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昭正殿领罪之前，顺嫔还是决定先走一趟椒房殿。
椒房殿满宫戴上了三公主的丧，白茫茫的一片，白得肃穆。
皇后沈柠月心不在焉地逗弄着十五皇子秦瑁和十五公主秦玳。
两个未满周岁的稚子，并不知死亡是什么，却能感受到母亲的难过，一左一右乖乖依偎在她怀中，不吵也不闹，稚嫩的小胖脸软软地蹭着她的素白的衣襟。
当年的三公主也是这样乖巧的孩子，沈柠月忍不住又红了眼眶，滴落的眼泪烫到了稚子细嫩的藕臂，小小的身子轻轻往她怀里缩了缩。
三公主的出生，对当时的沈柠月来说，是一个意外。
彼时二公主两周岁了，沈柠月本想生下的是一位皇子，却生下公主，陛下期待嫡子，母亲质问她，与她同日生产的傅梦璃生下了五皇子，她当时着急，不顾太后丧期，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问题，出了月子之后，没两个月就怀上了太子。
因而椒房殿四子三女七个孩子的襁褓时期里，沈柠月对三公主的关注是最少的。
三公主懂事后，性子文静，格外乖巧，而二公主却不同，二公主是她的长女，明明比三公主还大两岁，顽皮又任性，总是爱闯祸。
自然而然的，沈柠月就更加忽视了三公主。
本应该有更多相处的时光，等她年纪大了，某一天，三公主或许会开口埋怨她生的孩子太多了，埋怨她不够重视她。
可三公主就这么走了，英年早逝，没有埋怨，没要她补偿，母女之缘，轻浅至此。
沈柠月既悲且怨。
现实并不允许她沉浸在失去三公主的悲恸和悔恨中。
她需要一直保持思考。
保住自己、保住其他孩子、保住娘家......
从同母的小弟的死开始，就是一连串的打击，层层加码，各种负面的情绪叠在沈柠月的心头。
“娘娘，顺嫔来了。”
宫人轻声禀告的声音打断了沈柠月的思绪。
沈柠月从怀中掏出帕子，将脸上的泪擦拭干净，轻轻颔首，“叫她过来吧。”声音微微喑哑。
顺嫔本不愿在这种时候来劳烦皇后，奈何五公主秦静姝却坚决反对，强烈要求她走这一遭。
五公主私心想借力打力，踩大皇子一脚，加重皇后对大皇子的疑心，但嘴上说：“既依附，就要依附到底，数十年如一日，事无巨细。”
这话毫不意外地戳中了顺嫔的痒处。
封号的“顺”字是陛下对她的印象，也是期待。
石青章自知没有背景，没有才情，及不上其他同是宫人出身的妃嫔年轻貌美。
陛下一开始将她超拔，是为了让她更好的照料年幼失母的大皇子。
后来因为她的柔顺谦恭，才有陛下和皇后娘娘对她的垂青，有了生下十二皇子和五公主的顺嫔。
顺从而始，就要“顺”做到极致，不变的顺从，求一生的顺遂，这是她的命运。
“皇后娘娘节哀，保重身体要紧，二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十皇子、十一皇子，还有年幼的十五皇子和十五公主都需要您。”顺嫔行了个大礼，将懿安换成了节哀。
“起来吧，本宫知道，本宫不是让你在长春殿好好休息，这几日不必来椒房殿吗？”沈柠月径直发问。
“大皇子殿下被陛下罚跪抄《孝经》三月，未曾知会嫔妾就前往了奉慈庙，嫔妾收到消息本应直接前往昭正殿请管教不严之罪，却不知大皇子殿下所犯何事，这才贸然前来。”
大皇子被罚一事，不管皇后有没有收到消息，但是她必须过来亲自说。
“三公主丧期，嫔妾担心大皇子受罚与此事有什么牵连。”顺嫔一如既往恭顺，皇后坐着，她就半蹲在皇后坐着大榻脚下。
“能有什么牵连，出言不逊？还是打扮得花团锦簇？等陛下来，本宫再帮你问一句吧。”沈柠月轻轻摇了摇头，“坐下说话。”
宫人将绣墩端来，石青章坐了没几息就就起身告辞，“娘娘，嫔妾就是来禀明一声，就不再打搅娘娘了。”
“用不用本宫陪你走一趟？”
“多谢娘娘的好意，嫔妾心领了，昆德郡主都叫嫔妾祖母了，这点事还要劳请娘娘出头的话，嫔妾愧对这般身份体面。”顺从不是懦弱，而且她是去请罪的，要皇后带着，不仅显得懦弱，还不真诚。
“陛下仁恕，不会为难你的。”沈柠月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不过，小事一桩。
望着顺嫔离开的背影，沈柠月心中兀的生出几分异样。
所以顺嫔纯粹是来......表忠心的？
顺嫔的小事一桩，最多不过是禁足抄书，她心头压着的装的却有沈家的大事，顺嫔可以跟她直言，她呢？她能跟陛下坦白吗？
椒房殿满宫戴上了三公主的丧，白茫茫的一片，白得肃穆。
皇后沈柠月心不在焉地逗弄着十五皇子秦瑁和十五公主秦玳。
两个未满周岁的稚子，并不知死亡是什么，却能感受到母亲的难过，一左一右乖乖依偎在她怀中，不吵也不闹，稚嫩的小胖脸软软地蹭着她的素白的衣襟。
当年的三公主也是这样乖巧的孩子，沈柠月忍不住又红了眼眶，滴落的眼泪烫到了稚子细嫩的藕臂，小小的身子轻轻往她怀里缩了缩。
三公主的出生，对当时的沈柠月来说，是一个意外。
彼时二公主两周岁了，沈柠月本想生下的是一位皇子，却生下公主，陛下期待嫡子，母亲质问她，与她同日生产的傅梦璃生下了五皇子，她当时着急，不顾太后丧期，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问题，出了月子之后，没两个月就怀上了太子。
因而椒房殿四子三女七个孩子的襁褓时期里，沈柠月对三公主的关注是最少的。
三公主懂事后，性子文静，格外乖巧，而二公主却不同，二公主是她的长女，明明比三公主还大两岁，顽皮又任性，总是爱闯祸。
自然而然的，沈柠月就更加忽视了三公主。
本应该有更多相处的时光，等她年纪大了，某一天，三公主或许会开口埋怨她生的孩子太多了，埋怨她不够重视她。
可三公主就这么走了，英年早逝，没有埋怨，没要她补偿，母女之缘，轻浅至此。
沈柠月既悲且怨。
现实并不允许她沉浸在失去三公主的悲恸和悔恨中。
她需要一直保持思考。
保住自己、保住其他孩子、保住娘家......
从同母的小弟的死开始，就是一连串的打击，层层加码，各种负面的情绪叠在沈柠月的心头。
“娘娘，顺嫔来了。”
宫人轻声禀告的声音打断了沈柠月的思绪。
沈柠月从怀中掏出帕子，将脸上的泪擦拭干净，轻轻颔首，“叫她过来吧。”声音微微喑哑。
顺嫔本不愿在这种时候来劳烦皇后，奈何五公主秦静姝却坚决反对，强烈要求她走这一遭。
五公主私心想借力打力，踩大皇子一脚，加重皇后对大皇子的疑心，但嘴上说：“既依附，就要依附到底，数十年如一日，事无巨细。”
这话毫不意外地戳中了顺嫔的痒处。
封号的“顺”字是陛下对她的印象，也是期待。
石青章自知没有背景，没有才情，及不上其他同是宫人出身的妃嫔年轻貌美。
陛下一开始将她超拔，是为了让她更好的照料年幼失母的大皇子。
后来因为她的柔顺谦恭，才有陛下和皇后娘娘对她的垂青，有了生下十二皇子和五公主的顺嫔。
顺从而始，就要“顺”做到极致，不变的顺从，求一生的顺遂，这是她的命运。
“皇后娘娘节哀，保重身体要紧，二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十皇子、十一皇子，还有年幼的十五皇子和十五公主都需要您。”顺嫔行了个大礼，将懿安换成了节哀。
“起来吧，本宫知道，本宫不是让你在长春殿好好休息，这几日不必来椒房殿吗？”沈柠月径直发问。
“大皇子殿下被陛下罚跪抄《孝经》三月，未曾知会嫔妾就前往了奉慈庙，嫔妾收到消息本应直接前往昭正殿请管教不严之罪，却不知大皇子殿下所犯何事，这才贸然前来。”
大皇子被罚一事，不管皇后有没有收到消息，但是她必须过来亲自说。
“三公主丧期，嫔妾担心大皇子受罚与此事有什么牵连。”顺嫔一如既往恭顺，皇后坐着，她就半蹲在皇后坐着大榻脚下。
“能有什么牵连，出言不逊？还是打扮得花团锦簇？等陛下来，本宫再帮你问一句吧。”沈柠月轻轻摇了摇头，“坐下说话。”
宫人将绣墩端来，石青章坐了没几息就就起身告辞，“娘娘，嫔妾就是来禀明一声，就不再打搅娘娘了。”
“用不用本宫陪你走一趟？”
“多谢娘娘的好意，嫔妾心领了，昆德郡主都叫嫔妾祖母了，这点事还要劳请娘娘出头的话，嫔妾愧对这般身份体面。”顺从不是懦弱，而且她是去请罪的，要皇后带着，不仅显得懦弱，还不真诚。
“陛下仁恕，不会为难你的。”沈柠月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不过，小事一桩。
望着顺嫔离开的背影，沈柠月心中兀的生出几分异样。
所以顺嫔纯粹是来......表忠心的？
顺嫔的小事一桩，最多不过是禁足抄书，她心头压着的装的却有沈家的大事，顺嫔可以跟她直言，她呢？她能跟陛下坦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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