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影视剧中的王牌特工,影视剧中的王牌特工最新章节,影视剧中的王牌特工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