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刘树义的话,众人皆面露思考之色。

  确实,对法雅来说,窦谦并不是必须要在密室灭口的。

  毕竟法雅的目的,一个是杀人灭口,让窦谦无法出卖组织的秘密,一个便是算计刘树义。

  而算计刘树义,只需要下绞命索之毒,以及留下花瓣、血字等线索便可。

  这些事,可以在任何地方去做,根本没必要非要在西市密室内去做。

  可法雅偏选择冒险,在西市密室去做……这的确很是奇怪。

  「下官想不通,刘侍郎快告诉下官吧,这个秃驴为何要这样做?」

  陆阳元只觉得脑袋都要想炸了,却也没有任何思路,心急的他,忍不住向刘树义直接询问。其他人闻言,也都下意识看向刘树义。

  哪怕法雅,都不禁偷偷擡起视线,想知道刘树义是否也查明了这些……

  然後,他就看到了刘树义那看向自己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让法雅怔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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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树义看着法雅的小动作,嘴角轻翘,道:「你不是一个蠢人,绝不会去做这般明显有风险的事,可你却偏如此去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法雅紧紧盯着刘树义,便听刘树义道:「你没得选!」

  法雅心神一紧。

  刘树义道:「可灭口之事是你早就定好的,利用此事算计我,也是你早就有的谋划……你明明掌握一切的主动权,怎麽会没得选呢?」

  「我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结果……你没得选之事,与算计我无关,甚至与杀害窦谦这件事的本身也无关!」

  法雅嘴越抿越紧,喉咙也在无意识的吞咽。

  看着法雅这般反应,杜构等人顿时意识到刘树义的话,戳中了法雅的内心,事实果然如刘树义所言……可法雅的目的,不就是灭口窦谦与算计刘树义吗?还有什麽事,是法雅没得选的?

  他们眉头蹙起,想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头绪。

  刘树义将众人神情收归眼底,道:「还记得我在确定窦谦的死亡时间时,曾对这个时间感到疑惑吗?」杜构心中一动,若有所思道:「正常来说,如果灭口窦谦的凶手一直盯着窦谦的话,那在发现窦谦以绑架之法偷偷藏匿後,绝对会在当晚对窦谦动手……这样的话,可以最大程度的确保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也不用担心会匆忙之下留下什麽破绽。」

  「可凶手杀害窦谦,却是在第二日早晨……那时长安县衙早已开始调查窦谦的失踪之事,若他们找到了线索,随时都可能发现窦谦藏身之地,凶手选择第二日清晨动手,也许就会在动手之前,使得窦谦被衙门找到,而来不及灭口……」

  刘树义点头:「没错!以正常逻辑来看,若凶手知晓窦谦的行踪,当晚动手是最佳的机会,可凶手却是在第二日清晨,冒着很大的危险动手……」

  「当时我便猜测,凶手其实并不知晓窦谦的行踪……而凶手最後能够动手,是因为窦谦藏匿之後,又偷偷离开过,这才给了凶手发现他的机会……」

  「事实证,………」

  他看向法雅:「我的推断没有错,窦谦果真离开了密室,来到了这里……」

  「而这也能证明,你,或者你们势力,是不知道窦谦的藏身之地的……可那里明明是窦谦用来给你们组织源源不断提供钱财的地方,你们怎麽会不知道这样一个独属於窦谦的隐秘之地呢?」

  杜构目光一闪:「窦谦在故意隐瞒?」

  刘树义颔首:「只有这一种可能……」

  「而这也说明,窦谦虽然加入了他们势力,虽然按照组织给他的任务,源源不断为组织提供钱财……可窦谦,仍旧对组织有所保留。」

  「也许是他怕组织知道了他的钱财来源後,会卸磨杀驴,把他给踢走,独自掌握这个钱财来源……因而手握钱财来源,他就能够一直被组织所重视……」

  「也许是他对这个组织,打心底里,仍有担忧,他怕自己的选择出错,或者他还有其他心思,因而独自掌握着这个钱财来源,万一以後出现什麽问题,他也能藏匿起来,并且依靠这个钱财来源东山再起……」王矽双眼一亮,道:「所以,法雅不是不想直接在其他地方杀害窦谦,而是想要知道窦谦究竞藏在了哪里,想要知道窦谦一直为他们势力源源不断提供钱财的地方在哪……这才放走了窦谦,然後暗中跟踪,直到去了西市,确定了窦谦的藏身之处,这才最终动手?」

  陆阳元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

  刘树义笑了笑:「不过法雅还是担心发生意外,担心跟丢窦谦,所以他在这里,提前给窦谦下了绞命索之毒……这算是一个保险,可以确保任何意外发生的情况下,都能让窦谦在几个时辰之後中毒身亡。」陆阳元连连点头:「他还真是够谨慎的!」

  「可是……」

  杜构这时却皱起了眉头,道:「窦谦既然已经察觉到他的势力要对他不利,既然已经藏了起来,又为何还要深夜去找法雅?他难道不明白这是主动送上门?」

  陆阳元一怔:「对啊!我都差点忘了这事……窦谦为啥还要自己送上门?」

  谁知刘树义闻言,却是反问道:「你们为什麽会觉得窦谦是主动送上门呢?」

  「什麽?」众人一愣。

  刘树义看向杜构:「如杜寺丞所言,窦谦藏匿起来,就是为了逃脱组织对他的灭口……既然他的目的是这个,又岂会费尽心机藏匿之後,再暴露自己?」

  杜构脸上露出沉思之色,刘树义的话,让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些想法……突然,他双眼一凝,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说……窦谦,他不知道来找法雅,是主动送上门……或者说,他不知道法雅与他是同一个势力的人!?」

  「什麽?窦谦不知道法雅与他是一个势力的同夥……这……」王矽有些不敢相信。

  法雅眼皮却狠狠跳了几下。

  刘树义将法雅下意识的微反应看在眼里,缓缓道:「我查案,一直相信一个原则……那就是当我们把所有不可能都排除後,剩下的选项即便看起来再如何不可能,它也是事实!」

  「而事实就是,窦谦费尽心机谋划绑架失踪,将一切都谋算周全後,绝不会已然藏起来了,还主动暴露「所以他会去找法雅,只能是因为他不知道法雅的真正身份,并且认为法雅是他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够信任,能够帮到他的人……如此,他才会冒着一定的危险,连夜去找法……」

  「而他不知道法雅的真正身份,也不难理解……」

  「他虽加入了法雅所在的势力,可他对组织并不是完全忠心,他手握这样一个钱财来源,却不告知组织任何相关秘密……法雅所在的势力会如何想?会不会认为窦谦心思太多?会不会认为窦谦不可控?会不会担心未来有一日,窦谦会叛变?」

  「所以,他们会不会对此做出一些应对……比如说,在窦谦身边安插一个内应……」

  王矽双眼瞪大,惊呼道:「你的意思是说……法雅,其实是窦谦势力秘密在窦谦身边安插的内应!而窦谦对此一无所知?」

  赵锋沉思道:「不止是一无所知,窦谦还把法雅当成了关键时刻能够救命的唯一可信之人……恐怕法雅他们为了让法雅接近窦谦,费了不少心思。」

  王矽嘶了一下,他看着灰头土脸的和尚,不由道:「真是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和尚,看起来和蔼可亲,内心却如此阴险狠毒!窦谦把你当成绝境情况下唯一可信的人,宁可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连夜与你见面……但他怎麽都没想到,他最信任的人,在与他见面的那一刻,就给他下了能让他生不如死的剧毒!」「更没想到,他最信任的人,会跟着他来到密室,然後在密室里,在他彻底毒发之前,给他致命一击……窦谦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不知会有多绝望,又有多後悔,会相信你这个所谓挚友!」法雅听着王矽冰冷的话,脑海中不由浮现窦谦生命最後一刻,那悲凉的呜咽……那时窦谦的毒已经发作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咽。

  当时他没在意这些呜咽,此刻回想,或许正如王矽所言,那呜咽里,充满着绝望与後悔吧。法雅下意识双手合十,想要念一声「阿弥陀佛」,可刚张开嘴,就被刘树义打断了。

  「你又要念阿弥陀佛吗?这阿弥陀佛,是你给窦谦的悼念,还是让自己心安的暗示?另外……你就不怕佛祖听到这声阿弥陀佛,发现了你的所作所为,而直接给你打到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法雅全身一僵,继而脸色煞白无比。

  张开的嘴,再也念不出「阿弥陀佛」四个字,甚至心里都不敢再想这四个字。

  虽然他杀人、说谎、无恶不作,可他还是一个出家人。

  而出家人,最信因果。

  之前他因有组织的崇高目标与理想,在心里暗示自己,自己为了天下苍生去做这些事,佛祖定能理解,历来成大事,流血都是不可避免的。

  但现在,随着刘树义识破他的诡计,戳穿他的内心,随着他对最信任自己的挚友做出这些无情之事,随着心底最深的秘密一个个被挖出,自己的本性被刘树义无情的展露世人面前……他心里构筑的防线,渐渐崩塌。

  看着法雅宛若死人一般的脸色,刘树义知道自己对法雅的打击,已经到了顶点,法雅原本的冷静沉着荡然无存……

  是时候了……

  他平静道:「现在是不是很後悔?」

  「我想你当初出家时,想的肯定是慈悲为怀,可结果,你的所作所为,与你的初心完全背道而驰……就算佛祖不惩罚你,你也成为了当初你最厌恶与痛恨的人!」

  「现在回头去看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无比悔恨?自己怎麽就会做出那些罪大恶极的事?」「若你做那些事,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也就罢了……可你达成了吗?」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你虽杀了窦谦,可你从窦谦那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比如说……窦谦藏起来的包袱!」

  法雅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劈,他猛的擡起头,瞳孔剧烈颤动:「你……你……」

  刘树义淡淡道:「我什麽?我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法雅下意识点头。

  刘树义嘴角勾起:「我不知道啊。」

  「什麽?」法雅一愣。

  王矽等人也是一怔。

  刘树义刚刚明明说的斩钉截铁,把法雅说得连微胖的身躯都要缩成一个瘦子了,结果刘树义却说,他不知道……

  刘树义平静道:「我确实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法雅懵了一下,继而明白了什麽,双眼顿时瞪大:「你……你……你在算计我!?」

  刘树义笑了:「你算计了我那麽多,我略微算计你一下,不过分吧?」

  「你……」

  法雅张着嘴,想反驳,想怒斥刘树义,可却发现,自己别说没有怒斥刘树义的立场,自己的处境,也没有资格怒斥刘树义卑鄙。

  胜者王,败者寇!

  在刘树义拿出所有的证据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没有了与刘树义对弈的资格。

  看着法雅如丧考她的样子,再回想刘树义刚刚的话,王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刘侍郎你其实不知道法雅是否拿走了窦谦的包袱?」

  刘树义微微颔首:「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所有信息,与窦谦的包袱都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窦谦的包袱,又确实消失不见…………」

  「所以,这只能有两种可能……要麽,窦谦的包袱,被他给藏了起来;要麽,落到了法雅手中。」「无论原因是什麽,窦谦的包袱会消失,都代表那个包袱里,肯定有十分重要的东西……故此,我必须要找到那个包袱。」

  「可直接问法雅包袱的下落,法雅肯定不会说,故此我便不断打击法雅,攻破他的心防,让他失去冷静,然後在这个关头,以平静的口吻说出包袱没有被他得到的话……」

  「如果我的话错了,法雅对我的仇恨达到极点,不甘心就这样输给我,定然会想抓住机会反驳我,以此弥补他心理的创伤,可如果我的话说对了,那法雅自然会更受打击……」

  刘树义看向法雅,在法雅惊恐欲绝的视线中,轻轻一笑:「如果你十分冷静,就如我们初见时一样,那你定能察觉到我对你的算计,从而如之前一样,不会给我任何明确的反应……」

  「但可惜,你的冷静已经荡然无存,所以在听到我这触及你内心最深的秘密时,你第一时间,就暴露了真相!」

  刘树义虽在笑,可在法雅眼里,那是世上最恐怖的表情…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处於冰窟之中,看着刘树义的神情,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怪物……「你……」

  他想说刘树义不是人,是妖怪,想说刘树义卑鄙无耻,可在刘树义那幽深眸子的注视下,最终也没敢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法雅张着嘴,最後却屁都没有放一个的样子,刘树义摇了摇头。

  「好了。」

  他说道:「窦谦被杀一案,至此,算是真相大白了!」

  「凶手法雅,已经认罪。」

  「王县尉,将法雅缉拿归案吧!」

  王矽连忙点头,旋即便吩咐衙役将法雅完全绑住,不再给法雅任何体面。

  法雅剧烈挣扎,却毫无作用,眼看自己就要被带走,他忍不住向刘树义道:「就算你知道我没有得到窦谦的包袱又如何?窦谦那样信任我,都没有把包袱给我,我最後那般折磨他,他也都没有开口!我得不到,你一样也得不到!」

  「哦?」

  刘树义闻言,却是眉毛微微一跳:「你真的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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