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猛禽好不容易追上来,程时又猛踩刹车。

  猛禽又差点直接骑在拉达车的后尾箱上。

  如此几次,猛禽被反复戏耍玩弄,里面的人也被撞得七荤八素的。

  程时几乎可以听见对方大声咒骂的声音。

  这会儿他们已经开上桥面了。

  这是一座混凝土桥面,铁栏杆的桥。

  栏杆许久没有人维护,所以被风雨灰尘锈蚀得斑驳不堪。

  刚下过雨,锈迹混着雨水往下流淌得到处都是。

  夏季的暴雨让河水猛涨,水流湍急,浑浊的浪头拍打着桥墩,看着就让人发怵。

  谢廖沙和基里连科抱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动,生怕扰乱了程时的判断。

  这条桥并不长,所以留给猛禽操作的窗口期很短。

  猛禽却忽然减速拉开距离。

  基里连科松了一口气,呢喃:“他们这是放弃了吗?”

  谢廖沙却更加紧张了。

  不是,这是对方准备冲刺把他们撞下去了。

  他不想让基里连科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所以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抱紧了她,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抵挡住即将到来的猛烈冲击。

  程时从倒后镜瞥到了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到刺骨的杀意。

  他刻意一直靠最右行驶。

  猛禽车却刻意靠左。

  等到了桥中央,猛禽忽然加速,猛地右转向,对着拉达冲了过来,明显是要侧向撞击拉达车。

  猛禽的车身刚性远强于普通轿车,这样一撞,就算不能把拉达撞下桥面,也能把拉达直接压扁,车里的人则会变成肉饼。

  谢廖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瞪着那辆超他们冲过来的猛禽。

  程时却减速了,在猛禽离他只有几米的时候,身体紧贴座椅,左手往左侧打满方向盘,左脚稳住离合、右脚猛踩油门,右手迅速拉起手刹。

  所有动作在那一瞬完成。

  车子在原地做了个漂亮的一百八十度漂移掉头,车尾从右侧甩出。

  轮胎在地上摩擦得冒烟,把积水溅得老高,发动机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程时立即松开手刹,同时小幅回打方向盘,修正车头走向。

  手刹一直拉着会导致后轮抱死失控。

  拉达是轻量化车,掉头转向制动启动都很灵活,但是也造成高速下容易失去平衡。

  所以他了松油门,稳住后轮滑动节奏的同时,避免油门过大导致发生侧翻。

  猛禽扑了个空,对着栏杆冲了过去。

  司机拼命地踩刹车,往左打方向盘。

  笨重的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下瞬间失控,顶推的力道也转化为侧倾的动力,在重创栏杆的同时往右边侧翻。

  车身倒地后,擦着混凝土桥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掩盖了车里人的惊恐尖叫。

  后保险杠卡在破碎路面的混凝土里,像一只瘦弱的胳膊,在这几吨重的钢铁巨兽车冲出桥面一半的时候,终于勉强拉住了它。

  保险杠发出咯吱咯吱的**,昭示着这个情形也不可能维持多久。

  轮子在半空徒劳的转着。

  碎玻璃渣混着尘土簌簌往下掉,坠进江里,连个水花也没溅起就消失了。

  车里的两个人头皮发麻,喘着粗气,转头看着身侧下方那翻涌着的浑浊江水。

  浪涛卷着水汽往上扑,灌进破碎的车窗,带着一股冷冷的腥气。

  “这个车头重脚轻,后保险杠又不结实,根本挂不住的。”

  “我们打开车门跳下去吧。还能游到岸边。”

  “你疯了,这个流速和水深,跳下去跟自杀没有区别。”

  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弥漫开来。

  油箱肯定破了。

  而且不知道那里开始冒烟。

  现在就看是先爆炸还是先落水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

  副驾驶座那人说:“我不管了,我要下去。”

  可是右手边的车门早就被栏杆撞得变形,根本打不开。

  后保险杠与混凝土的摩擦声越来越刺耳,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刮擦着耳膜。

  “我草,我草。怎么办?!!”那人哭喊着。

  听到后面有车子停下的声音,两人从倒后镜看到那个高高帅帅的中国人从车上下来。

  那两个漂亮国特工带着哭腔用英语和俄语大叫:“救命,救命。”

  他们的父辈们从跟中国人在那个半岛上的恶战中学会了听一句中国话:“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还学会说一句:“我投降。”

  父辈们还告诉他们一个经验:如果输了,就投降,不要犹豫。这些中国人肯定会饶了他们。

  程时侧耳,用中文问:“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大点声。”

  车身又晃了一下,一大块栏杆掉了下去,落在水面,溅起水花,然后迅速沉底。

  那两人的求饶声都破音了:“根据《波斯坦公告》,我们只要投降,你就不能杀我们。”

  谢廖沙拿出火柴,想要点燃扔到车上,却被程时摁住手。

  程时用俄语说:“我们不杀战俘的。”

  谢廖沙瞪大眼:“哈?莫非要放过他们。他们刚才可是要搞死我们啊。”

  那两人松了一口气:“对对,快拉我们上去。”

  程时转头看向他们:“可我也不会救你们。你们自己想自杀,我也要尊重你们的自由。”

  那两人尖叫:“我特么,谁想自杀?!”

  “我不想死。求你快点救我们。”

  话音刚落,猛禽的后保险杠发出“叮”地一声金属断裂脆响。

  那两人猛然意识到程时只是在拖延时间,确保他们不挣扎,不想别的办法,比如往后尾箱爬出去。

  虽然也有风险,但是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猛禽带着那两人的尖叫声,迅速坠落,在水面拍起漫天水花。

  巨大的车体在水里浮浮沉沉,被洪水卷走了。

  程时对谢廖沙说:“你看这样多好。何必造杀孽呢。”

  谢廖沙呆愣了片刻,冲他伸出大拇指:“高。”

  讲道理,从头至尾,程时都没动手,只是防御。

  只能说这些漂亮国人技不如人,活该。

  他最佩服程时这一点,用最善良的姿势做着穷凶极恶的事情。

  或者说用最凶狠的心做着最正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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