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字倒计时:距离任务结束还有28分钟。

  任务描述简单粗暴:【完成一次“高质量”相亲对话,无论结果,坚持满一小时即可获得现金奖励十万元。】

  十万块。

  对于一个刚经历了P2P爆雷、信用卡欠款八万三、还背着房租的过气大龄程序员来说,这三个字比任何代码都性感。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个略显油腻的黑框眼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妆容精致却略显刻薄的女人,正不耐烦地用勺子搅动着咖啡。

  那是李姐给他介绍的“优质对象”——梅小姐。

  二婚,带个五岁的儿子,据说前夫是个不争气的软饭男。

  “不好意思,梅小姐,路有点堵。”齐洛坐下,露出了一个练习了很久的、带着三分憨厚七分老实的笑容。

  梅小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拣快要过期的烂白菜。

  她没说话,只是把菜单往齐洛面前一推,动作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听说你是写代码的?一个月能挣多少?”梅小姐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齐洛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任务进度条显示【当前忍耐值:100%】。

  “不多,也就两万多点,但我比较节省,平时不怎么花钱。”齐洛按照“老实人”的人设,唯唯诺诺地回答。

  梅小姐冷笑一声,似乎对这个数字勉强接受,随即招手叫来服务员:“给我来一份黑松露意面,一份惠灵顿牛排,再加一瓶……就要这瓶888的红酒。对了,这位先生要什么?”

  齐洛看了一眼那能抵他半个月生活费的菜单,咽了口唾沫,微笑道:“我就要一杯白开水,谢谢。”

  服务员眼神古怪地退下了。

  梅小姐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抱着双臂,身体后仰,呈现出一种防御且进攻的姿态。

  “齐先生,既然李姐介绍我们认识,大家都是奔着结婚去的,我就直说了。”

  “您说,您说。”齐洛像个听训的小学生,双手放在膝盖上,心里却在默念:还有25分钟,十万块,忍住。

  “我有过一段婚姻,还有个儿子,这你知道吧?”

  “知道,孩子是无辜的,我很喜欢小孩。”齐洛违心地说道,心里想的是隔壁邻居那个天天哭嚎的熊孩子。

  “很好。既然要结婚,我有几个条件。第一,彩礼不能少于三十万,这是为了我有安全感。第二,婚后你的工资卡要交给我保管,我那个儿子要上贵族幼儿园,开销很大,你作为继父,得担起责任。”

  齐洛连连点头,甚至还补充道:“应该的,应该的。三十万确实不多,我其实这些年也攒了点积蓄,本来打算付首付的,如果梅小姐需要,我可以先拿出来给孩子交学费。”

  梅小姐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些。

  她没想到这只“烂白菜”居然还是个隐形的小金库。

  “算你识相。”梅小姐抿了一口刚端上来的红酒,语气缓和了不少,“还有,我不喜欢和公婆住。听说你是外地的?以后把你爸妈接过来这种事,想都别想。另外,房子得加我的名字,毕竟我要照顾家庭,付出的是青春。”

  齐洛心里冷笑:青春?您这青春大概是二手的吧。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太合理了!梅小姐您真是通情达理。我妈还在老家种地呢,她也不爱来大城市受罪。至于房子,那必须加名字,不加名字怎么能证明我对您的爱呢?我甚至觉得,应该只写您一个人的名字,我住进去算租赁,每个月给您交房租都行。”

  梅小姐被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舔狗言论彻底整不会了。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来对付男人的讨价还价,没想到对方直接躺平任嘲,甚至还主动递上了刀子。

  “你……你是认真的?”梅小姐有些狐疑,切牛排的手都顿了一下。

  “当然是认真的!”齐洛一脸正气,“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疼老婆。我觉得男人赚钱就是给老婆孩子花的,别说工资卡,我连花呗额度都给您管!”

  梅小姐终于笑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后的得意笑容。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起未来:儿子要学钢琴,家里要换辆宝马,每周末要去吃米其林……

  齐洛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盯着系统倒计时。

  还有3分钟。

  还有2分钟。

  还有1分钟。

  梅小姐正说到兴头上:“其实我看你也还算顺眼,虽然邋遢了点,但好在听话。下周找个时间,你去见见我爸妈,把彩礼的事定下来……”

  【叮!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坚持相亲满一小时,十万元奖励已打入您的私人账户,请查收。】

  手机震动了一下,那是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音。

  齐洛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一串美妙的数字。

  他脸上那副唯唯诺诺、憨厚老实的表情,就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懒散、戏谑,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神情。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垮了下来。

  梅小姐正说着话,突然发现对面的男人气质变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温顺的绵羊突然变成了……一只二哈?

  “齐先生?”梅小姐皱眉,“你在听我说话吗?”

  “听着呢,听着呢。”齐洛掏了掏耳朵,动作粗鲁,“三十万彩礼,工资卡上交,房子加名,不养父母,还得供你儿子上贵族学校。不得不说,梅小姐,您这如意算盘打得,我在五公里外都听见响了。”

  梅小姐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齐洛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桌上那份吃了一半的惠灵顿牛排,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意思。梅小姐条件确实‘优秀’,我这种凡夫俗子确实配不上。”齐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过在走之前,我突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直接决定了我们能不能继续下去。”

  梅小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问道:“什么问题?”

  齐洛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梅小姐的眼睛,一字一顿,仿佛在问一个关于世界和平的严肃问题:

  “梅小姐,我想请问一下,你早饭吃豆腐脑,是吃甜的,还是吃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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