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日。

  克提尔首都的中心广场,人山人海,鸦雀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尘埃的混合气味,仿佛旧时代的腐烂正在阳光下蒸发。

  高耸的石雕王座早已被推倒,那是暴民们宣泄怒火的结果。

  新生的国民议会显然也没有要修缮的意思,就这样吧。

  就连那被推倒的石雕王座都没有移走,就这样明晃晃的放在了那里,而这场审判就在那推倒的王座之下。

  而在那被推倒的王座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朴素的木质宣判席——没有华丽的纹章,没有镀金的装饰,只有一块刻着天平与麦穗的木板。

  象征新生国民议会的根基。

  律法与民生。

  高台之上,卡洛作为议长,身披简陋但干净的粗布长袍,代表新生的国民议会,庄重地宣读了依据新律法和议会决议产生的审判结果。

  他的声音宏亮而沉稳,穿透了死寂的广场:

  依据《国民议会宪章》第一条:废除一切世袭特权;

  第二条:凡危害民生、剥削平民、抗拒新秩序者,皆依律严惩

  第三条:罪责分级,刑当其罚——

  轻罪者:罚款、剥夺爵位,允其戴罪立功;

  中罪者:没收奢侈财产,公开忏悔;

  重罪者:永久流放;

  首恶者:死刑,以血还血!

  今日审判,以真相为尺,以公义为刃。

  冯·埃里克伯爵,纵容私兵屠戮平民,克扣粮饷致万人饿死,叛国通敌——罪列首恶!

  克提尔六世,身为国王却签署暴政法令,放任贵族虐民——罪同首恶!

  王后及伯爵二子,参与压迫,血债累累——当诛!

  余者贵族,依罪定刑,或流放边疆,或罚没家产。

  从今往后,克提尔再无血统贵贱,唯有律法昭昭,民生为天!”

  随着这样的开局之后,便是一个又一个的贵族,罪恶被审判。

  各种各样的判罚,挨个落下。

  每一项宣判,都伴随着台下被捆绑贵族绝望的瘫软、哭泣或麻木。

  当冯·埃里克伯爵的名字被念出时,他冷笑一声,却被绳索勒得闷哼。

  当国王的罪名被宣告,他浑身抖如筛糠,裤裆渗出污渍。

  民众压抑的抽气声交织着解恨的低吼,广场仿佛一座沉寂的火山。

  当卡洛的宣判抵达尾声,清晰地吐出“国王克提尔六世、王后莉莉安、冯·埃里克伯爵及其二子——判处死刑,斩首!”时。

  广场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怒吼:

  “杀!”

  “血债血偿!”

  “自由万岁!”

  声浪如雷霆,震得石墙簌簌落尘。

  他们真的要斩首国王,要斩首那些该死的贵族了。

  许多人激动的颤抖,哪怕是吼叫出声,都让他们热血上头。

  行刑台上,曾经不可一世的国王被刽子手像拖死狗一样拽了上去。

  他面无人色,双腿瘫软,尿渍在锦缎长袍上晕开一大片污黄。

  突然,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尖声哭嚎起来:

  “饶命!饶命啊!我只是个木偶……都是冯·埃里克!

  “是他逼我签那些法令,是他把粮食都运去酿酒……他的儿子还杀了老约翰全家!那血债是他的,不是我的啊!”

  他的手指哆嗦着指向伯爵,鼻涕眼泪糊满了脸。

  “你们杀他!杀他就够了……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们……”

  话未说完,便被刽子手的铁钳般的手扼住了喉咙。

  台下的民众看着这一幕,许多人一瞬间沉默了。

  这就是国王吗?

  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国王。

  出行之时,所有人都得跪伏低头的国王。

  哪怕是仰望,瞻仰,都是一种罪行的国王。

  原来他也和他们一样,面对斩首时,歇斯底里,面对死亡时恐惧。

  那些曾经的罪犯和那些被拖上去的平民并没有什么区别。

  大家看上去都一样。

  至少对于死亡来说是这样的。

  太丑陋了。

  这可是最高贵的贵族。

  却如此的丑陋。

  王后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头上的珍珠王冠歪斜,金发凌乱如草,昔日的高贵荡然无存。

  “不!你们这些肮脏的贱民!我的裙子是东方丝绸……我的珠宝能买下半个贫民窟!放开我,我是王后!你们不配碰我——”

  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连串污秽的辱骂。

  “蛆虫!野狗!守夜人给了你们几个铜板就疯了?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的子孙永远当乞丐!”

  她挣扎着,指甲在刽子手的手臂上抓出血痕,直到被按倒在断头台的凹槽里,仍在嘶吼。

  “我的宴会厅……我的舞会……你们毁了一切!”

  这位曾经美丽的王后,恶毒却又贵气逼人的王后。

  是如此的丑陋。

  就和他们隔壁的那些疯婆子,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一些人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贵族原来也会这样吗?

  许多平民心中默默的涌出了这样的念头。

  冯·埃里克伯爵虽然脸色灰败,却仍试图挺直脊背。

  目光怨毒地扫视着人群和远处的议会席。

  当刽子手逼近时,他突然大笑,笑声嘶哑却狂妄。

  “呸!一群愚昧的羔羊,真以为砍下几个头颅就能换来‘自由’?看看你们的新主子——卡洛,守夜人的牵线木偶!国民议会?笑话!

  “不过是守夜人推上台的新贵族罢了。他们给你们刀剑、给你们‘赐福’,就像我们曾经施舍面包渣……

  “十年后,你们照样跪在他们脚下舔靴子!守夜人说什么‘为世界而战’?

  “哈!他们是要把所有活人当柴火烧,对抗什么狗屁虚空!而我们?”

  他啐出一口血沫:“我们至少让你们活着当奴才。他们呢?会把你们的孩子都丢进熔炉!

  “等着吧,今天你们欢呼,明天你们就是下一堆待宰的柴薪!贱民永远是贱民,换一个主子,枷锁只会更重!”

  他的话语如毒刺,但台下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更深的怒火。

  因为只有国王和王后是高贵的。

  对于许多的平民来说,现在大放厥词的伯爵和其他的贵族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是贵族老爷。

  他们不能够理解这位伯爵到底有多强大,无法理解,这个伯爵才是真正在操控这个国家的幕后黑手。

  他们只知道伯爵肯定比不上国王。

  而国王都已经那副样子了,这个伯爵在这里大放厥词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不过是更疯狂的疯子罢了。

  虽然他的话语让人担心,但许多的平民甚至没办法完全的去理解他话语中表达的意思。

  至于说新生的国民议会是新的贵族,那就是呗,那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吗?他们又没干什么,也没失去什么呀?

  许多的平民没办法理解,只能用各自的情况去思索,然后得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结论。

  他的言语似乎并没有起到他想要的作用。

  看着下方那些平民眼中或是愤怒,或是痛快,或是迷茫的眼神,整个人没了心气。

  他的两个儿子早已瘫软如泥,涕泪横流,只会喃喃哀求:“父亲……救救我们……我不想死……”

  斩首的时刻降临。

  刽子手高举巨斧,寒光在阳光下刺眼。

  “行刑!”

  第一斧落下,国王的头颅滚落,眼睛瞪得溜圆,最后的惊恐凝固在脸上。

  人群骤然屏息。

  几个被绑的老年贵族闭上眼,泪流满面,喃喃“王权倾覆……”

  平民们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铁匠挥舞着拳头咆哮:“约翰大叔,安息吧!”。

  农妇们抱头痛哭又大笑。

  商人们缩在角落,叹气摇头“生意更难做了……”。

  几个年轻女子不忍直视,别过脸去呕吐。

  第二斧、第三斧……王后华丽的脖颈断裂时,尖叫戛然而止。

  伯爵的头颅飞起,怨毒的表情定格;两个儿子的惨呼被斧风切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却沉重如世纪落幕。

  滚落的头颅被刽子手用长矛高高挑起示众。

  鲜血顺着矛杆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小溪。

  没有欢呼,只有沉重的寂静,仿佛旧时代千年的帷幕被这血腥而决绝的刀锋彻底斩落。

  风卷起血腥气,带着一丝寒意。

  “哦哦哦哦哦哦!”

  欢呼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面对这血腥的斩首,并没有多少人感到恐惧,甚至低下脑袋,所有人都直直的观望着。

  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的斩首示众了。

  对于这样的场景,他们并不落。

  这一次被他们斩首的,他们所看见的是国王,是王后,是伯爵。

  这些贵族真正的死了,就在他们的面前。

  被他们新的律法所惩处。

  我们斩首了国王!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了,而他们并不一定理解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是流放者的押解启程。

  长长的队伍在民兵押送下,带着沉重的枷锁,步履蹒跚地走向城门外的未知荒凉地。

  一些年轻贵族低声哭泣。

  “我的庄园……我的马场……”。

  贵妇苦苦哀求民兵。

  “行行好,放了我,我箱子里有金币全给你!”。

  几个顽固的老爵爷却昂着头,边走边嘶声辱骂,“贱种!等边境军团杀回来,把你们全吊死!”。

  有人麻木前行,眼神空洞。

  有人突然瘫倒,被民兵粗暴拖起,歇斯底里地尖叫:“我不去冻土!让我死在这里!”。

  他们的背影在尘土中拉长,充满了凄凉与绝望。

  他们的离去,象征着这片土地上贵族千年特权的彻底终结。

  广场上的血腥味尚未散去,但一种新的气息在滋生。

  那些并没有遭受到太多惩罚的贵族们也在静静的望着。

  为了观看这一次的审判,他们甚至特意换下了曾经华丽的服装,穿上了平常再正常不过,甚至是有些廉价的衣物。

  但即便如此,站在人群当中他们依旧鹤立鸡群。

  周围的平民都默默的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因为哪怕现在他们还依旧有些本能的惧怕这些规则。

  这些贵族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能站在这里的都不是蠢货。

  所以他们看见这样的场景,他们心中难免升起一股悲凉。

  属于贵族的时代要退去了。

  未来便是守夜人的天下了。

  一些人庆幸,庆幸他们倒戈的更早。

  一些人兔死狐悲。

  一些人沉默以对。

  这个国家不再有贵族,作为贵族的身份,也只是成了他们以后沾沾自喜的口头荣耀罢了。

  卡洛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风声和残留的呜咽,如洪钟般回荡:

  “今天,旧的血脉统治结束了!克提尔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从今以后,生于此地的每一个人,不分出身,只论言行!

  “律法,将是这片土地唯一的王冠!我们亲手建立的秩序,将守护我们奋力争取的自由!”

  阳光蓦地刺破云层,金辉洒落,照耀在广场中心飘扬的、临时缝制的议会旗帜上。

  旗面粗糙,没有王冠和纹章,只有简单的蓝底白纹——一架天平象征着公正,一束麦穗代表着丰饶。

  人群仰望着旗帜和高台上的议会成员,眼中燃烧着疲惫、尚未散尽的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炽热而陌生的光芒。

  那光芒在农夫的皱纹里跳跃,在铁匠的茧手中闪烁,在士兵紧握的长矛上流淌。

  一个以血与火奠基、以律法为纲的新生政权,在旧王国的废墟上,宣告了自己的诞生。

  一个新生的国家。

  这个并不是以商人为主体,亦不是以贵族为主体,而是以他们这些普通的手工业者,普通的平民,普通的市民构成的主体。

  消息,正通过冒险者的口耳、商队的车轮和守夜人若有若无的渠道,悄然传向安维恩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像一粒火种,投向干涸的草原。

  而这一消息必将引起轩然大波,将以烈火燎原之势,烧尽整个大陆。

  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大陆就陷入到了一片喧嚣之中。

  许多的国家贵族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觉得自己好像听了一个非常魔幻的故事。

  一群平民?冲进了城堡?囚禁了所有的贵族,包括国王?

  甚至还审判了他们,并且将国王斩首了?

  这哪怕是民间的话本故事,都说不出这么离谱的剧情。

  但很快他们就会收到更确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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