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源一剑刺穿白衣神女,她身形如梦幻泡影消散,而后犹如光阴倒流一般完好无缺的出现在李景源身前,平静道:“桐叶小天地是问心道场,亦是座牢笼,进来容易,出去只有一条路,一品圆满道心便是出去的钥匙。”

  李景源眯着眼:“朕偏偏不信这个邪。”

  轻轻抖腕,大批剑光冲天而起,倏忽落下,就像一座座牢笼,将白衣神女拘押其中。以一大片剑光在这座小天地中另构筑一座小天地,大幅度剥夺她“小天地圣人”之力,剑光猛然收缩,狠狠一搅,将白衣神女撕的粉粹。

  李景源眉头一皱,触感如先前一剑一般,没命中她。

  李景源一步踏出,瞬间前冲,原先不足三丈距离,一步就能跨过去,结果越是靠近,白衣神女距离他越远,越靠近越远。

  一个恍惚,竟然就出现在千百丈之外,之后不管他如何前冲,画弧飞掠……总之就是无法将双方距离拉近到三丈之内。

  他就像一直在鬼打墙。

  李景源驻足停步,白衣神女缓缓道:“从头开始,叩问心门。”

  李景源阴沉着脸:“叩问尼玛。”

  右手递剑而出,金光流溢的帝剑一瞬飞出,一化万千,密密麻麻的飞剑,就像万千剑修,联袂御剑虚蹈。视线所及,心意所至,万千纤细剑气将雪白大渎两侧用来锁水的山脉当场切碎。

  你既然不开门,那就打碎这座小天地,强行闯出去。

  两侧山脉上各种定山气固地脉山根的高明玄妙阵法悉数被切割,一座座山头倒塌,一条条山根被削断,雄厚山气当场溃散,雪白大渎没了山气锁水,失控的向两侧冲击,水位不断下降。

  白衣神女一副看破生死,心如止水的无暇脸上破天荒出现一丝怒意,她缓缓起身,天地震动,白衣神女一瞬巍峨巨大,如一尊金身法相。华丽绚烂,全身金光流溢,头作三角髻,余发散垂至腰,戴九灵夜光之冠,带六山火玉之佩,结凤文琳华之绶,腰流珠宝璎珞,手捧绿金之函,一等一真仙之姿。

  她俯视李景源,缓缓道:“若其志道,以身投饿虎,忘躯被诫,迹火履难。若其无志,则心疑真信,你这嫌惑之徒,性气淫暴,服精不纯,最是应该叩心关定道志。”

  白衣神女开绿金之函,其内有一卷八色玉笈,韫之凤文。

  八色玉笈自行飞出,缓缓展开,流光溢彩,诸般道篆,有万般气象。衬托得这尊金身消散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神祇,仿佛犹活在天地间施展神威。

  李景源一剑上天,一道风驰电掣的璀璨剑光,以超乎想象的飞掠速度,瞬间距离白衣神女的眉心,不过一尺距离。

  白衣神女心念微动,默念四字:“光阴流水。”

  身前起涟漪,璀璨剑光无论速度还是威力都在瞬间一泻千里,白衣神女伸手以双指禁锢这口品轶为圣的帝剑。

  不曾想一击不成的帝剑倒掠消逝,转瞬出没在百里之外,剑光占据半座天空,剑气森严密布,雪白云海被搅碎,再无一点仙人云海景象。

  白衣神女伸出的手掌突然一翻,天地颠倒,李景源与那倾泻流走的大渎白水一同坠向原先在上,如今在下的天空。

  天上滔滔云海化作一片汪洋,简直就是雪白大渎的放大版。

  那无数剑光剑气没入雪白大海中,泥牛入海,销声匿迹,只剩帝剑穿梭海水,要回归李景源手中。

  李景源此刻也掉入了这座天空所化的雪白大海中,白衣神女投下八色玉笈,越变越大,最终如同一座八色海盖,将海面盖上了,如瓮中鳖,无处可逃。

  你不愿在大渎上问心,那便将小天地化作光阴大渎,你不问也得问,这是这位上古女神遗留下的最后执念,逼人问心。

  也不知是好心还是恶意。

  白衣神女落在海大的八色玉笈上,脚下蓦然开出一朵八色神花,她盘坐其上,口吐上古雅言,念念有词:“九天浩洞,太上耀灵,神照玄微,清虚朗明,圣周万变,玄镜洞照,阴阳存序,光阴底流……”

  八色玉笈光芒万丈,无垠白海动荡非常,光阴流水的气息越来越重,李景源真如落入了光阴长河中,又一次重走来时路,这一次比那雪白大渎还要深刻,纵使有帝道之柱庇护,也心绪不宁。

  下一刻,金光流转的李景源身侧,出现了一袭雪白长袍,背对而立,是另一个“李景源”。

  他头也不转,面无表情,身后这个“李景源”,某种意义上,就像是一头本该出现在问道瓶颈时的心魔。

  山上人求道,心魔砥砺道心必不可少,李景源是个异类,一路在系统加持下走的太顺了,加上道心坚固的原因,没经历过心魔。便是修士最大的一条生死劫,即跻身七境时的心魔大劫,也是直接跳过。

  如今在白衣神女的问心小天地中被前尘往事勾勒了出来,李景源的心魔劫难,姗姗来迟。

  一袭雪白长袍,温润如玉,似乎是李景源善念所化。

  白袍之后有黑衣。

  人心善恶,如影随形。

  黑衣李景源恶意满满,气势更胜,瞅着白袍李景源和李景源本人皆是杀气腾腾,比之白袍李景源更像一头摒弃了一切人性的化外天魔。

  不得不承认,他比李景源,更像是一位天地无拘束的暴君。

  三人要同走光阴长河,重走来时过往,心境更胜一筹者,取而代之。

  李景源仰头死死盯着上方八色玉笈,面无表情,冷冷道:“真以为一座小天地就能困住朕?”

  李景源周身金光疯狂流泻,如一轮大日起于东海,雪白海水皆在金光流水当中被蒸发,李景源解禁了自己的丹田小天地,首次拿丹田小天地迎敌。

  他看了一眼白袍黑衣,看着这两个自己,其实不可以完全视为心魔之流,他们就是自己,只是不完整。

  黑衣李景源眯起眼,恶意满满道:“我比你更适合系统,越往后,越适合。”

  李景源冷漠了说了声:“滚!”

  帝道之柱加身的李景源一言九鼎,白袍李景源先行散去,黑袍犹有不甘,消散前留下了一句“你不死,我迟早有一天会回来”。

  李景源的小天地疯狂扩张,海水疯狂蒸发,转瞬间便笼罩了整座雪白之海,撞击充当海盖的八色玉笈被掀翻。

  这还不够,李景源撞碎这座桐叶小天地。

  没了这座小天地,看你如何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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