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库克，阿布尤的指挥部。
电话在凌晨三点响起时，这位人民动员武装第9旅指挥官正在查看地图。
听到萨米尔的声音，他示意房间里的其他人离开。
“老板还活着。”萨米尔开门见山：“现在在我这里。”
阿布尤握紧了话筒。
“美国人到处在通缉他。外面很多传言，说老板死了。”
“那是他们希望的。听着，我需要你来摩苏尔，现在，带上你最信任的人。”
“美国人正在监视所有道路。”
“走老路，经过哈姆林山区。让你的副手在基尔库克公开露面，你秘密出发。”
阿布尤沉默了片刻。
“老板想干什么？有大行动？”
“改变游戏规则。”萨米尔说：“来就知道了。哦，你顺便带上江峰，他不是在埃尔比勒吗？你联系他，让他来你这，然后一起来，老板想见他。”
电话挂断。
阿布尤盯着地图看了半分钟，然后叫来副官。
“准备两辆没有标志的陆地巡洋舰，加满油，装额外的油箱。选六个绝对可靠的人。一小时后出发。”
“去哪，长官？”
“摩苏尔。”
“是！长官！”
等副官走后，他立即给江峰打电话。
“老板还活着，我要去见他。”阿布尤简单地直奔主题：“他要见你。”
江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在哪？”
“他人在摩苏尔。我们得悄悄走，美国人的眼线多。”
凌晨四点，两辆越野车驶出基尔库克，没有开车灯，沿着古老的山路向西北方向驶去。
这条路蜿蜒在荒凉的山丘之间，沿途只有零星几个寇尔德牧羊人的村庄。
阿布尤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它避开了所有检查站和美军无人机的常规巡逻路线。
车程需要六小时。
途中，江峰一直在检查他的装备。
步枪、手枪、夜视仪、爆炸物。
虽然江峰没说话，但阿布尤知道，如果宋和平无论要做什么，江峰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支持，并且跟随。
“你觉得老板会怎么应对目前这种情况？”阿布尤突然问。
江峰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向窗外掠过的岩石和枯草，最后说：“我老班长不会跑。那不是他的风格。”
“那他会……”阿布尤疑惑地看向江峰。
“反击。”江峰说，语气平静地说道：“而且会很致命。”
摩苏尔郊区，第十师军营，傍晚六点。
阿布尤和江峰抵达时，宋和平正在和萨米尔站在桌旁研究地图。
看到他们进来，宋和平迎上去拥抱了两人。
“情况有多糟？”
阿布尤一边问，一边接过萨米尔递来的水。
宋和平用十分钟概述了形势。
当听到要包围美军基地时，阿布尤的反应和萨米尔如出一辙，手里的杯子都几乎要惊掉到地上。
震惊。
然后是不敢相信。
“你疯了，老板。这会引发第三次海湾战争！”他眼珠子都大了一倍。
“不会。”宋和平重复他对萨米尔说过的分析：“因为他们不敢。‘播种者’计划这种丑闻一旦曝光，足够让半个半个白宫里的高官进监狱。还有希拉里·克林顿，她的总统梦就别做了。至于参与过当年那个计划的那些将军和情报官员？军事法庭在等着他们。这些人只有一个选择，跟我谈判，然后掩盖一切。”
他调出联合行动小组基地的卫星照片。
“基地里有一百二十名美军特种部队成员，大约三十名‘见证者’特工，还有一些文职和后勤人员。围墙很坚固，但没达到要塞标准。他们没有坦克，只有几辆装甲悍马和两架直升机。”
“我们有。”萨米尔接口道：“两个机械化步兵营，一个坦克营，还有炮兵支援。阿布尤，你的人能出多少？”
阿布尤走到地图前，思考着。
“我可以调三个机械化步兵营，大约一千二百人。还有反坦克小组和狙击手。但如果要包围整个基地，我们需要至少三千人，还要建立外围防线，防止美军从巴克达派援军。”
“巴克达的美军反应部队最快需要三小时才能抵达。”
江峰突然开口，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路口。
“如果我们在这里、这里和这里设置路障，配备反装甲武器，可将他们阻拦，而且他们现在在伊利哥的兵力不多了，只能求助政府军。”
说着，目光投向萨米尔。
萨米尔笑了：“我就是政府军，而且是西北地区最大规模的政府军。”
宋和平点头。
“我们需要的是展示力量，不是真的要开战。如果美国人看到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包围了他们的基地，坦克炮口对着大门，他们会明白游戏已经变了。到那时，谈判的大门才会真正打开。”
“那米洛什和其他人呢？”阿布尤问。
“一旦我们控制基地，立即解救他们。”宋和平的眼神变得冰冷：“如果美国人聪明，就不会抵抗。如果抵抗.”
他没说完，只是冷哼一声，但意思很明确。
接下来的三小时，四人在萨米尔的办公室里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地图上标记了部队的集结位置、行进路线、封锁点。
通讯方案、识别信号、应急预案。
每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
“行动时间？”萨米尔最后问。
宋和平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晚上九点。部队需要时间集结和机动。明晚八点调动到位，午夜前完成包围。黎明时分发出最后通牒。”
“如果他们在我们完成包围前就察觉了呢？”阿布尤提出最危险的可能性。
“那就是硬仗了。”宋和平坦然承认：“但即使那样，我们仍然有数量优势。关键是速度，必须在他们求援之前控制局面。”
计划确定后，阿布尤和江峰去休息，他们需要为明天的行动储备精力。
萨米尔开始秘密调动部队，以“夜间演习”为借口，命令各营向摩苏尔城东的预定集结点移动。
宋和平独自留在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军营的灯火。
十几年前，他来到伊利哥时还是个只想赚钱的杂货商。
现在，他要指挥一支军队对抗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命运真是个讽刺的编剧。
既然美国人想要跟自己过不去，那自己就先跟他们过不去。
东风湖催战鼓擂！
这个世界WHO怕WHO！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
过去的这个白天，摩苏尔城东的部队调动以“反恐演习”的名义有序进行。
萨米尔的第十师出动了三个机械化步兵营、一个坦克营和一个炮兵营，总计约两千八百人。
阿布尤的部队也从基尔库克秘密抵达，两个步兵营约一千二百人隐藏在城东的废弃工厂区。
总兵力达到四千人，是美军基地守军的三十倍。
宋和平此刻在第十师的前沿指挥所，这是一辆改装过的装甲指挥车，停在距离美军基地三公里的一处仓库内。
车载通讯系统连接着各部队指挥官，大屏幕上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A队就位。”
“B队就位。”
“坦克分队抵达预定位置。”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单位的报告声。
宋和平看着屏幕，四千人的部队像一张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东面的主干道已经被路障封锁，西面的桥梁上部署了反坦克导弹，南北两侧的制高点都被狙击手控制。
美军基地就像棋盘上被完全包围的孤子。
“他们还没察觉？”萨米尔有些不敢相信。
“外围巡逻队刚刚回基地换班，从规模和密度上，增加了强度。”江峰说：“但还是属于日常轮换，没有任何异常。估计他们根本没料到我们会来包围他们。”
宋和平看了看表，傍晚六点二十分。
夕阳将摩苏尔的天空染成血红色，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绿教的昏礼时分刚刚结束，宣礼声从城市的各个清真寺传来，悠长而哀伤。
“开始第二阶段吧。”他下令。
命令传达下去。
四支由装甲车和坦克组成的纵队从不同方向驶向美军基地，速度不快，但坚定而不可阻挡。
每支纵队都有明确的任务。
封锁一个方向，建立防线，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围。
与此同时，摩苏尔城内的伊利哥政府官员接到了萨米尔的电话通知：
“第十师正在进行紧急安全行动，请市民待在室内，不要外出。”
通知没有详细说明，但在这个战火不断的城市，人们已经学会了不问太多问题。
联合行动小组基地，简报室。
莱蒙特在房间里踱步，皮鞋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三天了，整整七十二小时，宋和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监控画面、所有线人报告、所有技术侦察手段，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一个雇佣兵头目，在摩苏尔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完全避开美国的情报网络？
除非
“肯定有人帮助。”莱蒙特突然停下脚步：“而且不是普通人帮助。是有组织、有资源的帮助。”
瑞恩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萨米尔？”
“或者阿布尤，或者两者都有。”莱蒙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第十师军营的位置：“如果宋和平真的在这里，我们就麻烦了。我们不能强攻一个伊利哥正规军的军营。”
“但我们可以施压。”瑞恩说：“我查了萨米尔的财务状况。第十师的经费来源有三个：伊利哥国防部的正常拨款、摩苏尔地方政府的补贴、还有.一些外部渠道。”
他调出一份文件：“这些外部渠道很隐蔽，估计跟石油有关，通过阿联酋和篱笆嫩的银行转账。但我联系了财政部，他们可以暂时冻结这些账户。没有钱，萨米尔的部队撑不过一个月。”
莱蒙特点头：“做。现在就做。另外，联系巴克达，让大使馆向伊利哥国防部施压，就说萨米尔可能庇护恐怖分子，要求暂停对他的拨款。”
“这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成功。”瑞恩说。
“没关系，只要制造压力就行。”
莱蒙特看了看表，晚上十一点。
“萨米尔不是傻子，他知道跟美国人对抗的代价。当压力足够大时，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瑞恩开始起草加密电报。
莱蒙特则走到窗前，看着基地外围的探照灯划破夜空。
那些灯光在黑暗中形成一个个光锥，照亮了围墙外的空旷地带。
太安静了，他再次想。
摩苏尔这个城市，即使在深夜，也应该有一些声音。
比如……
野狗的吠叫，远处的枪声，发电机的轰鸣。
但今晚，安静得反常。
“加强警戒。”他对着无线电说：“所有哨兵双岗，狙击手就位。告诉飞行员，直升机保持随时可以起飞的状态。”
命令传达下去。
基地里响起士兵跑动的脚步声，装甲车引擎启动的轰鸣，还有武器检查时的金属碰撞声。
莱蒙特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毫无睡意。
他打开加密笔记本电脑，调出宋和平的档案。
这份档案有二百七十四页，记录了这个东大裔男人这些年在全世界各地的活动。
从杂货商到雇佣兵，再到私人军事公司的老板。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每一次转型都抓住了时机。
这个人不简单，不仅仅是个雇佣兵头目，更像是个战略家。
莱蒙特想起了来这里到任前，局长西蒙跟自己说的那番话：“别招惹那家伙！他是我在这片土地上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如果他是美国人，现在至少是个中将。”
当时莱蒙特以为这是夸张。
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
凌晨一点，瑞恩敲门进来：“财政部已经批准了冻结申请。萨米尔的三个海外账户，总计一千八百七十万美元，全部冻结。另外，大使馆已经向伊利哥国防部发出了正式照会。”
“反应如何？”
“伊利哥国防部长对我们的行为表示愤怒，但答应‘调查’。”瑞恩说：“按照伊利哥官僚系统的效率，调查至少需要一周。但关键是信号，至少我们表明了态度。”
莱蒙特点头：“好。现在我们需要等萨米尔做出反应。如果他聪明，明天早上就会联系我们，提出‘合作’。”
他顿了顿，又问：“基地周围的监控有什么异常吗？”
“无人机巡逻正常，地面传感器没有触发，外围侦察队报告一切平静。”瑞恩犹豫了一下：“但有一点：第十师的部队调动比平时频繁。他们在城东集结了大约一个营的兵力，说是进行夜间演习。”
“夜间演习.”莱蒙特皱起眉头，“什么时候开始的？”
“晚上八点左右。到现在还在继续。”
莱蒙特走到监控屏幕前。
红外画面显示，在城东的废弃工业区，确实有大量热信号。
车辆、人员、装备。规模大约是一个机械化步兵营。
“演习内容？”
“据说是城市突击演练，针对ISIS残余分子。”瑞恩说：“但有点奇怪：他们出动了坦克。反恐演习一般不需要坦克。”
莱蒙特的心沉了一下。
他调出过去三个月第十师夜间演习的记录。
对比后发现：今晚的演习规模更大，装备更重，而且集结区域距离美军基地只有五公里。
太近了。
“通知所有单位，进入三级戒备。”莱蒙特下令：“另外，派一个小队出去，近距离观察他们的演习。不要暴露，只是观察。”
“如果他们问起.”
“就说我们关心盟友的训练，想学习经验。”莱蒙特说得很随意，但眼神严肃：“我要知道，萨米尔到底在做什么。”
小队在凌晨一点二十分出发，两辆装甲悍马，八名三角洲队员。
他们关闭了车灯，使用夜视仪在黑暗中行驶。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距离演习区域八百米的一个观察点。
队长通过加密无线电报告：“看到至少十二辆装甲车，四辆坦克，还有大量步兵。他们在建立防御阵地，不是进攻阵型。另外.他们部署了反坦克导弹，方向是朝西的。”
“朝西？”莱蒙特惊道：：“我们基地在什么方向？”
“正西。”瑞恩说，脸色开始发白。
莱蒙特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说：“让小队撤回。立即撤回。”
“但他们还没”
“立即！”莱蒙特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命令！”
命令传达下去。但已经晚了。
观察小队正准备撤离时，四辆伊利哥的BMP-2步兵战车从侧翼包抄过来，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紧接着，一群伊利哥士兵从阴影中出现，枪口指着悍马车。
“放下武器，下车！”扩音器里传出阿拉伯语的命令：“你们非法进入了伊利哥军队的演习区域！”
小队队长试图解释，但对方根本不听。
更多的伊利哥士兵围上来，人数至少是他们的十倍。
几辆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对准了悍马车。
僵持了大约三分钟。
最后，三角洲小队队长做出了唯一合理的选择：投降。
消息传到基地时，莱蒙特一拳砸在桌上：“他们故意的！这是故意的！”
“现在怎么办？”瑞恩问，“他们扣押了我们八个人。”
莱蒙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地图前，开始重新评估形势。第十师的演习、坦克的部署方向、反坦克导弹的朝向、以及现在扣押美军士兵.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画面。
“通知巴克达。”莱蒙特说，声音低沉，“就说.我们可能被包围了，第十师估计想要政变。”
“但证据”
“没有时间等证据了。”莱蒙特打断他：“如果我们等到证据确凿，可能就来不及了。现在，立即通知总部，请求紧急支援。同时，激活所有防御系统，准备”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系统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人为触发的警报，而是自动传感器被触发。
围墙外的震动传感器、红外传感器、声学传感器，几乎同时传来警报信号。
莱蒙特冲到监控屏幕前。
红外画面显示，基地周围的空旷地带，出现了大量的热信号。
不是一个方向，而是所有方向。
东面、西面、南面、北面，无数代表车辆和人员的热点正在向基地移动。
数量之多，超出了屏幕的显示范围。
“该死.”瑞恩喃喃道：“他们真敢动手！”
莱蒙特抓起无线电，对着所有频道大喊：“全体就位！重复，全体就位！我们被包围了！”
基地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奔向防御阵地。
装甲车开到预设位置，重机枪手爬上射击台。
狙击手进入瞭望塔，通过热成像仪观察外面的情况。
莱蒙特跑上指挥塔，举起望远镜。
即使不用夜视设备，他也能看到。
基地周围的平原上，无数车灯正在亮起。
不是几十盏，而是几百盏，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光的海洋。
那些车灯在移动，从各个方向向基地逼近。
更可怕的是，在一些大型车辆旁边，他能看到坦克炮塔的轮廓。
不是轻型坦克，是主战坦克，T-72的那种低矮而致命的轮廓。
“他们出动了坦克”莱蒙特放下望远镜，咽了口唾沫：“萨米尔真的疯了。”
瑞恩也上来了，手里拿着加密卫星电话：“总部回应了。他们正在核实情况，但提醒我们：除非受到攻击，否则不要开火。这是政治问题，不是军事问题。”
“政治问题？”莱蒙特几乎要笑出来：“外面有几千名士兵和几十辆坦克包围了我们，你告诉我这是政治问题？”
但理智告诉他，瑞恩说得对。
一旦开火，就没有回头路了。
那将不是小规模冲突，而是美军与伊利哥政府军的直接对抗。
那意味着战争的全面升级，意味着美国在伊利哥十七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车灯越来越近。
现在，即使肉眼也能看清了。
打头的是BMP步兵战车，后面跟着装甲运兵车，再后面是主战坦克。
他们不是全速冲锋，而是稳步推进，像一张大网在缓缓收紧。
基地围墙外五百米，他们停下了。
然后，所有的车灯同时熄灭。
黑暗重新降临，但比之前更加恐怖。
因为现在，莱蒙特知道，在那片黑暗中有四千名士兵，数十辆装甲车和坦克，无数的枪口和炮口，正对准着他的基地。
寂静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用英语说道：
“美军联合行动小组基地，这里是伊利哥陆军第十师。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指挥官莱蒙特先生出来对话。重复，请指挥官莱蒙特先生出来对话。”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晰而冰冷。
万更完成，求月票！
电话在凌晨三点响起时，这位人民动员武装第9旅指挥官正在查看地图。
听到萨米尔的声音，他示意房间里的其他人离开。
“老板还活着。”萨米尔开门见山：“现在在我这里。”
阿布尤握紧了话筒。
“美国人到处在通缉他。外面很多传言，说老板死了。”
“那是他们希望的。听着，我需要你来摩苏尔，现在，带上你最信任的人。”
“美国人正在监视所有道路。”
“走老路，经过哈姆林山区。让你的副手在基尔库克公开露面，你秘密出发。”
阿布尤沉默了片刻。
“老板想干什么？有大行动？”
“改变游戏规则。”萨米尔说：“来就知道了。哦，你顺便带上江峰，他不是在埃尔比勒吗？你联系他，让他来你这，然后一起来，老板想见他。”
电话挂断。
阿布尤盯着地图看了半分钟，然后叫来副官。
“准备两辆没有标志的陆地巡洋舰，加满油，装额外的油箱。选六个绝对可靠的人。一小时后出发。”
“去哪，长官？”
“摩苏尔。”
“是！长官！”
等副官走后，他立即给江峰打电话。
“老板还活着，我要去见他。”阿布尤简单地直奔主题：“他要见你。”
江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在哪？”
“他人在摩苏尔。我们得悄悄走，美国人的眼线多。”
凌晨四点，两辆越野车驶出基尔库克，没有开车灯，沿着古老的山路向西北方向驶去。
这条路蜿蜒在荒凉的山丘之间，沿途只有零星几个寇尔德牧羊人的村庄。
阿布尤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它避开了所有检查站和美军无人机的常规巡逻路线。
车程需要六小时。
途中，江峰一直在检查他的装备。
步枪、手枪、夜视仪、爆炸物。
虽然江峰没说话，但阿布尤知道，如果宋和平无论要做什么，江峰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支持，并且跟随。
“你觉得老板会怎么应对目前这种情况？”阿布尤突然问。
江峰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向窗外掠过的岩石和枯草，最后说：“我老班长不会跑。那不是他的风格。”
“那他会……”阿布尤疑惑地看向江峰。
“反击。”江峰说，语气平静地说道：“而且会很致命。”
摩苏尔郊区，第十师军营，傍晚六点。
阿布尤和江峰抵达时，宋和平正在和萨米尔站在桌旁研究地图。
看到他们进来，宋和平迎上去拥抱了两人。
“情况有多糟？”
阿布尤一边问，一边接过萨米尔递来的水。
宋和平用十分钟概述了形势。
当听到要包围美军基地时，阿布尤的反应和萨米尔如出一辙，手里的杯子都几乎要惊掉到地上。
震惊。
然后是不敢相信。
“你疯了，老板。这会引发第三次海湾战争！”他眼珠子都大了一倍。
“不会。”宋和平重复他对萨米尔说过的分析：“因为他们不敢。‘播种者’计划这种丑闻一旦曝光，足够让半个半个白宫里的高官进监狱。还有希拉里·克林顿，她的总统梦就别做了。至于参与过当年那个计划的那些将军和情报官员？军事法庭在等着他们。这些人只有一个选择，跟我谈判，然后掩盖一切。”
他调出联合行动小组基地的卫星照片。
“基地里有一百二十名美军特种部队成员，大约三十名‘见证者’特工，还有一些文职和后勤人员。围墙很坚固，但没达到要塞标准。他们没有坦克，只有几辆装甲悍马和两架直升机。”
“我们有。”萨米尔接口道：“两个机械化步兵营，一个坦克营，还有炮兵支援。阿布尤，你的人能出多少？”
阿布尤走到地图前，思考着。
“我可以调三个机械化步兵营，大约一千二百人。还有反坦克小组和狙击手。但如果要包围整个基地，我们需要至少三千人，还要建立外围防线，防止美军从巴克达派援军。”
“巴克达的美军反应部队最快需要三小时才能抵达。”
江峰突然开口，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路口。
“如果我们在这里、这里和这里设置路障，配备反装甲武器，可将他们阻拦，而且他们现在在伊利哥的兵力不多了，只能求助政府军。”
说着，目光投向萨米尔。
萨米尔笑了：“我就是政府军，而且是西北地区最大规模的政府军。”
宋和平点头。
“我们需要的是展示力量，不是真的要开战。如果美国人看到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包围了他们的基地，坦克炮口对着大门，他们会明白游戏已经变了。到那时，谈判的大门才会真正打开。”
“那米洛什和其他人呢？”阿布尤问。
“一旦我们控制基地，立即解救他们。”宋和平的眼神变得冰冷：“如果美国人聪明，就不会抵抗。如果抵抗.”
他没说完，只是冷哼一声，但意思很明确。
接下来的三小时，四人在萨米尔的办公室里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地图上标记了部队的集结位置、行进路线、封锁点。
通讯方案、识别信号、应急预案。
每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
“行动时间？”萨米尔最后问。
宋和平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晚上九点。部队需要时间集结和机动。明晚八点调动到位，午夜前完成包围。黎明时分发出最后通牒。”
“如果他们在我们完成包围前就察觉了呢？”阿布尤提出最危险的可能性。
“那就是硬仗了。”宋和平坦然承认：“但即使那样，我们仍然有数量优势。关键是速度，必须在他们求援之前控制局面。”
计划确定后，阿布尤和江峰去休息，他们需要为明天的行动储备精力。
萨米尔开始秘密调动部队，以“夜间演习”为借口，命令各营向摩苏尔城东的预定集结点移动。
宋和平独自留在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军营的灯火。
十几年前，他来到伊利哥时还是个只想赚钱的杂货商。
现在，他要指挥一支军队对抗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命运真是个讽刺的编剧。
既然美国人想要跟自己过不去，那自己就先跟他们过不去。
东风湖催战鼓擂！
这个世界WHO怕WHO！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
过去的这个白天，摩苏尔城东的部队调动以“反恐演习”的名义有序进行。
萨米尔的第十师出动了三个机械化步兵营、一个坦克营和一个炮兵营，总计约两千八百人。
阿布尤的部队也从基尔库克秘密抵达，两个步兵营约一千二百人隐藏在城东的废弃工厂区。
总兵力达到四千人，是美军基地守军的三十倍。
宋和平此刻在第十师的前沿指挥所，这是一辆改装过的装甲指挥车，停在距离美军基地三公里的一处仓库内。
车载通讯系统连接着各部队指挥官，大屏幕上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A队就位。”
“B队就位。”
“坦克分队抵达预定位置。”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单位的报告声。
宋和平看着屏幕，四千人的部队像一张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东面的主干道已经被路障封锁，西面的桥梁上部署了反坦克导弹，南北两侧的制高点都被狙击手控制。
美军基地就像棋盘上被完全包围的孤子。
“他们还没察觉？”萨米尔有些不敢相信。
“外围巡逻队刚刚回基地换班，从规模和密度上，增加了强度。”江峰说：“但还是属于日常轮换，没有任何异常。估计他们根本没料到我们会来包围他们。”
宋和平看了看表，傍晚六点二十分。
夕阳将摩苏尔的天空染成血红色，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绿教的昏礼时分刚刚结束，宣礼声从城市的各个清真寺传来，悠长而哀伤。
“开始第二阶段吧。”他下令。
命令传达下去。
四支由装甲车和坦克组成的纵队从不同方向驶向美军基地，速度不快，但坚定而不可阻挡。
每支纵队都有明确的任务。
封锁一个方向，建立防线，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围。
与此同时，摩苏尔城内的伊利哥政府官员接到了萨米尔的电话通知：
“第十师正在进行紧急安全行动，请市民待在室内，不要外出。”
通知没有详细说明，但在这个战火不断的城市，人们已经学会了不问太多问题。
联合行动小组基地，简报室。
莱蒙特在房间里踱步，皮鞋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三天了，整整七十二小时，宋和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监控画面、所有线人报告、所有技术侦察手段，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一个雇佣兵头目，在摩苏尔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完全避开美国的情报网络？
除非
“肯定有人帮助。”莱蒙特突然停下脚步：“而且不是普通人帮助。是有组织、有资源的帮助。”
瑞恩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萨米尔？”
“或者阿布尤，或者两者都有。”莱蒙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第十师军营的位置：“如果宋和平真的在这里，我们就麻烦了。我们不能强攻一个伊利哥正规军的军营。”
“但我们可以施压。”瑞恩说：“我查了萨米尔的财务状况。第十师的经费来源有三个：伊利哥国防部的正常拨款、摩苏尔地方政府的补贴、还有.一些外部渠道。”
他调出一份文件：“这些外部渠道很隐蔽，估计跟石油有关，通过阿联酋和篱笆嫩的银行转账。但我联系了财政部，他们可以暂时冻结这些账户。没有钱，萨米尔的部队撑不过一个月。”
莱蒙特点头：“做。现在就做。另外，联系巴克达，让大使馆向伊利哥国防部施压，就说萨米尔可能庇护恐怖分子，要求暂停对他的拨款。”
“这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成功。”瑞恩说。
“没关系，只要制造压力就行。”
莱蒙特看了看表，晚上十一点。
“萨米尔不是傻子，他知道跟美国人对抗的代价。当压力足够大时，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瑞恩开始起草加密电报。
莱蒙特则走到窗前，看着基地外围的探照灯划破夜空。
那些灯光在黑暗中形成一个个光锥，照亮了围墙外的空旷地带。
太安静了，他再次想。
摩苏尔这个城市，即使在深夜，也应该有一些声音。
比如……
野狗的吠叫，远处的枪声，发电机的轰鸣。
但今晚，安静得反常。
“加强警戒。”他对着无线电说：“所有哨兵双岗，狙击手就位。告诉飞行员，直升机保持随时可以起飞的状态。”
命令传达下去。
基地里响起士兵跑动的脚步声，装甲车引擎启动的轰鸣，还有武器检查时的金属碰撞声。
莱蒙特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毫无睡意。
他打开加密笔记本电脑，调出宋和平的档案。
这份档案有二百七十四页，记录了这个东大裔男人这些年在全世界各地的活动。
从杂货商到雇佣兵，再到私人军事公司的老板。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每一次转型都抓住了时机。
这个人不简单，不仅仅是个雇佣兵头目，更像是个战略家。
莱蒙特想起了来这里到任前，局长西蒙跟自己说的那番话：“别招惹那家伙！他是我在这片土地上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如果他是美国人，现在至少是个中将。”
当时莱蒙特以为这是夸张。
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
凌晨一点，瑞恩敲门进来：“财政部已经批准了冻结申请。萨米尔的三个海外账户，总计一千八百七十万美元，全部冻结。另外，大使馆已经向伊利哥国防部发出了正式照会。”
“反应如何？”
“伊利哥国防部长对我们的行为表示愤怒，但答应‘调查’。”瑞恩说：“按照伊利哥官僚系统的效率，调查至少需要一周。但关键是信号，至少我们表明了态度。”
莱蒙特点头：“好。现在我们需要等萨米尔做出反应。如果他聪明，明天早上就会联系我们，提出‘合作’。”
他顿了顿，又问：“基地周围的监控有什么异常吗？”
“无人机巡逻正常，地面传感器没有触发，外围侦察队报告一切平静。”瑞恩犹豫了一下：“但有一点：第十师的部队调动比平时频繁。他们在城东集结了大约一个营的兵力，说是进行夜间演习。”
“夜间演习.”莱蒙特皱起眉头，“什么时候开始的？”
“晚上八点左右。到现在还在继续。”
莱蒙特走到监控屏幕前。
红外画面显示，在城东的废弃工业区，确实有大量热信号。
车辆、人员、装备。规模大约是一个机械化步兵营。
“演习内容？”
“据说是城市突击演练，针对ISIS残余分子。”瑞恩说：“但有点奇怪：他们出动了坦克。反恐演习一般不需要坦克。”
莱蒙特的心沉了一下。
他调出过去三个月第十师夜间演习的记录。
对比后发现：今晚的演习规模更大，装备更重，而且集结区域距离美军基地只有五公里。
太近了。
“通知所有单位，进入三级戒备。”莱蒙特下令：“另外，派一个小队出去，近距离观察他们的演习。不要暴露，只是观察。”
“如果他们问起.”
“就说我们关心盟友的训练，想学习经验。”莱蒙特说得很随意，但眼神严肃：“我要知道，萨米尔到底在做什么。”
小队在凌晨一点二十分出发，两辆装甲悍马，八名三角洲队员。
他们关闭了车灯，使用夜视仪在黑暗中行驶。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距离演习区域八百米的一个观察点。
队长通过加密无线电报告：“看到至少十二辆装甲车，四辆坦克，还有大量步兵。他们在建立防御阵地，不是进攻阵型。另外.他们部署了反坦克导弹，方向是朝西的。”
“朝西？”莱蒙特惊道：：“我们基地在什么方向？”
“正西。”瑞恩说，脸色开始发白。
莱蒙特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说：“让小队撤回。立即撤回。”
“但他们还没”
“立即！”莱蒙特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命令！”
命令传达下去。但已经晚了。
观察小队正准备撤离时，四辆伊利哥的BMP-2步兵战车从侧翼包抄过来，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紧接着，一群伊利哥士兵从阴影中出现，枪口指着悍马车。
“放下武器，下车！”扩音器里传出阿拉伯语的命令：“你们非法进入了伊利哥军队的演习区域！”
小队队长试图解释，但对方根本不听。
更多的伊利哥士兵围上来，人数至少是他们的十倍。
几辆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对准了悍马车。
僵持了大约三分钟。
最后，三角洲小队队长做出了唯一合理的选择：投降。
消息传到基地时，莱蒙特一拳砸在桌上：“他们故意的！这是故意的！”
“现在怎么办？”瑞恩问，“他们扣押了我们八个人。”
莱蒙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地图前，开始重新评估形势。第十师的演习、坦克的部署方向、反坦克导弹的朝向、以及现在扣押美军士兵.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画面。
“通知巴克达。”莱蒙特说，声音低沉，“就说.我们可能被包围了，第十师估计想要政变。”
“但证据”
“没有时间等证据了。”莱蒙特打断他：“如果我们等到证据确凿，可能就来不及了。现在，立即通知总部，请求紧急支援。同时，激活所有防御系统，准备”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系统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人为触发的警报，而是自动传感器被触发。
围墙外的震动传感器、红外传感器、声学传感器，几乎同时传来警报信号。
莱蒙特冲到监控屏幕前。
红外画面显示，基地周围的空旷地带，出现了大量的热信号。
不是一个方向，而是所有方向。
东面、西面、南面、北面，无数代表车辆和人员的热点正在向基地移动。
数量之多，超出了屏幕的显示范围。
“该死.”瑞恩喃喃道：“他们真敢动手！”
莱蒙特抓起无线电，对着所有频道大喊：“全体就位！重复，全体就位！我们被包围了！”
基地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奔向防御阵地。
装甲车开到预设位置，重机枪手爬上射击台。
狙击手进入瞭望塔，通过热成像仪观察外面的情况。
莱蒙特跑上指挥塔，举起望远镜。
即使不用夜视设备，他也能看到。
基地周围的平原上，无数车灯正在亮起。
不是几十盏，而是几百盏，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光的海洋。
那些车灯在移动，从各个方向向基地逼近。
更可怕的是，在一些大型车辆旁边，他能看到坦克炮塔的轮廓。
不是轻型坦克，是主战坦克，T-72的那种低矮而致命的轮廓。
“他们出动了坦克”莱蒙特放下望远镜，咽了口唾沫：“萨米尔真的疯了。”
瑞恩也上来了，手里拿着加密卫星电话：“总部回应了。他们正在核实情况，但提醒我们：除非受到攻击，否则不要开火。这是政治问题，不是军事问题。”
“政治问题？”莱蒙特几乎要笑出来：“外面有几千名士兵和几十辆坦克包围了我们，你告诉我这是政治问题？”
但理智告诉他，瑞恩说得对。
一旦开火，就没有回头路了。
那将不是小规模冲突，而是美军与伊利哥政府军的直接对抗。
那意味着战争的全面升级，意味着美国在伊利哥十七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车灯越来越近。
现在，即使肉眼也能看清了。
打头的是BMP步兵战车，后面跟着装甲运兵车，再后面是主战坦克。
他们不是全速冲锋，而是稳步推进，像一张大网在缓缓收紧。
基地围墙外五百米，他们停下了。
然后，所有的车灯同时熄灭。
黑暗重新降临，但比之前更加恐怖。
因为现在，莱蒙特知道，在那片黑暗中有四千名士兵，数十辆装甲车和坦克，无数的枪口和炮口，正对准着他的基地。
寂静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用英语说道：
“美军联合行动小组基地，这里是伊利哥陆军第十师。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指挥官莱蒙特先生出来对话。重复，请指挥官莱蒙特先生出来对话。”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晰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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