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小猫,还是被无情地按进水里。

  殷弃学着沈知意的样子,打了皂角水,在脏兮兮的毛发上揉搓。

  粗糙的指腹,按揉过小猫身体的每一处。

  或轻或重。

  打圈、抓揉、轻抚。

  他学得很快,轻易就将那些毛发清理干净,重新变得雪白柔软。

  沈知意忍不住闭上眼。

  浑身发软。

  娇躯轻颤。

  连口中愤怒的“喵呜”声,不知何时,也都变成了黏黏糊糊的奶音呼噜,撒娇一般小声哼哼。

  她浑身发热。

  又气又羞地看着自己的反应。

  怎么会这么没出息……

  这具身体,变成猫后,怎么会这么敏感……

  一点点触碰轻抚,就让她没了力气……

  她可是堂堂师尊……

  沈知意原本踢蹬抗拒的四肢,软软瘫在殷弃掌中,任他揉圆搓扁,再提不出一丝反抗的力气。

  甚至希望他……再重一点……

  呜……

  沈知意瞬间惊醒!

  从殷弃掌中一跃而起,哗啦啦甩开一大片水珠,跳出浴桶!

  殷弃闭了闭眼。

  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有些无奈地扑过去,将顽皮的小猫用巾布裹了起来。

  “刚洗好,要跑哪儿去?”

  “喵!喵呜——”(放开!放开本座!)

  殷弃扯了扯衣裳,看到上面一片湿漉漉的水渍,抿唇啧了声。

  “刚洗好的,又弄脏了。”

  他扯过一块湿布,将两只粉粉的肉爪子擦拭干净。

  又盖着她的脑袋,一通揉搓。

  沈知意疯狂炸毛,将剩余的水珠,全部抖到他脸上、身上。

  殷弃:……

  他将她放到床边的小桌几上。

  “今晚你就在这儿乖乖待着,哪里也不准去。”他警告道,“要是再弄脏自己,我可不会管你了。”

  “定将你逐出屋去。”

  他脑中浮现沈知意雪莲般的面容,心念微动。

  她那么爱干净。

  他也答应过她,不会再弄脏这里。

  哪怕是这只小猫干的,也不行。

  沈知意刚想跳下桌几,听到他要将自己赶出去的话,横在半空中的猫爪尬了瞬。

  倏地收回。

  外面那么冷,她绝对不能被赶出去。

  殷弃没再管它,转身解下自己的外衫,小心翼翼地挂了起来。

  明天,应该就能干了。

  等他回过身,才发现刚刚还乖乖蹲坐在桌几上的小猫,不知何时,已经蹿到了他的榻上。

  “你不能在这儿。”殷弃伸手去抓她。

  沈知意灵活跳开。

  猫到床榻最角落,并着腿,十足傲娇地瞪了他一眼。

  “喵!喵喵喵!”(本座要睡榻!)

  那桌几冷冰冰的,又硬得很。

  她才不睡。

  她舔了下猫爪,宣誓主权一般拍了拍床榻。

  “喵呜!”(我就睡这儿!)

  殷弃盯着她圆溜溜的蓝色眼瞳,清澈透亮,像毫无杂质的玻璃珠子。

  是这世间,最纯净之物。

  他脑中蓦地浮现,那些纠缠他半生的污言谩骂。

  「畜生!野种!」

  「没有人要的疯狗!」

  「你活在这世上,就是浪费粮食!」

  「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跟我挤一间破庙?睡泥地里去吧你!」

  殷弃指尖蜷起。

  他垂下眼帘,纤长的睫羽颤了颤。

  是啊。

  像他这样的人,又如何能与一只灵山之上的猫计较呢?

  还是……她宗门中的猫。

  他不能,也不配。

  殷弃沉默片刻。

  掀开被子,躺下来。

  沈知意看他一声不吭,闭上眼,似乎已经睡着的样子,有些纳罕地踱步过来,猫到他身边。

  他怎么不赶她了?

  她目光在殷弃脸上转来转去。

  最后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里还留着她的浅浅抓痕。

  她低下头,嗅着那道血迹,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在那伤口上轻轻舔舐。

  殷弃倏地睁眼。

  一个侧转翻手,将小猫按在榻上。

  “你干什么?!”

  沈知意浑身都僵住了。

  又来了……

  粗糙的指腹,按在她柔软的毛发,和温热的腹部,她整个猫身都软颤了……

  四爪无力朝天。

  有一下没一下地耷拉着他的小臂。

  她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皂角香,和被窝的馨香,交织在一处。

  让人倍觉依恋。

  她歪过脑袋,忍不住往他怀里蹭。

  “别闹。”殷弃抱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制止她的乱拱。

  又怕她到处乱舔。

  他索性将小猫整团抱起,按在怀中。

  “就这样睡”,他捏了捏猫脸,警告道,“不可再胡来了。”

  “喵呜~”沈知意小小声地哀叫。

  都说猫是液体动物。

  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他身上好烫。

  烫得她整个人都快化了……

  但整团猫身,都被他死死制在怀里,无法动弹。

  沈知意认命地闭上眼。

  躺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月色寂静。

  有人深陷梦境。

  有人被一道又一道小小的“咕噜”声吵醒。

  沈知意睁开眼,瞪着面前微微起伏的赤裸胸膛。

  她视线下移。

  听到殷弃的肚子中,传来的声响,搭着猫爪子,捂住耳朵。

  他到底有多饿啊……

  这动静,都把她吵醒了。

  她想到殷弃的晚饭,皱了皱鼻尖。

  奇怪。

  她明明吩咐过行简,给他送饭的。

  怎么会只有那么一点儿?

  还只有白粥和咸菜。

  即便如此,他还是把大半碗白粥,都留给了她……

  沈知意想到这,将猫爪从耳朵上拿下来。

  轻轻搭在他胸膛上。

  算了。

  看在他如此善心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他把自己吵醒的事了。

  不过明天,定要好好问问行简,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

  她还能变成人吗?

  沈知意看着自己的猫爪,又仰起脑袋,瞧了眼窗外的月色,垂眸思忖。

  她初次变成猫时,便是太阳下山之时。

  或许,待到旭日东升,便是她再次变成人形之时……

  沈知意感知到一阵灵台波动。

  果然。

  若是料中之事,灵台便会有感应。

  她放下心。

  蜷着脑袋,阖上眼皮,缩到殷弃怀中。

  渐渐地,舒展四肢。

  连尾巴也缠上他腰身。

  殷弃在梦中,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温热呼吸。

  他燥热难耐。

  顺着自己的梦境,走入浴桶中。

  可那冰凉的水珠,不仅没有解决自己半分渴望,反而将燎原之火,烧得愈加猛烈。

  那水下,甚至有一只白色的尾巴,试探着,缠住他……

  搭在炙热胸膛上的两只肉垫,也变成一双白皙泛粉的手,柔弱无骨地划过他的胸膛……

  带着撩人的热度。

  甚至,渐渐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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