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萧皇帝落座,目光徐徐落至朗明月身上,嗓音带着几分苍沉威严,开口道:

  “这位便是朗院长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朕久仰先生与元庄主大名已久,未曾想异界山庄竟会择址我大萧开设书院,实在令朕倍感荣幸。”

  朗明月唇角噙着温润笑意,从容回道:“陛下过誉了。能在大萧开办书院,亦是鄙人之幸。”

  他刻意没有说这是异界山庄的荣幸。

  纵使皇帝所言皆是场面话,可他心中却自认道理本就如此。

  他们庄主肯屈尊在大萧开设书院,本就是大萧的机缘福泽,大萧朝野本该感恩戴德、心怀敬重才对。

  话音落下,大萧皇帝转头看向不远处端坐的萧若水,语气带着几分期许叮嘱道:

  “老三,你能有幸拜入北书院,实属难得机缘。往后定要随朗院长潜心修行,切莫辜负院长的悉心教导与栽培。”

  萧若水闻言神色骤然一肃,立刻起身躬身行礼,恭声道:“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端坐萧若水对面的萧若山,见状心头瞬间涌上满腔愤懑嫉妒,看向朗明月一行人时,眼底神色愈发阴鸷暗沉。

  凭什么萧若水这个资质平庸的废物能入北书院修行,而他这般天赋出众的皇子却无缘踏入!

  心念辗转间,他脸上忽然勾起一抹刻意的笑意,随即从容起身,对着皇帝抬手拱手,温声开口:

  “父皇,说来也甚是凑巧,北书院的学子之中,还有一位咱们的旧识呢!”

  大萧皇帝面露几分讶异,挑眉问道:“哦?是何人?”

  说罢,他目光缓缓扫过北书院众人行列,细细打量一番,却并未瞧见熟悉的面孔。

  萧若山适时徐徐开口,故作神秘道:“父皇可还记得前朝宋砚宋大人?”

  听闻“宋砚”二字,皇帝神情微微一滞,浑浊苍老的眼眸瞬间黯淡几分。

  他怎会不记得这位曾经倚重信赖的股肱重臣。

  纵然心底始终不愿相信,宋砚会做出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恶行,可彼时罪证确凿,又逢多方朝堂势力联手施压,他身为帝王,也只能依律将其处置。

  身居帝王之位,很多时候终究身不由己,万般无奈。

  “记得,怎会不记得……”

  话音刚落,皇帝忽然掩唇剧烈咳嗽起来,神色憔悴无力。

  皇后见状连忙上前,抬手轻柔地顺着他的脊背,满脸关切。

  他龙体早已衰败损耗严重,不过寥寥数语交谈,便已然精气神不济,难掩疲态。

  可萧若山全然没有察觉皇帝神色与心绪的起伏变化,依旧自顾自接着说道:

  “父皇,宋大人膝下有一爱女,后来嫁入了永宁侯府。自宋大人获罪出事之后,永宁侯便将其休弃,直接赶出了家门……”

  萧若山本打算顺势大肆夸赞永宁侯大义灭亲之举,再顺势点出宋玉娇如今身在北书院,借此挑起皇帝的不满与忌惮。

  不料话未说完,便被皇帝陡然出声打断。

  听闻永宁侯竟休弃了宋砚之女,皇帝面色骤然沉下,目光望向下方的永宁侯,语气带着几分冷厉:

  “罪不及出嫁之女,爱卿此事做的不地道啊!”

  此话一出,永宁侯脸色骤然惨白,心头一惊,当即慌忙跪地伏身,颤声求饶: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慌乱之下,他立刻开始颠倒黑白、胡乱攀扯,一心想把污名扣在宋玉娇身上,为自己开脱罪责。

  “臣休弃那妇人,绝非因她是宋砚之女!实乃此女品性恶劣、性情跋扈无度,平日里在侯府肆意打骂折辱下人,还仗着侯府权势在外私自放贷敛财。

  微臣察觉后屡次规劝,她非但不知悔改,反倒愈发肆意妄为,臣万般无奈,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将其休弃!”

  放印子钱本就是大萧明令禁止的重罪,侯府确有私下放贷之事,可真正经手牟利之人,从不是宋玉娇,恰恰是眼前这位永宁侯本人。

  眼见永宁侯当众肆意污蔑颠倒黑白,宋玉娇面色瞬间冷冽下来,眼底掠过一抹寒色。

  此人的卑劣无耻,当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底线。

  听着永宁侯字字控诉、满口诬陷,皇帝声音低沉凝重,眸光沉沉问道:

  “哦?竟还有这般内情?爱卿所言是否属实?”

  永宁侯连忙抬头,一副信誓旦旦、忠心耿耿的模样,笃定道:

  “千真万确,臣绝不敢有半句欺瞒陛下!”

  一旁的萧若水当即出声反驳,神色凛然:“这不过是永宁侯一面之词,空口无凭!敢问侯爷,宋玉娇夫人究竟打骂折辱了府中哪位下人?私下放贷多少银两?又获利几何?还请拿出实证,切莫凭空诬陷、红口白牙冤枉他人!”

  萧若山本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见萧若水公然替宋玉娇出头,立刻借机插嘴挑拨:

  “三弟,永宁侯处置自家内眷,与你有何干系?莫非那前侯夫人所做的不法之事,你也牵涉其中?”

  萧若水当即露出一副满心委屈受伤的模样,望着萧若山语气黯然:

  “二哥,你我乃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自幼一同长大,我自认与你手足情深……

  万万没想到,你竟会这般揣测于我。

  难道在二哥眼中,我竟是这般不分是非、牵涉劣行之人?

  我方才不过就事论事,二哥却这般误会猜忌,弟弟当真是百口莫辩、满心委屈!”

  萧若山没料到萧若水竟突然摆出这般兄友弟恭、委屈无辜的姿态,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愣在当场。

  他们二人平日里素来针锋相对、明争暗斗,何曾有过半分和睦亲近。

  可这番心里话,他万万不敢当着皇帝的面直言道出。

  他悄悄瞥了一眼上位的父皇,只见皇帝面色阴沉肃穆,眉眼间已然染了不悦。

  父皇素来最厌恶兄弟阋墙,老三此刻这番惺惺作态,分明是将他架在火上烤,让他进退两难!

  “我……我并无此意……”

  就在萧若山心神大乱、慌乱不知如何辩驳之际,一直默然旁观、未曾开口的大皇子萧若森,忽然浅笑着开口打圆场:

  “二弟、三弟不必为此争执不休。前永宁侯夫人本就身在席间,事情真假虚实,索性请她亲自上前对峙一问,自然便能水落石出。”

  听闻此言,萧若水眸光微动,若有深意地瞥了萧若森一眼。

  显而易见,这位长兄近来也从未置身事外,一直在暗中留意他的动静,否则绝不会知晓宋玉娇如今身在北书院。

  萧若森一语落地,皇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眼中满是诧异:

  “哦?宋爱卿之女既已被休离侯府,怎会也在此处?”

  萧若森缓缓起身,对着皇帝拱手躬身,从容回道:“父皇,方才二弟已然提及,北书院还有一位咱们的旧识,说的正是宋夫人宋玉娇。”

  宋玉娇心知此刻无法再置身事外,当即从容起身,缓步出列,对着上位皇帝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草民宋玉娇,参见陛下。”

  皇帝凝眸细细打量宋玉娇片刻,渐渐生出几分眼熟之感。

  他从前确实见过宋玉娇,毕竟宋砚曾是他极为器重倚重的朝中重臣,他还去过宋家做客。

  记得宋爱卿之女出嫁之时,他还曾出宫去宋府祝贺。

  没想到一晃已经过去几十年,他们再见竟是这般情形。

  “原来你竟是宋爱卿之女。”皇帝眼中满是恍然与感慨。

  就在这时,一旁的萧若冰不动声色,暗中给不远处几名臣子递了个隐晦眼色。

  立刻便有一名臣子心领神会,贸然出列拱手,语气义正辞严:

  “陛下,北书院公然收容隐匿罪臣之女,有违朝规,请陛下下旨严惩!”

  他话音刚落,又有几名臣子接连起身,齐声附和:“臣等恳请陛下严惩北书院!”

  接连几道附和声响起,皇帝面色瞬间沉得难看至极,周身威仪尽显。

  “朕早已言明,罪不及出嫁之女,尔等难道都听不懂朕的意思吗?”

  帝王震怒,威压扑面而来。

  出言附和的几名臣子顿时吓得浑身颤栗,慌忙跪地伏首连连求饶。

  皇帝也并未姑息纵容,当即下令侍卫将几人直接拖下去。

  目睹这一幕,萧若冰眼底掠过一丝沉郁,面色微沉,随即从容开口,看向宋玉娇淡淡问道:

  “宋夫人,不知方才永宁侯所言,是否属实?”

  宋玉娇侧身对着皇帝微微拱手,不卑不亢道:

  “陛下试想,一个霸占民女嫁妆,不顾多年夫妻情分将我赶出家门之人,口中所言,能有几分可信度?”

  萧若水立刻在一旁适时帮腔,语气愤慨:“说得没错!堂堂七尺男儿,狠心休弃结发多年的发妻,还刻意霸占旁人嫁妆,实在有失风骨、丢人现眼,实非君子所为!”

  说罢,他目光又转向一旁的永宁侯世子,语气带着几分斥责:

  “还有有些人,枉为人子!眼睁睁看着生母受辱蒙冤、流落无依,却漠然置之。

  即便生母真有过错,也是生养你的至亲之人,怎能这般弃如敝履、冷眼旁观!”

  永宁侯父子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黑沉如锅底,难堪至极。

  宋玉娇适时接过话头,抬眸直直望向永宁侯,语气清冷坚定:

  “还请侯爷回答三殿下方才的质问:我究竟折辱打骂了侯府哪位下人?私下放贷多少银两?获利多少?还请拿出真凭实据来。”

  永宁侯支支吾吾,神色慌乱,半句辩驳之词也说不出来。

  他压根没料到宋玉娇会突然现身宴席,没料到萧若山贸然挑事,更没料到皇帝会公然偏袒庇护宋玉娇。

  方才那些污蔑之言,不过是情急之下随口编造,从未提前准备过半点证据,此刻又哪里拿得出凭据自证。

  正当他急得满头大汗、窘迫难堪之际,萧若冰再度从容开口,缓和局面:

  “父皇,今日设宴本是为款待朗院长,何必拘泥于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徒费心神?不如暂且将此事搁置一旁,莫要喧宾夺主,今日朗院长才是宴席的主角。”

  皇帝本就龙体孱弱、精神不济,闻言也正合心意,便顺势点头搁置此事。

  元照坐在朗明月身侧,此前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却默默地观察着萧若冰。

  此人每次开口都能轻而易举地左右皇帝的决定,可见确实受宠。

  宋玉娇的脸色此时也非常难看,她受人构陷,名誉受损,本可以证明清白,可在萧若冰口中却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让她失去了辩驳的机会。

  随着争论结束,宴会正式开始,一时间众人推杯换盏。

  萧若冰看着前方正在跳舞的舞姬,突然起身对皇帝说道:

  “父皇,既然今日宴会的主角是朗院长,那么光靠这些无聊的表演岂不是扫兴?不如我们看点别的吧?”

  皇帝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于是问道:“哦?不知福安你有什么主意?”

  福安正是萧若冰的封号。

  这时坐在萧若冰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起身看向北书院众人的方向说道:

  “北书院是异界山庄所建,而异界山庄又是天下第一高手元照所建,想必武学必然博大精深,小子仰慕已久,不知今日可否见识见识!”

  此人正是如今的安西王世子,也就是萧若冰的儿子。

  安西王世子继承了她母亲和祖父的武学天赋,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二品巅峰,因此对自己的实力一直十分自信。

  他见北书院那边除了宋玉娇,其他也都是年轻人,因此这才出言想要讨教。

  萧若冰本来的打算是自己挑战朗明月,见儿子突然起身要挑战北书院的人,本来想出声阻止,但转念一想,让他试试也未尝不可。

  儿子实力不俗,年轻一辈能胜他的不多。

  况且他还年轻,就算输了也无妨。

  于是萧若冰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安西王世子接着又说道:“昔日我祖父败于元庄主之手,因此也遗失了我安西王府的至宝玄戈斧,若是此番此时我侥幸胜出,还望异界山庄能够归还玄戈斧。”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非正常武侠:别人练武我修仙,非正常武侠:别人练武我修仙最新章节,非正常武侠:别人练武我修仙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