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珊被这突如其来又毫不相干的问题问得一愣，精心维持的热情推销节奏被打断了。
她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那部万元手机的提成和齐洛刷卡时的潇洒模样，对什么音乐根本不感兴趣。
她敷衍地笑了笑，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平时工作忙，就听听排行榜上的流行歌。不过说真的，齐先生，音乐的音质很重要，你那个旧手机的外放肯定不行了。我刚才推荐的那款S星手机，它用了最新的杜比全景声技术，听歌就像在现场一样，特别……”
“我喜欢听《我的祖国》。”
齐洛淡淡地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静的湖面，瞬间中止了她滔滔不绝的推销词。
黄珊的嘴巴还半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大脑一时间没能处理这个信息，什么？
《我的祖国》？
那不是晚会上大合唱的老歌吗？
齐洛仿佛没看到她的错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还有《钢铁洪流进行曲》，阅兵的时候听，特别提气。你喜欢吗？”
这下，黄珊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齐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眼前的男人，脸上那副“恋爱脑”的深情和天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审视和冷淡。
她感觉自己精心布置的猎场里，闯进了一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怪兽。
“齐先生，你……你开玩笑的吧？”她干笑着，试图缓和这诡异的气氛，“现在谁还听这些歌啊。”
“我听。”齐洛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白水，喝了一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井，“很多人都听。只是他们不会在追求时髦和品位的时候，把这些挂在嘴边。”
黄珊心底的不安在扩大。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脚踩空了，眼前这个男人正在迅速脱离她的掌控。
那张她以为稳操胜券的“长期饭票”，似乎有了自己的思想，而且是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思想。
不，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肯定是在故作清高，用这种方式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对，一定是这样。
一个用着破手机的程序员，能有什么高尚情操？
装模作样罢了。
想到这里，黄珊心里又有了底气。
她决定加大火力，彻底击溃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好吧，个人爱好不同。”她换上一副貌似理解、实则轻蔑的表情，将自己的最新款水果手机推到桌子中央，光亮的屏幕与齐洛手机上的裂痕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不过说回手机，我觉得这不是爱好问题，是现实问题。齐先生，恕我直言，你作为一个高级程序员，年薪几十万，却用着这样一部手机，不觉得有点……掉价吗？”
她加重了“掉价”两个字的读音，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
“你知道吗？一个人的品味，从他用的东西就能看出来。手机、手表、车，这些都是社交名片。你拿着这手机去见客户，客户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公司不行，或者你本人能力不行，混得不好。这不是我拜金，这是社会生存的法则。”
她身体前倾，摆出循循善诱的姿态，仿佛一个人生导师在点拨一个不开窍的穷学生：“你刚才说的那款S星手机，它代表的不仅仅是科技，更是一种精英阶层的身份认同。你想融入更好的圈子，就必须先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个圈子里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齐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所以，在你看来，用国产手机就是掉价，用外国的S星手机，就是精英？”
“我不是这个意思……”黄珊下意识地想否认，但眼神里的认同却出卖了她。
“你就是这个意思。”齐洛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她，“你从一开始，就没看起过我这部手机，或者说，你没看起过用这部手机的我。在你眼里，S星，或者你自己的水果手机，这些外国牌子，就天然高人一等。它们代表着品味、阶层和财富，而国产的，就代表着廉价、落后和穷酸。”
黄珊被他一连串的抢白说得有些恼羞成怒：“事实就是这样！你承不承认都一样！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加价也要买水果手机？为什么S星能卖到一万多还有人抢？消费者是用钱投票的！”
“说得好，用钱投票。”齐洛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讽刺，“那你知不知道，你口中代表着‘精英身份’的S星，它所属的国家，在过去几年里，是怎么用尽一切手段打压我们国家的科技企业的？他们制裁我们的芯片，把我们的公司列入实体清单，想方设法地不让我们发展自己的高科技。你每买一部他们的高端手机，贡献的每一分利润，都有可能变成他们用来卡我们脖子的绳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黄珊的心上。
咖啡馆里优雅的背景音乐，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我这部手机，系统是自己的，芯片也是我们自己艰难研发出来的。它也许还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就像你说的，它旧了，屏幕也裂了。但它代表着一种不服输的精神。我用它，不是因为它便宜，而是因为我信赖它，我支持它背后的努力和骨气。”
齐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煞白的黄珊。
他拿起自己那部带着裂痕的旧手机，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屏幕亮起，壁纸是一面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
那抹鲜艳的红色，在黄珊那张因震惊和难堪而扭曲的脸上，投下了淡淡的光影。
“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不是一类人。”齐洛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追求的，是用外国的奢侈品来包装自己，挤进所谓的‘上流社会’，哪怕那个‘上流’正在想方设法地踩低我们。而我想要的，是和一个能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我们自己的国家和科技一步步走向强大的人，共同生活。”
“你的‘精英身份’，我高攀不起。”
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轻轻放在桌上，盖住了黄珊那部闪闪发光的水果手机。
“这顿我请。就当是……为你刚才那番精彩的‘生存法则’演讲付费了。”
说完，他看也不再看黄珊一眼，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向咖啡馆门口走去。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黄珊僵坐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所有的优越感，在刚才那番话语的冲击下，碎得体无完肤。
她怔怔地看着桌上那部裂了屏的国产手机壁纸，那面红旗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
耳边还回响着齐洛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火辣辣地打在她的脸上。
计划崩塌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升，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表情。
那个她眼里的“完美猎物”，那个她准备用来填补债务窟窿的“行走的人民币”，就这样，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决然地离她而去。
她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那部万元手机的提成和齐洛刷卡时的潇洒模样，对什么音乐根本不感兴趣。
她敷衍地笑了笑，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平时工作忙，就听听排行榜上的流行歌。不过说真的，齐先生，音乐的音质很重要，你那个旧手机的外放肯定不行了。我刚才推荐的那款S星手机，它用了最新的杜比全景声技术，听歌就像在现场一样，特别……”
“我喜欢听《我的祖国》。”
齐洛淡淡地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静的湖面，瞬间中止了她滔滔不绝的推销词。
黄珊的嘴巴还半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大脑一时间没能处理这个信息，什么？
《我的祖国》？
那不是晚会上大合唱的老歌吗？
齐洛仿佛没看到她的错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还有《钢铁洪流进行曲》，阅兵的时候听，特别提气。你喜欢吗？”
这下，黄珊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齐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眼前的男人，脸上那副“恋爱脑”的深情和天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审视和冷淡。
她感觉自己精心布置的猎场里，闯进了一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怪兽。
“齐先生，你……你开玩笑的吧？”她干笑着，试图缓和这诡异的气氛，“现在谁还听这些歌啊。”
“我听。”齐洛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白水，喝了一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井，“很多人都听。只是他们不会在追求时髦和品位的时候，把这些挂在嘴边。”
黄珊心底的不安在扩大。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脚踩空了，眼前这个男人正在迅速脱离她的掌控。
那张她以为稳操胜券的“长期饭票”，似乎有了自己的思想，而且是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思想。
不，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肯定是在故作清高，用这种方式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对，一定是这样。
一个用着破手机的程序员，能有什么高尚情操？
装模作样罢了。
想到这里，黄珊心里又有了底气。
她决定加大火力，彻底击溃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好吧，个人爱好不同。”她换上一副貌似理解、实则轻蔑的表情，将自己的最新款水果手机推到桌子中央，光亮的屏幕与齐洛手机上的裂痕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不过说回手机，我觉得这不是爱好问题，是现实问题。齐先生，恕我直言，你作为一个高级程序员，年薪几十万，却用着这样一部手机，不觉得有点……掉价吗？”
她加重了“掉价”两个字的读音，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
“你知道吗？一个人的品味，从他用的东西就能看出来。手机、手表、车，这些都是社交名片。你拿着这手机去见客户，客户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公司不行，或者你本人能力不行，混得不好。这不是我拜金，这是社会生存的法则。”
她身体前倾，摆出循循善诱的姿态，仿佛一个人生导师在点拨一个不开窍的穷学生：“你刚才说的那款S星手机，它代表的不仅仅是科技，更是一种精英阶层的身份认同。你想融入更好的圈子，就必须先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个圈子里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齐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所以，在你看来，用国产手机就是掉价，用外国的S星手机，就是精英？”
“我不是这个意思……”黄珊下意识地想否认，但眼神里的认同却出卖了她。
“你就是这个意思。”齐洛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她，“你从一开始，就没看起过我这部手机，或者说，你没看起过用这部手机的我。在你眼里，S星，或者你自己的水果手机，这些外国牌子，就天然高人一等。它们代表着品味、阶层和财富，而国产的，就代表着廉价、落后和穷酸。”
黄珊被他一连串的抢白说得有些恼羞成怒：“事实就是这样！你承不承认都一样！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加价也要买水果手机？为什么S星能卖到一万多还有人抢？消费者是用钱投票的！”
“说得好，用钱投票。”齐洛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讽刺，“那你知不知道，你口中代表着‘精英身份’的S星，它所属的国家，在过去几年里，是怎么用尽一切手段打压我们国家的科技企业的？他们制裁我们的芯片，把我们的公司列入实体清单，想方设法地不让我们发展自己的高科技。你每买一部他们的高端手机，贡献的每一分利润，都有可能变成他们用来卡我们脖子的绳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黄珊的心上。
咖啡馆里优雅的背景音乐，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我这部手机，系统是自己的，芯片也是我们自己艰难研发出来的。它也许还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就像你说的，它旧了，屏幕也裂了。但它代表着一种不服输的精神。我用它，不是因为它便宜，而是因为我信赖它，我支持它背后的努力和骨气。”
齐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煞白的黄珊。
他拿起自己那部带着裂痕的旧手机，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屏幕亮起，壁纸是一面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
那抹鲜艳的红色，在黄珊那张因震惊和难堪而扭曲的脸上，投下了淡淡的光影。
“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不是一类人。”齐洛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追求的，是用外国的奢侈品来包装自己，挤进所谓的‘上流社会’，哪怕那个‘上流’正在想方设法地踩低我们。而我想要的，是和一个能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我们自己的国家和科技一步步走向强大的人，共同生活。”
“你的‘精英身份’，我高攀不起。”
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轻轻放在桌上，盖住了黄珊那部闪闪发光的水果手机。
“这顿我请。就当是……为你刚才那番精彩的‘生存法则’演讲付费了。”
说完，他看也不再看黄珊一眼，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向咖啡馆门口走去。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黄珊僵坐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所有的优越感，在刚才那番话语的冲击下，碎得体无完肤。
她怔怔地看着桌上那部裂了屏的国产手机壁纸，那面红旗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
耳边还回响着齐洛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火辣辣地打在她的脸上。
计划崩塌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升，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表情。
那个她眼里的“完美猎物”，那个她准备用来填补债务窟窿的“行走的人民币”，就这样，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决然地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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