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会的阴谋,直接涉及李世民与李渊之间的恩怨,这已经不是刘树义能够解决的小事了。而且此事十分敏感,稍有不慎,就可能踏进李世民的雷区之中,所以把问题抛给李世民,让李世民来做决定,对刘树义来说,是最安全的选择。
杜构自然也清楚这些,他点头道:「让陛下决定,确实比我们在这里胡思乱想要好。」
说着,他直接吩咐赶车的马夫,道:「换路,去皇宫。」
刘树义道:「先送你们回去吧。」
杜构摇头:「先送你去皇宫,你在发现对陛下不利的阴谋後,第一时间去找陛下,与你先送其他人回府,再找陛下,对陛下而言,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刘树义挑了下眉,没想到君子杜构还有这些心思。
杜构见刘树义那异样的神情,无奈道:「我只是不喜欢阴谋算计罢了,不代表我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官场的规矩。」
刘树义笑了笑,也是,杜构怎麽说,都是杜如晦用来接替自己培养的嫡长子,性情再如何温和善良,也不影响他在杜如晦的耳濡目染之下,明白普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的道理与规则。
他确实需要在李世民面前好好表现,便没有拒绝杜构的好意。
他将信收入怀中,想起了一件事,向杜英道:「杜姑娘,这几日我见杜公脸色不太好,你有没有给杜公好好瞧一瞧?」
杜英点了点头:「我给阿耶仔细号过脉,可阿耶脉象并无异常……」
她眉头微皱:「阿耶脸色明显不对,身体也比以前更容易疲惫,但脉象却没有任何异常……这很奇怪,可我想不明白为何会这般。」
连杜英都想不通……
刘树义沉思道:「杜公有没有可能中了什麽毒?」
杜英轻轻抿了下嘴,仍是摇头:「不好判断,至少我从未听过这种不会影响脉象,只会让人疲意的毒…杜英乃孙思邈的弟子,她说没见过,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为没有……但刘树义记得历史上的杜如晦死的很早,虽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去世时年龄绝对不大。
或许就是这几年……原因,也许就与杜如晦这难以判断的奇怪情况有关。
他想了想,道:「我不是大夫,也不懂医术,但以我的感觉来看,杜公的情况绝对不正常……所以……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要不请你恩师来为杜公看一看?」
杜英知道刘树义刚刚的犹豫,是怕自己误会刘树义不相信自己的医术,但她哪有那么小心眼?更别说还涉及到自己父亲的安危……
她说道:「我已经给恩师写信了,恩师接到信後,就会往长安赶,最多再有五六日,应该就能抵达。」见杜英已经求助孙思邈,刘树义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孙思邈作为能名传千古的药王,若连他都解决不了杜如晦的问题,那就真的是天要亡杜如晦了……尽人事,听天命。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有等待了。
随着太阳升起,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小贩的叫卖声也开始出现。
长安热闹的一日,终於开始。
杜英听着外面传来的叫卖声,忽然道:「青青姑娘的铺子,已经选好了。」
「哦?」
刘树义有些诧异:「这麽快?」
与青青等人返回长安後,刘树义就因长乐王案开始奔波,所以他并不知道青青後续的情况,但他知道,青青不想在长安重操旧业,她想过一个全新的人生。
杜英见刘树义对青青的情况一无所知,道:「青青姑娘孤零零一个女子,想要在长安城做生意,并不容易,我们好歹一起共患难过,所以我便帮了她一下,将我杜家下面的一个铺子,租给了她。」刘树义点了点头:「外行人做生意,租铺子就是第一个难关,你能帮她度过最重要的难关之一,想来她对你应很是感激。」
杜英道:「她确实很感谢我,但我不觉得我做了什麽,对我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的举手之劳,在她看来,却是她在长安这个陌生之地的第一份温暖。」刘树义笑道。
「那你愿给她第二份温暖吗?」杜英突然道。
「啊?」刘树义一怔。
杜英看着他:「在长安城做生意,没点背景,很容易被欺负,更别说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一旦被其他人知晓她只有一个人,没有其他依仗,我怕她会有危险。」
刘树义皱了下眉,他虽然不做生意,但世间的道理是相通的,人心与人性更是从未改变。
如杜英所说,若真的被其他人知道青青只有一个人打理铺子,没有依仗……那些竞争对手,以及好色之徒,绝对不会放过青青这个水灵灵的姑娘。
若青青与他只是萍水相逢,没什麽交集也就罢了,可青青帮了他不少忙,他也承诺要给青青一个新的人生……
他想了想,道:「其实杜姑娘你可以入股青青的铺子。」
「入股?」杜英若有所思。
刘树义道:「所谓入股,就是你出一些钱,或者其他方面的支持,来帮助青青开店,之後青青赚了钱财,与你按照约定的比例分配……当然,若是青青遇到问题,你也要出手支持。」
刘树义一解释,杜英就明白了刘树义的意思,她双眼凝视着刘树义,道:「你为何不直接入股青青的铺子呢?你帮了她这麽多,她肯定愿意。」
未婚妻让自己帮另一个女子,我情商得多低,会把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揽……刘树义面对杜英的注视,脸不红心不跳道:「一来,我太忙了,没有那麽多时间与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二来嘛……」
他笑吟吟道:「以後我娶了你,家里的中馈就会由你来负责,就算我现在入股了青青的铺子,等你嫁给我後,还是要交给你处理,所以既然结果是一样的,我还何必费这样一遍事?」
刘树义的话音一落,杜英与杜构都是一愣。
他们完全没想到刘树义会在另一人面前说这些……
杜英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就浮上了红晕。
「你……你说这些作甚?」冷艳仵作害羞了。
杜构眼皮也是直跳,刘树义亲都还没提呢,就在自己面前说这些,他是不是在自己面前调戏自己的妹妹?
自己要发个怒吗?
「吁」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马夫的声音传来:「我们到皇宫了。」
听到马夫的话,刘树义当即起身,笑着拱手:「我去见陛下了,待身上这些烦心事结束後,我就去杜府拜访…」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刘树义直接跳下了马车,大步向宫门走去。
等刘树义离开後,杜构与杜英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杜构才咳嗽了一下,道:「刘侍郎……虽然爱开玩笑,但话糙理不糙,你若想帮青青姑娘,就由你出面吧,刘侍郎确实忙不过来。」
杜英瞥了兄长一眼,真不知道兄长是怎麽讨到那麽好的嫂子的。
刘树义是忙不过来的意思吗?
分明是在向自己表心意……
就是在兄长面前,场合有些不对。
否则,她何至於脸烫成这个样子?
刘树义在侍卫搜查完毕後,进入了宫门。
此时朝会尚未结束,李世民仍在大殿主持朝会,但这些秘密不适合在朝会上公开昭示,所以刘树义没有中途参加朝会,而是来到了李世民平时处理国事的大殿外等候。
好在今日朝会上的事不多,刘树义只等了不到一刻钟,李世民就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中走了过来。他连忙迎了上去,躬身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李世民看了一眼脸色疲惫,眼中布满血丝的刘树义,知道刘树义定然又是熬了一夜,他摆了摆手,温声道:「爱卿不必多礼,随朕进殿吧。」
两人一前一後进入大殿,宫女太监则自觉留在殿外,并贴心地将殿门关闭。
李世民来到书案後,坐了下去,而後向刘树义道:「爱卿此时来找朕,可是窦谦之案,有所发现?」刘树义点了点头:「窦谦之案已破,真凶已经抓获,且臣还发现了一些新的秘密。」
「哦?」
李世民猜到刘树义来找自己,肯定是案子有所进展,却没想到,刘树义竟然直接查明了真相,而且把真凶都给抓了,甚至还发现了新的秘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给人惊喜,让人觉得刘树义的一夜,与其他人的一夜好似两个完全不同的时间。他露出好奇之色,道:「说说吧,究竟是谁,敢如此胆大妄为,杀我大唐朝臣?」
杀你朝臣就是胆大妄为了?刘树义觉得李世民有些乐观了……毕竟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可是直接涉及李世民自身利益的事,和这相比,窦谦之死,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刘树义没有耽搁,直接道:「窦谦之案涉及的人员比较多,且容臣详细为陛下讲述……」
接着,刘树义便十分详细的,将自己整个查案的过程说了一遍。
既有通过绞命索之毒,查到了五年前江鹤复仇一案,又从江鹤的踪迹,查到了灵严寺,最终从灵严寺的功德簿,找到了崔少商的经过。
又有通过窦谦鞋底的石榴花瓣,找到了拥有长安最出名花房的崔家,找到了崔少商之事。
听到这里,李世民目光当即深沉了几分,道:「所以,凶手是崔少商?竟然是博陵崔氏坐镇长安的嫡系?」
刘树义知道李世民对这些世家大族并不喜,他推动科举招士,为的就是防止世家大族左右朝政,打压世家大族的力量。
但可惜,这个案子,不能如李世民所愿来打击世家。
他说道:「若陛下认为凶手是崔少商,那就中了真凶的诡计了!」
「嗯?」
李世民神情一动:「你是说,这是阴谋?」
刘树义点头:「崔少商,乃是真凶为了对付微臣,甚至挑起朝廷与世家争端而推出来的替罪羊……」接着,他便详细的说明崔少商五年前会去灵严寺,乃是法雅的意思,并且根据石榴花的线索,终於在钱文青的旧宅中,找到了法雅,确认了崔少商的证词。
李世民脸上露出一抹讶异:「真相竟然是这样……这个叫法雅的僧人,竟在五年前,就设下了这样的局!」
「若非石榴花比较特殊,你岂不是根本就找不到他的踪迹?若找不到……」
李世民脸色深沉道:「岂不是说,我们一定会认为崔少商就是真凶,从而真的被他们所算计,挑起世家与朝廷的争斗?」
刘树义道:「理论上说,在找不到法雅这个人真正存在的证据前,崔少商就是第一嫌疑人,以现有的线索,说他是凶手,也不为过……」
「但陛下,这世上没有如果,事实就是我们借石榴花瓣查明了一切,粉碎了他们的阴谋!」「而且就算说运气,我觉得,也不是臣运气好,而是天佑大唐,天佑陛下!是天意在大唐,天命在大唐!是老天不许宵小坏我大唐根基!」
听着刘树义的话,李世民都不由怔然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双眼骤然闪烁精光,直接大笑着叫了一声好!
「好!」
「说的没错!」
「不是我们运气好,也不是法雅运气差!而是天命在大唐,是天佑大唐!否则怎麽就会那麽巧,有这样一朵花出现在法雅的花卉里,恰巧法雅对此毫不知情,恰巧整个长安只有那麽一株,也恰巧被窦谦踩在鞋底……如此多的机缘巧合,若没有天意在其中,想要同时出现,何其难也!」
李世民看着刘树义,道:「此案结束後,朕会命人张贴告示,昭告天下,让天下人知道,大唐自有天佑!」
刘树义明白李世民的意思,在这个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的时期,若能让百姓和百官相信天佑大唐,相信天意在大唐,将会让民心更加安定,大唐更加稳固,同时也能让世人明白,老天是认可他这个帝王的,否则岂会这样护佑大唐?
真不愧是李世民,一丁点能够提升自己形象和稳固江山社稷的机会都不放过……刘树义点头,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爽朗一笑:「这都多亏了你,若非你这样说,朕也想不到这一层……刘卿,你不仅查案能力出色,其他方面的能力,也十分优秀。」
李世民很少会如此直白的夸奖他人,可对刘树义,他总是忍不住称赞……着实是刘树义的表现太好了,总是给自己惊喜,若是不当面夸奖,他会有一种自己不重视人才与功臣的错觉。
看着李世民高兴的样子,刘树义心里莫名出现了一句话:「趁着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吧……」李世民也是……趁着能笑的时候就多笑点吧。
因为接下来的事,他估计李世民再也笑不出来了……
刘树义深吸一口气,道:「窦谦一案就是如此,接下来……」
他看向李世民:「臣要为陛下揭晓……窦谦之死背後所隐藏的,真正的真相!」
P S:新年就要到了,先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新年期间事情很多,走亲戚与聚会没有办法推开,码字时间会被压缩,故此新年期间的更新量比平时会少一些,还望大家谅解。
杜构自然也清楚这些,他点头道:「让陛下决定,确实比我们在这里胡思乱想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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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树义道:「先送你们回去吧。」
杜构摇头:「先送你去皇宫,你在发现对陛下不利的阴谋後,第一时间去找陛下,与你先送其他人回府,再找陛下,对陛下而言,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刘树义挑了下眉,没想到君子杜构还有这些心思。
杜构见刘树义那异样的神情,无奈道:「我只是不喜欢阴谋算计罢了,不代表我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官场的规矩。」
刘树义笑了笑,也是,杜构怎麽说,都是杜如晦用来接替自己培养的嫡长子,性情再如何温和善良,也不影响他在杜如晦的耳濡目染之下,明白普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的道理与规则。
他确实需要在李世民面前好好表现,便没有拒绝杜构的好意。
他将信收入怀中,想起了一件事,向杜英道:「杜姑娘,这几日我见杜公脸色不太好,你有没有给杜公好好瞧一瞧?」
杜英点了点头:「我给阿耶仔细号过脉,可阿耶脉象并无异常……」
她眉头微皱:「阿耶脸色明显不对,身体也比以前更容易疲惫,但脉象却没有任何异常……这很奇怪,可我想不明白为何会这般。」
连杜英都想不通……
刘树义沉思道:「杜公有没有可能中了什麽毒?」
杜英轻轻抿了下嘴,仍是摇头:「不好判断,至少我从未听过这种不会影响脉象,只会让人疲意的毒…杜英乃孙思邈的弟子,她说没见过,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为没有……但刘树义记得历史上的杜如晦死的很早,虽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去世时年龄绝对不大。
或许就是这几年……原因,也许就与杜如晦这难以判断的奇怪情况有关。
他想了想,道:「我不是大夫,也不懂医术,但以我的感觉来看,杜公的情况绝对不正常……所以……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要不请你恩师来为杜公看一看?」
杜英知道刘树义刚刚的犹豫,是怕自己误会刘树义不相信自己的医术,但她哪有那么小心眼?更别说还涉及到自己父亲的安危……
她说道:「我已经给恩师写信了,恩师接到信後,就会往长安赶,最多再有五六日,应该就能抵达。」见杜英已经求助孙思邈,刘树义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孙思邈作为能名传千古的药王,若连他都解决不了杜如晦的问题,那就真的是天要亡杜如晦了……尽人事,听天命。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有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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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热闹的一日,终於开始。
杜英听着外面传来的叫卖声,忽然道:「青青姑娘的铺子,已经选好了。」
「哦?」
刘树义有些诧异:「这麽快?」
与青青等人返回长安後,刘树义就因长乐王案开始奔波,所以他并不知道青青後续的情况,但他知道,青青不想在长安重操旧业,她想过一个全新的人生。
杜英见刘树义对青青的情况一无所知,道:「青青姑娘孤零零一个女子,想要在长安城做生意,并不容易,我们好歹一起共患难过,所以我便帮了她一下,将我杜家下面的一个铺子,租给了她。」刘树义点了点头:「外行人做生意,租铺子就是第一个难关,你能帮她度过最重要的难关之一,想来她对你应很是感激。」
杜英道:「她确实很感谢我,但我不觉得我做了什麽,对我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的举手之劳,在她看来,却是她在长安这个陌生之地的第一份温暖。」刘树义笑道。
「那你愿给她第二份温暖吗?」杜英突然道。
「啊?」刘树义一怔。
杜英看着他:「在长安城做生意,没点背景,很容易被欺负,更别说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一旦被其他人知晓她只有一个人,没有其他依仗,我怕她会有危险。」
刘树义皱了下眉,他虽然不做生意,但世间的道理是相通的,人心与人性更是从未改变。
如杜英所说,若真的被其他人知道青青只有一个人打理铺子,没有依仗……那些竞争对手,以及好色之徒,绝对不会放过青青这个水灵灵的姑娘。
若青青与他只是萍水相逢,没什麽交集也就罢了,可青青帮了他不少忙,他也承诺要给青青一个新的人生……
他想了想,道:「其实杜姑娘你可以入股青青的铺子。」
「入股?」杜英若有所思。
刘树义道:「所谓入股,就是你出一些钱,或者其他方面的支持,来帮助青青开店,之後青青赚了钱财,与你按照约定的比例分配……当然,若是青青遇到问题,你也要出手支持。」
刘树义一解释,杜英就明白了刘树义的意思,她双眼凝视着刘树义,道:「你为何不直接入股青青的铺子呢?你帮了她这麽多,她肯定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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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来嘛……」
他笑吟吟道:「以後我娶了你,家里的中馈就会由你来负责,就算我现在入股了青青的铺子,等你嫁给我後,还是要交给你处理,所以既然结果是一样的,我还何必费这样一遍事?」
刘树义的话音一落,杜英与杜构都是一愣。
他们完全没想到刘树义会在另一人面前说这些……
杜英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就浮上了红晕。
「你……你说这些作甚?」冷艳仵作害羞了。
杜构眼皮也是直跳,刘树义亲都还没提呢,就在自己面前说这些,他是不是在自己面前调戏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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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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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夫的声音传来:「我们到皇宫了。」
听到马夫的话,刘树义当即起身,笑着拱手:「我去见陛下了,待身上这些烦心事结束後,我就去杜府拜访…」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刘树义直接跳下了马车,大步向宫门走去。
等刘树义离开後,杜构与杜英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杜构才咳嗽了一下,道:「刘侍郎……虽然爱开玩笑,但话糙理不糙,你若想帮青青姑娘,就由你出面吧,刘侍郎确实忙不过来。」
杜英瞥了兄长一眼,真不知道兄长是怎麽讨到那麽好的嫂子的。
刘树义是忙不过来的意思吗?
分明是在向自己表心意……
就是在兄长面前,场合有些不对。
否则,她何至於脸烫成这个样子?
刘树义在侍卫搜查完毕後,进入了宫门。
此时朝会尚未结束,李世民仍在大殿主持朝会,但这些秘密不适合在朝会上公开昭示,所以刘树义没有中途参加朝会,而是来到了李世民平时处理国事的大殿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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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了一眼脸色疲惫,眼中布满血丝的刘树义,知道刘树义定然又是熬了一夜,他摆了摆手,温声道:「爱卿不必多礼,随朕进殿吧。」
两人一前一後进入大殿,宫女太监则自觉留在殿外,并贴心地将殿门关闭。
李世民来到书案後,坐了下去,而後向刘树义道:「爱卿此时来找朕,可是窦谦之案,有所发现?」刘树义点了点头:「窦谦之案已破,真凶已经抓获,且臣还发现了一些新的秘密。」
「哦?」
李世民猜到刘树义来找自己,肯定是案子有所进展,却没想到,刘树义竟然直接查明了真相,而且把真凶都给抓了,甚至还发现了新的秘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给人惊喜,让人觉得刘树义的一夜,与其他人的一夜好似两个完全不同的时间。他露出好奇之色,道:「说说吧,究竟是谁,敢如此胆大妄为,杀我大唐朝臣?」
杀你朝臣就是胆大妄为了?刘树义觉得李世民有些乐观了……毕竟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可是直接涉及李世民自身利益的事,和这相比,窦谦之死,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刘树义没有耽搁,直接道:「窦谦之案涉及的人员比较多,且容臣详细为陛下讲述……」
接着,刘树义便十分详细的,将自己整个查案的过程说了一遍。
既有通过绞命索之毒,查到了五年前江鹤复仇一案,又从江鹤的踪迹,查到了灵严寺,最终从灵严寺的功德簿,找到了崔少商的经过。
又有通过窦谦鞋底的石榴花瓣,找到了拥有长安最出名花房的崔家,找到了崔少商之事。
听到这里,李世民目光当即深沉了几分,道:「所以,凶手是崔少商?竟然是博陵崔氏坐镇长安的嫡系?」
刘树义知道李世民对这些世家大族并不喜,他推动科举招士,为的就是防止世家大族左右朝政,打压世家大族的力量。
但可惜,这个案子,不能如李世民所愿来打击世家。
他说道:「若陛下认为凶手是崔少商,那就中了真凶的诡计了!」
「嗯?」
李世民神情一动:「你是说,这是阴谋?」
刘树义点头:「崔少商,乃是真凶为了对付微臣,甚至挑起朝廷与世家争端而推出来的替罪羊……」接着,他便详细的说明崔少商五年前会去灵严寺,乃是法雅的意思,并且根据石榴花的线索,终於在钱文青的旧宅中,找到了法雅,确认了崔少商的证词。
李世民脸上露出一抹讶异:「真相竟然是这样……这个叫法雅的僧人,竟在五年前,就设下了这样的局!」
「若非石榴花比较特殊,你岂不是根本就找不到他的踪迹?若找不到……」
李世民脸色深沉道:「岂不是说,我们一定会认为崔少商就是真凶,从而真的被他们所算计,挑起世家与朝廷的争斗?」
刘树义道:「理论上说,在找不到法雅这个人真正存在的证据前,崔少商就是第一嫌疑人,以现有的线索,说他是凶手,也不为过……」
「但陛下,这世上没有如果,事实就是我们借石榴花瓣查明了一切,粉碎了他们的阴谋!」「而且就算说运气,我觉得,也不是臣运气好,而是天佑大唐,天佑陛下!是天意在大唐,天命在大唐!是老天不许宵小坏我大唐根基!」
听着刘树义的话,李世民都不由怔然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双眼骤然闪烁精光,直接大笑着叫了一声好!
「好!」
「说的没错!」
「不是我们运气好,也不是法雅运气差!而是天命在大唐,是天佑大唐!否则怎麽就会那麽巧,有这样一朵花出现在法雅的花卉里,恰巧法雅对此毫不知情,恰巧整个长安只有那麽一株,也恰巧被窦谦踩在鞋底……如此多的机缘巧合,若没有天意在其中,想要同时出现,何其难也!」
李世民看着刘树义,道:「此案结束後,朕会命人张贴告示,昭告天下,让天下人知道,大唐自有天佑!」
刘树义明白李世民的意思,在这个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的时期,若能让百姓和百官相信天佑大唐,相信天意在大唐,将会让民心更加安定,大唐更加稳固,同时也能让世人明白,老天是认可他这个帝王的,否则岂会这样护佑大唐?
真不愧是李世民,一丁点能够提升自己形象和稳固江山社稷的机会都不放过……刘树义点头,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爽朗一笑:「这都多亏了你,若非你这样说,朕也想不到这一层……刘卿,你不仅查案能力出色,其他方面的能力,也十分优秀。」
李世民很少会如此直白的夸奖他人,可对刘树义,他总是忍不住称赞……着实是刘树义的表现太好了,总是给自己惊喜,若是不当面夸奖,他会有一种自己不重视人才与功臣的错觉。
看着李世民高兴的样子,刘树义心里莫名出现了一句话:「趁着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吧……」李世民也是……趁着能笑的时候就多笑点吧。
因为接下来的事,他估计李世民再也笑不出来了……
刘树义深吸一口气,道:「窦谦一案就是如此,接下来……」
他看向李世民:「臣要为陛下揭晓……窦谦之死背後所隐藏的,真正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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