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动了滇军团的船，就必须付出代价。不是道歉、不是赔款、不是五十年效劳，而是血，是命，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马大志举起右手，然后猛地落下。
“所有舰队，即刻开炮！”
八十门舰炮同时开火。
那是滇军团驱逐舰上的主炮——一百三十毫米口径，炮管长，初速快，精度高，威力大。炮弹从炮膛里飞出，划破晨雾，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一群愤怒的巨鸟，向着那座小小的海岛扑去。第一批炮弹准确地落在岛屿的海岸线上，炸起冲天的水柱和泥沙。海水被掀起了十几米高，像一堵白色的水墙。泥沙和碎石被抛上半空，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海面上，砸在树丛中，砸在那些仓皇逃窜的海盗身上。
巴列见事情谈崩了，刹腿就跑。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礁石和灌木丛之间连滚带爬，奔命般地往回跑，靴子都跑掉了一只。但他哪里比得上大炮呢？炮弹的破片飞过来，削掉了他身边一棵椰子树，树冠轰然倒下，差点把他埋在下面。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往山洞的方向跑，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板生疼。
第二轮炮弹落在了岛屿的中央，覆盖了营房和仓库的区域。木制的营房像纸糊的一样被炸得粉碎，铁皮的屋顶被掀上了天，在空中翻了几个滚，然后落进了海里。仓库里储存的粮食、弹药、抢劫来的财宝，在爆炸中化为灰烬和碎片，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米，哪些是银子，哪些是血肉。几艘停泊在简易码头上的海盗船被炮弹击中，木屑和铁片四处飞溅，船体慢慢倾覆，沉入了混浊的海水中。
第三轮炮弹落在了山包上，封住了山洞的入口。碎石和泥土从洞口上方塌下来，堆成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石墙。几个想冲出来的海盗被埋在下面，只露出一只手或者一只脚，在碎石堆里微微抽搐。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血腥味和烧焦的木头味，混合在一起，浓烈得让人作呕。
三轮炮击过后，那座曾经郁郁葱葱的小岛已经面目全非。椰子树被连根拔起，灌木丛被烧成了灰烬，白色的沙滩被炸成了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岛上没有一寸完整的土地，到处都是弹坑和焦土。硝烟弥漫在低空，遮住了初升的太阳，把整个岛屿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远处的海盗船上，那些观战的家伙们大眼瞪小眼，一个个嘴巴张成了O型，合都合不拢。他们知道滇军团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八十门大炮齐射的场面，这辈子都没见过。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岛上，每一发都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这巴列海盗真的把路走窄了……”一个中年海盗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感慨，“看来以后都见不到那个家伙了。昨天他还请我们喝酒，吹牛说马上要发大财了。今天人就没了。”
“这滇军团也忒猛了吧。”另一个年轻海盗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在发抖，“苏七可真是个厉害人，昨天深夜发生的事，天还没亮就有这么多巨船围住了巴列。这反应速度，这调动能力，这火力……惹不起惹不起。”
“是啊，不知道苏七究竟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多人对他唯命是从。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还是会妖法？”
“妖法个屁。”一个老海盗吐了口唾沫，“人家靠的是本事。你要是有他那脑子，有他那手段，你也能让人对你唯命是从。”
“我要是有这么多船……”一个海盗望着海面上那二十艘灰色的驱逐舰，眼睛发亮，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那我不是在这片海域横着走？想打谁打谁，想抢谁抢谁，谁敢拦我？”
“你就这点出息了。”老海豹白了他一眼，“有了那么多船还当海盗？洗手上岸，当正经商人不好吗？开公司，做贸易，住洋楼，娶姨太太，不比在这海上风吹日晒强？”
海盗们议论纷纷，七嘴八舌。但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兔死狐悲的悲伤或愤怒。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强者的倒下只会成为弱者的谈资。他们有的只是庆幸——庆幸英军找的是巴列，不是自己；庆幸那包炸药是巴列的手下去安的，不是自己的人；庆幸自己还活着，还能站在这里看热闹。
“最强的海盗团被除掉了，咱们就可以重新争夺最强了。”一个年轻海盗的眼睛里闪着野心和欲望，“巴列之前霸着马六甲东口，谁都不让进，咱们只能在边缘喝点汤。现在他倒了，那片海域空出来了，咱们赶紧去占了！”
“对，赶紧！”另一个海盗附和道，“去最富饶的航线上收钱！那些商船，遇到了就给几斤银子打发一下。虽然咱们打不过滇军团，但搞破坏还是做得到的。真让他们上头了，商队也头疼！”
海盗身为土生土长的势力，几乎所有商人都会卖给他们几分面子。这不是因为商人们尊重海盗，而是因为商人们知道，和海盗搞好关系，总比和他们撕破脸皮强。遇到了，给几斤银子打发一下，破财消灾，省时省力。几百年的相处下来，这条航线上早就形成了一套微妙的、不成文的规矩——你不劫我的船，我就不叫人剿你；你收我的过路费，我就不找你的麻烦。
但巴列打破了规矩。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于是他从这片海域上被干干净净地抹去了，像一块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迹，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马大志放下望远镜，转身走进舰桥，拿起了无线电话筒。
“发电报给龙文章，他们的部队可以空降了！”
几千公里外，龙文章坐在运输机的机舱里，耳机里传来了电报的声音。他看了一眼手表，从出发到现在，刚好四个小时。他点了点头，对着对讲机说：“飞行员，掉头，目标海岛，空降高度五百米。”
两架运输机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调转方向，向着那座被炮火蹂躏过的海岛飞去。机舱里的特战队员们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检查降落伞，检查武器，检查装备。每个人的动作都很熟练，没有慌乱，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卡扣咔哒咔哒的声响和呼吸的沙沙声。
飞机到达小岛上空。透过机窗往下看，岛屿像一块被烧焦的破布，黑一块黄一块的，还在冒着烟。海面上，驱逐舰的包围圈依然严密，炮口仍然指向岛屿的方向，防止任何漏网之鱼从海上逃跑。
“全体开始跳伞！”龙文章的命令在机舱里回荡。
舱门打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特战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从舱门跃出，身体坠入空中，几秒钟后，一朵朵白色的伞花在蓝天中绽放。伞花星罗棋布，遮住了小片天空，像一场无声的雪。阳光照在白色的降落伞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龙文章是第一个落地的。他一个翻滚卸掉冲击力，迅速解开降落伞卡扣，把伞包扔到一边。他蹲在一块被炮弹削去半截的岩石后面，举起九五式步枪，通过瞄准镜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岛上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到处都是弹坑，大的有卡车那么大，小的也有水缸那么粗。树木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沙滩上散落着海盗的残肢断臂，有的已经被烧焦了，分不清是胳膊还是腿。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像在为这片死去的土地哀鸣。
“第一组就位。”
“第二组就位。”
“第三组就位。”
“第四组就位。”
“第五组就位。”
耳麦里传来各组组长的确认声。龙文章对着对讲机说：“目标：岛中央的山包，山包下有个洞口，里面便是海盗的老窝。各组从不同方向接近山洞，形成包围圈，不要留死角。第二组、第三组负责封锁洞口两侧，防止有人从侧面的通风口逃跑。第四组在高地建立火力支援阵地。第一组和第五组作为突击队，准备进入山洞。”
“收到！”
特战队员们像一群无声的猎豹，在焦黑的土地上快速移动。他们的迷彩服和岛上的焦土融为一体，从远处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土地，哪里是人。四眼夜视仪在白天用处不大，但热成像瞄准镜在烟雾中依然有效。他们能从残垣断壁的热辐射中分辨出隐藏的敌人，能从石缝的温差中捕捉到躲藏的猎物。
山洞的入口被炮击炸塌了一半，乱石堆成了一人多高的斜坡，只留下一个半人高的缝隙可以钻进去。龙文章蹲在洞口旁边，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洞很深，手电筒的光柱照不到尽头，只能看到石壁上的水滴反射出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呛得人想打喷嚏。
“里面的人听着！”龙文章用当地语言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走出来！否则我们就要用火箭炮了！”
里面没有回应。
龙文章等了几秒钟，对着对讲机说：“火箭炮轰炸他们，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现代火力！”
四十名特战队员扛起RPG火箭筒，对准洞口和山洞上方疑似通风口的缝隙，同时开火。一发发高爆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焰飞进山洞之中，爆炸声在山洞里回荡，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洞口冒出了滚滚浓烟，掺杂着碎石的粉末和不知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惨叫声从山洞里传出来，凄厉而绝望。
“军爷，不要打了，我们投降！”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没有参加昨晚的任务，我们没有碰你们的船！放过我们一条生路吧！”
龙文章挥了挥手，示意停止射击。他走到洞口，对着里面喊道：“出来吧，我只杀你们老大，其余无辜的人不动手。只要你们不反抗，我就给你们一条活路。”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里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哭，有人在哀求。又过了几分钟，一群海盗从那个半人高的缝隙里钻了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有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他们排成一排，双手抱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领头的那个海盗抬起头，看了龙文章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军爷，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杀我们？”
龙文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说到做到。只要你们不反抗，我就给你们一条活路。”
海盗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真的吗？那太感谢军爷饶我们一命，后半辈子为您做牛做马，对您唯命是从！”
“我们现在就把罪魁祸首绑出来，供军爷审判！”
几个海盗转身钻回洞里，几分钟后，他们押着一个人出来了。
那个人正是巴列。
他的样子惨不忍睹——牛皮大衣被烧了好几个洞，头发烧焦了一半，脸上全是烟灰和血渍，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被弹片击中了。他的左轮手枪不知道丢到哪去了，祖传的弯刀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只脚上还穿着靴子，另一只脚光着，脚底板全是伤口，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他是被自己的手下从洞里拖出来的。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兄弟，此刻像押送囚犯一样押着他，有几个人的脸上还带着愧疚，但大多数人的脸上只有求生欲——那种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赤裸裸的、动物性的求生欲。
巴列被押到龙文章面前，膝盖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抬起头，用那只还没被打肿的眼睛看着龙文章，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龙队长，咱们……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巴列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我愿意交出所有的财富，所有的船，所有的地盘。我愿意带着我的兄弟，永远离开这片海域，再也不回来。您看……能不能饶我一命？”
马大志举起右手，然后猛地落下。
“所有舰队，即刻开炮！”
八十门舰炮同时开火。
那是滇军团驱逐舰上的主炮——一百三十毫米口径，炮管长，初速快，精度高，威力大。炮弹从炮膛里飞出，划破晨雾，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一群愤怒的巨鸟，向着那座小小的海岛扑去。第一批炮弹准确地落在岛屿的海岸线上，炸起冲天的水柱和泥沙。海水被掀起了十几米高，像一堵白色的水墙。泥沙和碎石被抛上半空，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海面上，砸在树丛中，砸在那些仓皇逃窜的海盗身上。
巴列见事情谈崩了，刹腿就跑。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礁石和灌木丛之间连滚带爬，奔命般地往回跑，靴子都跑掉了一只。但他哪里比得上大炮呢？炮弹的破片飞过来，削掉了他身边一棵椰子树，树冠轰然倒下，差点把他埋在下面。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往山洞的方向跑，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板生疼。
第二轮炮弹落在了岛屿的中央，覆盖了营房和仓库的区域。木制的营房像纸糊的一样被炸得粉碎，铁皮的屋顶被掀上了天，在空中翻了几个滚，然后落进了海里。仓库里储存的粮食、弹药、抢劫来的财宝，在爆炸中化为灰烬和碎片，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米，哪些是银子，哪些是血肉。几艘停泊在简易码头上的海盗船被炮弹击中，木屑和铁片四处飞溅，船体慢慢倾覆，沉入了混浊的海水中。
第三轮炮弹落在了山包上，封住了山洞的入口。碎石和泥土从洞口上方塌下来，堆成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石墙。几个想冲出来的海盗被埋在下面，只露出一只手或者一只脚，在碎石堆里微微抽搐。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血腥味和烧焦的木头味，混合在一起，浓烈得让人作呕。
三轮炮击过后，那座曾经郁郁葱葱的小岛已经面目全非。椰子树被连根拔起，灌木丛被烧成了灰烬，白色的沙滩被炸成了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岛上没有一寸完整的土地，到处都是弹坑和焦土。硝烟弥漫在低空，遮住了初升的太阳，把整个岛屿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远处的海盗船上，那些观战的家伙们大眼瞪小眼，一个个嘴巴张成了O型，合都合不拢。他们知道滇军团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八十门大炮齐射的场面，这辈子都没见过。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岛上，每一发都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这巴列海盗真的把路走窄了……”一个中年海盗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感慨，“看来以后都见不到那个家伙了。昨天他还请我们喝酒，吹牛说马上要发大财了。今天人就没了。”
“这滇军团也忒猛了吧。”另一个年轻海盗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在发抖，“苏七可真是个厉害人，昨天深夜发生的事，天还没亮就有这么多巨船围住了巴列。这反应速度，这调动能力，这火力……惹不起惹不起。”
“是啊，不知道苏七究竟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多人对他唯命是从。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还是会妖法？”
“妖法个屁。”一个老海盗吐了口唾沫，“人家靠的是本事。你要是有他那脑子，有他那手段，你也能让人对你唯命是从。”
“我要是有这么多船……”一个海盗望着海面上那二十艘灰色的驱逐舰，眼睛发亮，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那我不是在这片海域横着走？想打谁打谁，想抢谁抢谁，谁敢拦我？”
“你就这点出息了。”老海豹白了他一眼，“有了那么多船还当海盗？洗手上岸，当正经商人不好吗？开公司，做贸易，住洋楼，娶姨太太，不比在这海上风吹日晒强？”
海盗们议论纷纷，七嘴八舌。但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兔死狐悲的悲伤或愤怒。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强者的倒下只会成为弱者的谈资。他们有的只是庆幸——庆幸英军找的是巴列，不是自己；庆幸那包炸药是巴列的手下去安的，不是自己的人；庆幸自己还活着，还能站在这里看热闹。
“最强的海盗团被除掉了，咱们就可以重新争夺最强了。”一个年轻海盗的眼睛里闪着野心和欲望，“巴列之前霸着马六甲东口，谁都不让进，咱们只能在边缘喝点汤。现在他倒了，那片海域空出来了，咱们赶紧去占了！”
“对，赶紧！”另一个海盗附和道，“去最富饶的航线上收钱！那些商船，遇到了就给几斤银子打发一下。虽然咱们打不过滇军团，但搞破坏还是做得到的。真让他们上头了，商队也头疼！”
海盗身为土生土长的势力，几乎所有商人都会卖给他们几分面子。这不是因为商人们尊重海盗，而是因为商人们知道，和海盗搞好关系，总比和他们撕破脸皮强。遇到了，给几斤银子打发一下，破财消灾，省时省力。几百年的相处下来，这条航线上早就形成了一套微妙的、不成文的规矩——你不劫我的船，我就不叫人剿你；你收我的过路费，我就不找你的麻烦。
但巴列打破了规矩。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于是他从这片海域上被干干净净地抹去了，像一块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迹，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马大志放下望远镜，转身走进舰桥，拿起了无线电话筒。
“发电报给龙文章，他们的部队可以空降了！”
几千公里外，龙文章坐在运输机的机舱里，耳机里传来了电报的声音。他看了一眼手表，从出发到现在，刚好四个小时。他点了点头，对着对讲机说：“飞行员，掉头，目标海岛，空降高度五百米。”
两架运输机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调转方向，向着那座被炮火蹂躏过的海岛飞去。机舱里的特战队员们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检查降落伞，检查武器，检查装备。每个人的动作都很熟练，没有慌乱，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卡扣咔哒咔哒的声响和呼吸的沙沙声。
飞机到达小岛上空。透过机窗往下看，岛屿像一块被烧焦的破布，黑一块黄一块的，还在冒着烟。海面上，驱逐舰的包围圈依然严密，炮口仍然指向岛屿的方向，防止任何漏网之鱼从海上逃跑。
“全体开始跳伞！”龙文章的命令在机舱里回荡。
舱门打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特战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从舱门跃出，身体坠入空中，几秒钟后，一朵朵白色的伞花在蓝天中绽放。伞花星罗棋布，遮住了小片天空，像一场无声的雪。阳光照在白色的降落伞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龙文章是第一个落地的。他一个翻滚卸掉冲击力，迅速解开降落伞卡扣，把伞包扔到一边。他蹲在一块被炮弹削去半截的岩石后面，举起九五式步枪，通过瞄准镜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岛上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到处都是弹坑，大的有卡车那么大，小的也有水缸那么粗。树木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沙滩上散落着海盗的残肢断臂，有的已经被烧焦了，分不清是胳膊还是腿。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像在为这片死去的土地哀鸣。
“第一组就位。”
“第二组就位。”
“第三组就位。”
“第四组就位。”
“第五组就位。”
耳麦里传来各组组长的确认声。龙文章对着对讲机说：“目标：岛中央的山包，山包下有个洞口，里面便是海盗的老窝。各组从不同方向接近山洞，形成包围圈，不要留死角。第二组、第三组负责封锁洞口两侧，防止有人从侧面的通风口逃跑。第四组在高地建立火力支援阵地。第一组和第五组作为突击队，准备进入山洞。”
“收到！”
特战队员们像一群无声的猎豹，在焦黑的土地上快速移动。他们的迷彩服和岛上的焦土融为一体，从远处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土地，哪里是人。四眼夜视仪在白天用处不大，但热成像瞄准镜在烟雾中依然有效。他们能从残垣断壁的热辐射中分辨出隐藏的敌人，能从石缝的温差中捕捉到躲藏的猎物。
山洞的入口被炮击炸塌了一半，乱石堆成了一人多高的斜坡，只留下一个半人高的缝隙可以钻进去。龙文章蹲在洞口旁边，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洞很深，手电筒的光柱照不到尽头，只能看到石壁上的水滴反射出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呛得人想打喷嚏。
“里面的人听着！”龙文章用当地语言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走出来！否则我们就要用火箭炮了！”
里面没有回应。
龙文章等了几秒钟，对着对讲机说：“火箭炮轰炸他们，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现代火力！”
四十名特战队员扛起RPG火箭筒，对准洞口和山洞上方疑似通风口的缝隙，同时开火。一发发高爆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焰飞进山洞之中，爆炸声在山洞里回荡，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洞口冒出了滚滚浓烟，掺杂着碎石的粉末和不知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惨叫声从山洞里传出来，凄厉而绝望。
“军爷，不要打了，我们投降！”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没有参加昨晚的任务，我们没有碰你们的船！放过我们一条生路吧！”
龙文章挥了挥手，示意停止射击。他走到洞口，对着里面喊道：“出来吧，我只杀你们老大，其余无辜的人不动手。只要你们不反抗，我就给你们一条活路。”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里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哭，有人在哀求。又过了几分钟，一群海盗从那个半人高的缝隙里钻了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有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他们排成一排，双手抱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领头的那个海盗抬起头，看了龙文章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军爷，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杀我们？”
龙文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说到做到。只要你们不反抗，我就给你们一条活路。”
海盗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真的吗？那太感谢军爷饶我们一命，后半辈子为您做牛做马，对您唯命是从！”
“我们现在就把罪魁祸首绑出来，供军爷审判！”
几个海盗转身钻回洞里，几分钟后，他们押着一个人出来了。
那个人正是巴列。
他的样子惨不忍睹——牛皮大衣被烧了好几个洞，头发烧焦了一半，脸上全是烟灰和血渍，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被弹片击中了。他的左轮手枪不知道丢到哪去了，祖传的弯刀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只脚上还穿着靴子，另一只脚光着，脚底板全是伤口，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他是被自己的手下从洞里拖出来的。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兄弟，此刻像押送囚犯一样押着他，有几个人的脸上还带着愧疚，但大多数人的脸上只有求生欲——那种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赤裸裸的、动物性的求生欲。
巴列被押到龙文章面前，膝盖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抬起头，用那只还没被打肿的眼睛看着龙文章，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龙队长，咱们……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巴列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我愿意交出所有的财富，所有的船，所有的地盘。我愿意带着我的兄弟，永远离开这片海域，再也不回来。您看……能不能饶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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