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你?!”

  张济猛地拔高声音,节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厅中烛火齐齐一跳。

  他抬手指向端坐在主位的朴永信,又指向两侧文武,声如惊雷,在厅堂中来回激荡:

  “尔等蛮夷小邦,世居辽东苦寒之地,茹毛饮血,未开教化!”

  “中原天子许尔等称臣纳贡,赐尔衣冠文物,教化黎元——此乃天大的恩典!”

  “便是养一条狗,吃了主人的饭食,也懂得摇尾乞怜,看家护院!”

  张济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继续疯狂输出,声音也愈发激昂。

  “可你们呢?!你们连狗都不如!”

  “哗——”

  厅中顿时炸了锅。

  “大胆!”

  “狂妄!”

  “找死!”

  “……”

  数名武将霍然起身,甲胄铿锵,刀柄被攥得嘎吱作响。

  一名年轻武将涨红了脸,便要拔刀,却被身旁同袍死死按住。

  文官们面色铁青,有人气得胡须乱颤,有人以袖掩面不敢直视。

  朴永信端坐主位,按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泛白,面沉如水。

  “呵!”

  张济闻言,嗤笑一声,再次上前,仰起头,冷冷地瞥向众人,眸中尽是轻蔑。

  这时,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拍案而起,手按剑柄,怒声道:

  “黄口小儿,安敢辱我高句丽!”

  “羞辱?哼!”

  张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哼道:

  “提到‘羞辱’二字,本使倒要问问在座的诸位——”

  “大业八年,我汉家儿郎三十万,奉旨东征。”

  “萨水一战,你们以诈降之计诱我大军深入,断我粮道,毁我桥梁——三十万忠魂,埋骨异乡!”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恐惧,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厅中骚动稍稍平息。

  有人垂下眼帘,皱眉沉思;有人则扬起下巴,满脸骄傲。

  萨水之战,是高句丽立国以来最辉煌的一战。

  那一战的缔造者——乙支文德,更是高句丽不少年轻将领追逐的对象,心中的战神。

  “两国交兵,各为其主,胜负本是常事。”

  “可你们做了什么?!”

  张济猛地挥手指向厅中众人,眼眶泛红,声如泣血:

  “你们将我汉家儿郎的骸骨,筑成了京观!”

  “摆在马訾水畔,任风吹雨淋,任鸟啄兽啃——二十载!整整二十载!”

  厅中鸦雀无声。

  那老将握刀的手缓缓垂下,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再次抬眸,朝张济怒目而视:

  “此乃,前隋旧事,与唐国何干?!”

  张济斜了那人一眼,冷冷道:

  “那些骸骨,皆是我汉家儿郎,是我中原百姓的父兄子弟!”

  “他们背井离乡,马革裹尸,却连入土为安都不可得!”

  “他们的父母等白了头,他们的妻儿哭瞎了眼。”

  “你说——他们与我朝有没有关系!”

  “然而,尔等明知如此,不仅不将他们的骸骨送回我朝,入土为安,反而将他们的骸骨当作战利品,摆在江边炫耀!”

  一名年轻文官猛地抬起头,想要反驳——

  张济却已抢先一步,声音骤然嘶哑,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随即又猛然拔高,化作雷霆之怒:

  “尔等口口声声自称‘小中华’,自称沐中原教化,知礼义廉耻——”

  “我呸!”

  “沐教化而知礼义者,能干出此等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之事?!”

  “尔等分明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是沐猴而冠的禽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你你——!”

  那须发花白的老将你了半天,也没找到反驳的话语,只得踏前一步,“锵”的一声拔出佩剑。

  剑光在烛火中划过一道寒芒,剑尖直指张济面门。

  他怒目圆睁,眼眶欲裂:

  “黄口小儿!尔想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霎那间,厅中气温骤然降到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柄剑上。

  张济低头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剑尖,眉头轻挑,缓缓抬头,迎上那老将暴怒的目光。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勉强,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仰起脖子,将咽喉往前凑了凑,让那剑尖距离自己的喉结不过三寸。

  “本使,正想试试!”

  “就怕,你这老匹夫——”

  张济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从那老将脸上缓缓扫过,又扫过厅中那一张张或愤怒、或犹豫、或恐惧的面孔,嘴角那抹笑意愈发灿烂。

  “是个没有种的怂货!”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咽喉:

  “有种,你往这里砍!”

  “本使若是皱一下眉头,枉为唐臣!”

  那老将须发皆张,双目赤红,恶狠狠地说道:

  “你以为本将不敢吗?!”

  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期待,有恐惧,也有紧张。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直接震碎了在场所有高句丽人的三观!

  只见,张济骤然出手,一巴掌扇在老者脸上。

  “啪——!”

  声音清脆,震耳欲聋 !

  那老将一脸懵逼,那张皱巴巴的老脸,瞬间肿胀起来。

  然而,始作俑者却冷哼一声,用训孙子的口吻,大声训斥道:

  “老匹夫!你吓唬谁呢!来砍我啊!”

  那老将瞬间回神,双目充血,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扭曲得近乎狰狞。

  这一刻,他仅存的那一丝理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愤怒与仇恨。

  “竖子——受死!”

  他猛地挥剑、直刺!

  剑光在烛火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随即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取张济咽喉!

  这一剑,含怒而发,快如闪电。

  剑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

  张济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

  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能看见剑尖上那一点寒芒,能看见剑身上映出的烛火,能看见那老将眼中翻涌的杀意。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成了。]

  张济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闭眼,没有后退,甚至没有躲闪。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迎着那道剑光,昂首挺胸。

  [成了!老子要青史留名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厅中炸响!

  “金胜元!住手!”

  朴永信拍案而起,那张从方才起便一直面沉如水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老将——金胜元——浑身一僵。

  剑尖在距离张济咽喉不到两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剑身因惯性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金胜元僵在原地,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如同一尊雕塑。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朴永信,满目猩红,透着不甘与悲愤。

  “将军!”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此獠,辱我太甚!辱我高句丽太甚!末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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