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西,泉城,前敌总指挥部。

  方立功手里捏着那份刚刚译出的红色加急电报,脚步轻快得有些反常。

  甚至连平日里那丝不苟的表情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有些走样。

  “钧座!先别看态势了。”

  “天大的好消息,海州前线,抓到大鱼了!”

  方立功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电报轻轻地拍在地图上,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解恨的快意:“孙蔚如长官发来的急电!”

  “在海州外围的清扫作战中,我军突击部队在那帮伪军的耗子洞里把孙铭久给掏出来了!”

  楚云飞正在审视着关于胶州湾海军火力配置的情报,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孙铭久那个东北军‘少壮派’?”

  “正是此人!”

  方立功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感叹:“这厮当年那是何等的猖狂,号称那是少帅麾下的头号猛将,二二事变里更是把东北军的元老王以哲将军给当街枪杀,搞得东北军内部四分五裂。”

  “后来投了日本人,摇身一变成了山东伪军的副总司令,作威作福,没想到也有今天!”

  “这可是条大鱼啊。”

  楚云飞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泉城街道。

  “立功兄,孙铭久这条命,在咱们手里,不过就是一颗子弹的事,顶多也就是在公审大会上听个响,给老百姓解解气。”

  “但若是把他用好了.”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如炬:“这就是咱们送给委座的一份‘厚礼’,也是咱们和竺培基即将开始的谈判桌上,最重的一块筹码。”

  方立功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立刻会意:“钧座的意思是,把他交给山城?”

  “没错。”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重庆的位置上点了点:“你想想,当年委座受了多大的惊吓?”

  “而且,孙铭久这厮手黑得很,当年不仅杀了王以哲,扣押委座的时候,更是打死了委座的侄子常啸剑,还有那一批侍从室的亲信、本家族人、政府要员。”

  “这笔血债,换作你我二人,岂会大度将其原谅?”

  方立功思索了一番,认真的摇了摇头。

  要是真放过了他。

  回老家根本无法面对族人。

  “只不过这厮后来一直躲在日占区,成了汪伪政府大员,日本人护着他,委座鞭长莫及。”

  “现在.”

  楚云飞冷哼一声:“人落到了咱们手里。”

  “对于咱们来说,他是汉奸;”

  “对于委座来说,那是杀亲之仇,那是刻骨之恨!”

  “要是把这厮完完整整地押送去山城,你说,委座这口气顺不顺?”

  方立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钧座高见!这一招‘借花献佛’,实在是妙!”

  “竺培基这次带着委座的怒火来谈判,咱们先把这个仇人送过去,这见面礼一给,委座的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咱们那个‘公平牺牲’草案的阻力,自然也就小了几分。”

  “不仅如此。”

  楚云飞补充道:“别忘了第15集团军的何柱国,还有那帮东北军的旧部。”

  “孙铭久杀了王以哲,那是东北军的公敌,是导致东北军瓦解的罪魁祸首。”

  “当年他何柱国也没落得好,咱们把他抓了,再把他交给国法处置,也算是给了何柱国他们一个交待,这收买人心的买卖,稳赚不赔!”

  说罢,楚云飞果断下令:“立功兄,立刻拟电!”

  “不仅要发给山城,还要以联合指挥部的名义,通电嘉奖第4集团军及第89军。”

  “是!”

  方立功兴奋地应道:“我这就去办!”

  ……

  另一边,金陵。

  中国派遣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大将端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声。

  阴冷的湿气顺着门缝钻进来,让这座原本就压抑的指挥部更加显得鬼气森森。

  那一盏昏黄的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墙上,像是一头“潜伏”的孤狼。

  “海州的情况,怎么样了?”

  冈村宁次的声音平静无比。

  参谋长河边正三站在他对面,低垂着头,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战损报告,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

  “河边君.?”

  冈村宁次抬起眼皮,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总司令官阁下”

  河边正三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我们的行动,可以说失败了。”

  “支那空军的轰炸不分昼夜,他们的重炮更是封锁了整个港口。”

  “海军的运输船根本不敢靠近栈桥,只能在外海用小艇接驳。”

  “截止到一小时前.”

  河边正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只有三千二百名官兵登上了运输船。”

  “三千人?”

  冈村宁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几万人里,只撤出了三千人?”

  “而且”

  河边正三的声音更低了:“这三千人里,有一半以上是无法行走的重伤员,还有一部分是失去了战斗力的后勤人员。”

  “按照军医的评估,这些伤员即便回到本土,或者转运至满洲,其中能归队继续服役的,恐怕不足三分之一。”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点敲击玻璃的声响。

  良久,冈村宁次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他看着海州那个红色的圆点,那个承载着所谓“帝国敦刻尔克”希望的地方,如今已是死地。

  “河边君。”

  冈村宁次背对着参谋长,声音沙哑:“船,还有多少?”

  “海军方面报告,只有三艘运输船和两艘驱逐舰还在坚持,但因为受损严重,他们表示,这是最后一次靠岸的机会了。”

  “一旦天亮,为了避免被支那空军击沉,舰队将不得不全速撤离。”

  “也就是说,舱位非常有限,是吗?”

  “是的,阁下。”

  冈村宁次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块花岗岩。

  “传令给海州指挥部,以及负责转运的海军佐藤大佐。”

  “停止一切重伤员的转运。”

  河边正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阁下?!您说什么?!”

  “我说,停止伤员登船!”

  冈村宁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现在的舱位,比一切都要珍贵。”

  “把那些躺在担架上、断手断脚、需要几个人抬着的士兵都给我扔下去。”

  “让那些还能拿枪、还能走路、回去修整一个月就能上战场的健全士官们上船!”

  “哪怕是把他们绑在甲板上,也要多拉几个有用的人回去!”

  “司令官阁下”

  河边正三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急切地劝阻:“那些伤员是为了弟国流的血!”

  “如果我们抛弃他们,前线的士气会瞬间崩溃的!士兵们会哗变的!”

  “哗变?”

  冈村宁次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绝望后的疯狂:“他们都要为弟国牺牲了,还拿什么哗变?”

  “河边君,你清醒一点!”

  “我们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国战,我们的对手是强大无比的同盟军。”

  “满洲防线需要的是能扣动扳机的手指,需要的是能冲锋的腿脚,而不是一群躺在床上呻吟、消耗宝贵药品的累赘!”

  “这一千多个重伤员,如果换成一千多个老兵,那就是半个联队的骨干,那是未来本土决战的种子!”

  “在这个国家存亡的关头,所谓的仁慈,就是对弟国的犯罪!”

  冈村宁次死死盯着河边正三,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命令。”

  “给他们留下手雷,留下刺刀。”

  “告诉他们,这是他们为天蝗陛下尽忠的最后机会。”

  “让他们在支那人冲上来的时候,拉响手雷,做最后的玉碎!”

  “天蝗陛下和陆军省一定会善待他们的家人。”

  河边正三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扭曲的司令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这个命令一旦下达,冈村宁次就不再是一个军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哈依..”

  河边正三颓然低头,领命而去。

  ……

  一夜的时间短暂无比。

  海州前线,黎明。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但海州港的硝烟却将这黎明染成了诡异的黑红色。

  整整一天的炮火准备后,这座曾经繁华的港口城市,如今已是一片焦土。

  孙鑫璞站在指挥所的瞭望孔前,看着手表上的秒针跳动。

  “时间到。”

  “总攻开始!”

  “轰!轰!轰——!!!”

  随着三发红色的信号弹升空,已经沉寂了片刻的重炮群再次发出了怒吼。

  “杀啊——!!!”

  早已潜伏在攻击出发阵地上的华北军第38军、第5集团军突击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三个方向同时向日军最后的防御圈——码头核心区发起了冲锋。

  谢尔曼坦克碾过废墟,粗大的炮管喷吐着火舌,将日军残留的机枪掩体一个个敲碎。

  而在步兵的洪流后面,韩德勤和他的八十九军军官们,正站在高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他们熟悉的那种反复拉锯、那种人命填坑的惨烈。

  这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日军所谓的“最后防线”,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更可怕的是,日军的抵抗意志似乎在一夜之间崩塌了。

  当冲锋的国军士兵冲上码头时,他们看到了地狱般的一幕。

  成百上千的日军重伤员被遗弃在栈桥上、仓库里,他们绝望地哀嚎着,看着远处渐渐驶离的日本军舰。

  而那些被冈村宁次寄予厚望、留下来“玉碎”的伤兵们,大部分甚至连拉响手雷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被抛弃了?

  一名国军连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啐了一口:“这帮畜生,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别愣着,清扫残敌,就当兄弟们心善!”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几声巨响。

  “看!那是咱们的飞机!”

  天空中,早就等候多时的空军混合编队呼啸而至,十几架B-25轰炸机,在P-40战斗机的护航下,死死咬住了那几艘正在拼命逃窜的日军军舰。

  “投弹!”

  一枚枚重磅航空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

  “轰隆——!”

  一艘负责殿后的“峰风级”驱逐舰被直接命中弹药库,巨大的爆炸瞬间将舰体折成两段,冲天的火球甚至照亮了整个海湾。

  舰上的日军水兵像下饺子一样被抛向空中。

  紧接着,另外两艘试图逃跑的轻巡洋舰也被近失弹掀起的水柱包围,甲板上火光熊熊,浓烟滚滚,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打得好!”

  岸上的国军官兵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韩德勤看着那艘正在快速下沉的日军驱逐舰,看着海面上那些漂浮的膏药旗,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在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这就赢了?”

  韩德勤转头看向身边的孙蔚如,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连军舰都炸沉了?”

  孙蔚如淡淡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楚箴兄,这就叫陆空装甲协同战术。”

  “楚总顾问说过,这海州,就是咱们给小鬼子准备的坟场。”

  “也是咱们一些部队进行陆空协同作战的实验场地。”

  “至于小鬼子嘛。”

  “不管是陆军,还是海军,来了,就别想走了!”

  在零星的枪声、爆炸声中。

  海州战役正式落下帷幕。

  日军集结在海州的一万八千余名残部,除了撤走的千余人和部分被炸沉在海里的士兵,其余的一万五千余人,绝大多数都成为了尸体。

  当夜。

  前敌指挥部。

  “钧座,确认了!”

  方立功的声音兴奋无比:“经空军侦察照片比对,以及海州前线俘虏的日军海军人员供述,此前被B-25轰炸机群重点照顾的那艘‘峰风级’驱逐舰,已经完全倾覆沉没在海州湾外海!”

  “另外两艘受创的轻巡洋舰,也因为动力系统受损,像两只被打断了腿的野狗,正拖着黑烟向东逃窜。”

  “这是咱们华北国军,第一次在近海作战中,取得击沉日军主力驱逐舰的战果!”

  “这比歼灭他一个联队还要痛快!”

  楚云飞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地图上那片蔚蓝的海洋。

  曾几何时,这片大海是日本人的后花园,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通途。

  中国军队只能望洋兴叹,甚至被舰炮轰得抬不起头。

  但今天,海州湾的沉船证明了一件事:制海权虽然还是小鬼子的,但是我们同样有能力将你击沉。

  “我们的战机损失情况如何?”

  “近一个月仅损失了十五架战斗机以及一架轰炸机,飞行员牺牲了十二个,多是轰炸机机组成员。”

  “嗯”

  楚云飞沉声道:“海州一战,不管是击沉军舰,还是歼灭这万余残敌,都彻底粉碎了冈村宁次想要保留有生力量、退守满洲的企图。”

  “他想玩的是‘敦刻尔克’,咱们成功的将之打成了‘瓮中捉鳖’。”

  “靖忠!”

  “到!”

  李靖忠快步上前,打开记录本。

  楚云飞大手一挥:“立刻给山城统帅部发电!向委座报捷!”

  “电文如下:”

  “职部今晨于海州外围发起总攻,经海陆空三军协同作战,仅用时三小时,即全歼当面之敌。”

  “尤其值得庆贺者,我空军勇士英勇出击,于海州湾击沉日军驱逐舰一艘,重创巡洋舰两艘!日军残部退路断绝,全军覆没!”

  “此役之胜,标志着苏北战事之终结,亦为光复全鲁奠定胜基!”

  “另,请一战区、二战区、五战区长官司令部,及前线各集团军,即刻通报此捷报,以振军威,以安民心!”

  “是!”

  随着一道道电波飞向四面八方,整个华北大地仿佛都沸腾了。

  而此时,楚云飞的目光并未停留太久。

  他转向地图的东北角。

  那里是青岛,也是华北目前唯一还在进行大规模战斗的区域。

  “青岛那边,李延年和何柱国还在磨?”楚云飞问道。

  方立功点了点头:“是的,自从上次受挫后,李延年学乖了,不再盲目冲锋,而是配合重炮和工兵,正在对外围据点进行拔点作业。”

  “日军虽然还有舰炮支援,但随着海州那边的日军舰队溃逃,青岛外海的日军军舰也变得更加谨慎,不敢轻易靠近岸边提供火力支援了。”

  方立功推断道:“加上我们目前的空军部队可以转而向北进行支援,乐观估计的话,不出三天,青岛必克。”

  “至于京畿方向.”

  方立功指了指地图最北端的那条防线:“日军在最初几天的进攻后,似乎意识到根本啃不动刘茂恩的防线,现在已经全线转入防御,甚至开始炸毁桥梁和铁路,摆出了一副要死守京畿地区的架势。”

  方立功顿了顿,接着笑着补充道:“钧座,我猜着冈村宁次多半是怕了!”

  楚云飞冷笑一声:“他怕我们在解决山东战事后,主力大军挥师北上,直接把他包了饺子。”

  “不过,现在咱们的胃口还没那么大,让他先在北平瑟瑟发抖几天吧,等我们完成这一阶段的整理之后,再考虑如何迅速北上。”

  “是!”

  楚云飞整理了一下衣领,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走,立功兄。”

  “咱们那位带着委座‘尚方宝剑’和满肚子怨气的竺主任,应该已经到了。”

  “咱们得去给他接风洗尘,好好‘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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