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树义的话,赵锋等人双眼顿时一亮。

  妙音儿势力,不,现在应该说太平会,它有多神秘,有多隐秘,他们最清楚不过。

  他们到目前为止,与太平会已经交手多次,虽然屡次挫败太平会的阴谋,但从未真正伤及太平会的筋骨。

  而且每一次,他们都是被迫接招。

  哪怕在返程路上与关封相遇,不在太平会的提前筹谋之下,那也只是巧合,并且这个巧合,最终还是演化成关封对他们的灭口计划。

  他们明明屡次胜利,却始终无法进一步了解或打击太平会,这让赵锋等人心里都憋屈又无可奈何。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们知道了太平会一个重要成员的线索,若能顺藤摸瓜找到此人……那将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出击,意义截然不同!

  而且这种身份的人,知道的秘密绝对很多,若能撬开对方的嘴,可以想像会有多大的收获。哪怕撬不开对方的嘴,能抓到对方,对太平会的士气也绝对是巨大的打击。

  想到这些,赵锋等人越发激动。

  可法雅,脸色则越发惨白。

  刘树义见法雅这般反应,眼眸深邃地看着他,笑吟吟道:「不知法雅大师,可认识这位叫秦澈的兄弟?法雅下意识摇头,可他刚摇了一下,便意识到自己不该对刘树义的话有任何反应,连忙停下动作。但对刘树义而言,法雅哪怕只是神色的一个变化,都能给他足够的信息,更别说法雅已经摇了一下头。他摸了摸下巴:「还真是熟人?」

  「秦澈是窦谦的引路人,负责窦谦之事……如此说来,窦谦隐瞒钱财来源的人,应该也是他。」「而你是太平会为了应对窦谦未来可能的背叛,专门安排到窦谦身旁的内应……」

  「所以·……」

  他深沉地凝视着法雅:「你就是奉秦澈之命,来到窦谦身旁的吧?」

  法雅头紧紧低着,一动都不动,嘴也紧紧闭着,一点声音都不发。

  那样子,像是打定主意,绝不再给刘树义任何提示。

  刘树义眯了眯眼睛,忽然擡起手,用衣袖擦了擦法雅光滑的额头,道:「不知法雅大师是否知道,人的身体啊,很多东西,都不是受我们大脑控制的,比如说……汗水。」

  法雅额头被刘树义触碰的瞬间,就下意识缩了下身子,而当他听到刘树义的话後,更是全身一紧,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刘树义笑眯眯道:「汗这东西,根本不管我们的想法,只要温度足够热,或者我们情绪变动足够大,它就会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而此刻,天刚刚破晓,旭日只在东边露出了一抹白,温度可以说,是一日之中最冷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法雅大师按理说不该出汗啊,那你出汗……」

  刘树义看着紧紧低头的法雅,意味深长道:「是因为什麽呢?」

  「该不会……」

  他靠近法雅,声音低沉地在法雅耳边道:「是被我说中了你们的秘密,被吓到了吧?」

  法雅仍旧一动不动,可脑门的汗水瞬间冒出。

  看着法雅脑门上因汗水反射的光亮,刘树义嘴角微微扬起:「还真是如此。」

  法雅一愣,下意识看向刘树义,就见刘树义嘴角勾起,笑道:「其实你原本没有出汗,我只是替你擦一擦脑门上的灰尘,不过现在……」

  他看着瞪大眼睛的法雅:「你真的出汗了。」

  法雅瞳孔剧烈一缩,看着刘树义的表情都呆滞了。

  「你……你……」

  「我什麽?要谢我吗?」刘树义双手合十:「虽然你这个和尚不做好事,但本官其实很喜欢做好事,而且做好事还不求回报,所以你不用谢我。」

  法雅脸庞越发呆滞,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连陆阳元几人也都有些可怜起法雅来,惹谁不好,非要惹刘侍郎……不过这也是法雅自找的,但凡法雅主动配合,何至於需要刘侍郎费尽心思的从法雅身上获取情报?

  刘树义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果然是这个叫秦澈之人安排的……你为太平会做了这麽多事,在太平会里想来不会只是一个小兵,秦澈却仍能命令你,这说明他在太平会里,恐怕至少是一个中层,甚至就是上层的管理者之一!」

  法雅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了,他说话不行,不说话也不行,摇头不行,点头更不行,甚至连是否出汗都能被刘树义利用……在他心里,刘树义和妖怪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他只恨自己怎麽还不晕倒,只有昏倒,才能逃脱刘树义的摆布。

  看着法雅面若死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刘树义唇角微扬,这就是他没有让人把法雅带走的原因……很多事,不是法雅沉默不语,自己就没法知道答案的。

  当然,前提是自己有一定把握的推断,若是自己什麽都不知道,连问什麽都没有思路,那也没法给法雅设局。

  「窦谦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竟然直接牵扯出了太平会的中高层……」

  「而这样的中高层,在给窦谦的信里,却以兄弟相称……」

  刘树义向法雅道:「不知秦澈是如何称呼你的?他是叫你法雅大师呢?还是叫你法兄?或者雅兄?」法雅双眼紧闭,不给刘树义看自己神色的机会,同时嘴紧抿着,身体紧绷着,除了脑门的汗水无法控制外,不给刘树义任何身体上的反应。

  刘树义深深看了法雅一眼,倒也没有不虞,已经从法雅身上蔡了这麽多羊毛,也算收获颇丰,想要靠法雅这一只羊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也不现实。

  他笑了笑,收回视线,道:「看来法雅大师很是疲惫,站着都要睡着了……既如此,陆副尉,带法雅大师去刑部大牢好好休息吧,本官可做不出不让人睡觉这种虐待之事。」

  陆阳元闻言,当即明白法雅暂时已经没用了,他没有任何迟疑,当即道:「下官这就带大师去休息,刘侍郎放心,下官一定会叮嘱大牢的人,让他们好好照顾大师,绝不会让大师睡的舒服…哦不……」他尴尬一笑:「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一定会让大师休息的舒舒服服。」

  原本紧紧闭着嘴的法雅,因陆阳元这一句话,直接破防了,他张着嘴:「你……你们……」「你什麽你!都说要让你好好休息了,还不好好感谢我们,快走,话不会说,路也不会走了?」陆阳元一边推操着法雅,一边骂骂咧咧离去。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杜构道:「法雅现在仍如此谨慎,看来他还知道很多秘密,若能把他的嘴撬开,收获也不会少。」

  刘树义自然知道这些,但这些人,骨头都硬的厉害,不是依靠折磨,就能轻易让他们开口的。所以比起严刑拷打,他更喜欢以脑子获取情报。

  不过这种方法难度很高,而且需要各种前置的线索与情报,若能让法雅主动开口,自然是更好。他说道:「先让大牢的人给法雅松松筋骨吧,试一试法雅的骨头有多硬,若是他的骨头没有妙音儿那样硬,机会或许就来了。」

  杜构点了点头:「也是,怎麽都得先让他吃些苦头,认清一下现实再说。」

  杜构虽性情温和,却也不是一个善心乱发的圣母,该见血时,他并不会迟疑。

  说完法雅的事,杜构又想起一件事,他说道:「你刚刚说有九封信写的都是同样的内容,那剩下的一封信,写的什麽?」

  刘树义闻言,这次却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了一眼身旁众人,吩咐道:「赵主事,你带一些人,去搜查一下钱文青的宅子,看看法雅在那座宅子里,是否藏匿了什麽东西。」

  「我们去的突然,法雅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想来也没有机会销毁一些重要之物……当然,前提是他随身携带着重要之物。」

  赵锋一听,当即点头:「下官这就去搜查,只要他真的藏匿了什麽,下官一定会为刘侍郎找到!」说完,他便大步转身离去。

  刘树义又看向王矽,道:「王县尉,窦谦失踪以及身死之事,大概就这样了,本官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收尾之事,就交给你了。」

  王矽连忙点头:「刘侍郎能帮下官查明真相,让下官免受责罚,下官已经无比感激,岂敢再劳刘侍郎去做收尾之事……刘侍郎辛苦了一夜,快去休息吧,此案结束後,下官就设宴感谢刘侍郎。」刘树义笑了笑:「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客套之话?以後再有难办的案子找我便可,只要我有空,必会相助。」

  这话说的王矽内心无比感动,他越来越为自己当初做出抱刘树义大腿的决定而感到庆幸。

  在王矽心里又提升了一下形象,刘树义不再耽搁,他给杜构与刚刚出来的杜英使了个眼色,道:「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宽敞的马车行驶在长安的街道之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射而来,映红了整条大路,好似为这驾马车铺了一条没有尽头的红毯。马车内。

  刘树义看着对面的兄妹,没有任何废话,道:「这封信,还是杜寺丞亲自看一看比较好。」说着,他将之前唯一没有展示的信,递给了杜构。

  杜构接过信封,神色十分认真,从刘树义刚刚的举止他能知道,这封信一定十分特殊。

  否则刘树义不会专门避开赵锋等人。

  他没有任何耽搁,直接将信封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信纸,而後将信纸展开,目光向上看去。一开始杜构神色还算平和,可随着他查看信的内容,眉头渐渐蹙起,到最後,沉稳的脸庞之上,难掩惊色。

  「这……」

  杜构擡起头,眼中含着惊愕看着刘树义。

  杜英见自家平日里沉稳的兄长露出这般表情,好奇道:「信里写了什麽?」

  杜构看向刘树义,刘树义微微颔首,杜构这才深吸一口气,道:「这封信也是那个名叫秦澈之人所写,但他这一次不是为了索要钱财,而是给窦谦布置了一项新的任务,任务的具体情况,你其实也知道……」「我知道?」

  杜英漂亮的眼睛闪过一道思索之色,旋即,她似乎有所猜测,道:「难道是窦谦抢夺刑部侍郎之事?」杜构点头:「没错,就是此事!」

  「秦澈在信里,建议窦谦返回长安,争取刑部侍郎之位,他说窦谦蛰伏地方已经许久,也该回到权力中心的长安了………」

  杜英十分聪慧,瞬间抓住了杜构话语里的重点:「建议?你是说,秦澈给窦谦的任务,不是强制的?窦谦可以拒绝?」

  杜构视线重新落在信纸之上,道:「至少信里是这样写的。」

  说到这里,杜构看向刘树义:「刘侍郎,你觉得秦澈为何用建议二字,而不是直接命令?难道是怕命令的口吻会让窦谦不满,怕窦谦直接背叛?」

  刘树义摇了摇头:「窦谦既然在深思熟虑之後选择加入太平会,就不可能只因谁的语气不好,便冲动之下生出背叛的心思……他不是一个冲动易怒的武夫,相反,他在地方上摸爬滚打那麽多年,心性早已历练得沉稳平和,想让他失去理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秦澈之所以用建议这种温和的口吻,我想……」

  刘树义沉吟道:「很可能是为了体现他们对窦谦的重视,以及彰显太平会内部的人人平等。」「人人平等?」

  杜构怔了一下。

  着实是这个词,太过罕见。

  刘树义看向杜构:「其实我一直很在意秦澈对窦谦的称呼……他在信里,称呼窦谦为窦兄,还在信里说,兄弟们都很挂念窦谦……」

  「杜寺丞,你在大理寺,会对下属说什麽什麽兄吗?你在府里,会对下人说什麽兄吗?」

  杜构摇头:「当然不会。」

  刘树义点头:「正常的上下级中,上级者,不可能对下位者称呼某某兄,一方面这会显得上位者没有威严,难以在下属心里产生威慑感,另一方面,这也不够正式,会显得组织架构松散……」

  「上下级会以兄弟相称的势力,最常见的就是山匪窝点,他们会以兄弟相称,是因为他们聚拢在一起,除了利益外,就是兄弟义气,只有利益与兄弟义气结合起来,才能确保在拚命时,其他人不会背叛或者临阵逃脱…」

  「但太平会,不是这种没读过什麽书,只靠一身蛮力与狠劲的武夫组成的势力,太平会里的人,各个狡诈多端,每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想以兄弟义气把他们聚拢在一起,明显不可能。」

  杜构想了想,旋即点头,赞同刘树义的话。

  刘树义继续道:「秦澈在信里不仅以兄弟相称,还表现得十分关心窦谦,关心窦谦的身体,关心窦谦是否遇到困难,而且哪怕是向窦谦索要钱财,都要先说缘由,再殷切地希望窦谦提供钱财……」「这明显不是一个上位者,向下位者会表述的话。」

  「哪怕上位者为了体现自己对下属的关心,也不可能在发布命令时,还要先说缘由,语气还那麽客气……

  「所以,结合这十封信的内容,以及那不同於普通势力的上下级关系,我想……」

  他看向杜构:「这很可能是太平会内部,故意营造的一种氛围。」

  「一种没有上下级之分,没有地位高低贵贱的理想之所。」

  「在这里,人人平等,大家会彼此关心,没有任何人会强迫谁去做任何事……」

  「这里,所有人都是兄弟,是家人,是为了同一个理想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友,是永远可以信任彼此的亲人……

  听着刘树义的话,杜构忍不住道:「太平会真是这样一个势力?」

  「杜寺丞还真信了?」

  刘树义双眼与杜构直视,平静道:「若真是这样的势力,赵成易是如何死的?窦谦又是如何死的?」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大唐:刑部之主,不科学破案,大唐:刑部之主,不科学破案最新章节,大唐:刑部之主,不科学破案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