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抱得很紧,她被闷得密不透风。

  乔依沫艰难地扭头,涨红着脸,唤远处在门口观望的安东尼,“安东尼,你快过来……我……喘不过气……”

  安东尼以为kiSS好使,但现在好像也不好使了,他听见乔依沫求救,猛地冲了进来。

  医生与警察等几人也一同涌进。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们震撼无比,男人浑身冷汗,衬衫沾着未干的血迹,却死死地禁锢着她。

  血与爱交织的画面,让人惊悚,无法言喻……

  “司承明盛……我真的要……喘不过气……”乔依沫企图推开他,却被他勒得更狠。

  两名警察本能地冲了上来,想要分开他们。

  男人突然感受到有别人的气息,他睁开眼睛,眸光嗜血,充满戾气:“滚!都滚!”

  “司承明盛……好痛……”

  乔依沫的手被桎梏,被抱得脸色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她低喃地喊他。

  男人听不见任何声音,似一只得到美味食物的野兽,目光凶狠地环顾周围企图靠近他的人。

  两名警察训练有素地再次走了上来,刚要拉开他的胳膊,但他们不知道司承明盛的力气。

  他单手搂着乔依沫,庞大尊贵的身躯微晃,让人不可一世的威慑力,乔依沫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娇小。

  犹如猛兽与小女孩。

  警察立即掏出手铐,安东尼明白他们想做什么,连连扑上前阻拦:“不行不行!不能靠近!”

  警察没听,他们刚靠近,司承明盛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正要把那警察的手往后折——

  怀里的女孩终于有了空隙,趁机推开了他——

  怀里的感觉瞬间消失,司承明盛的理智彻底崩溃,他来不及踹开这群人,大手一捞,又将她捞了回来。

  “不准离开!我不要你离开,我不吃你,我只要你在身边!……”

  司承明盛失去理智地把她搂进怀里,声音颤抖又恐惧,好像还带点安抚。

  “我不走,司承明盛。”女孩立即回应。

  听到她说不走,男人狂乱不安的心才渐渐平息,他一手扣住她的脑袋,一手拦住她的腰,抱得很紧。

  他喜欢用力地抱她。

  “快快快!乔依沫!把他的手往后放!快快快!”安东尼见他平息了些许,立即扯着嗓子又小声又大声地喊。

  乔依沫仰头,与这双猩红的蓝眸对视,深邃的眼睛倒映女孩落泪的小脸。

  她的眼里布满忧伤、难过……

  他的心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刺痛,不知道应该怎么哄她。

  乔依沫握着他的手,轻软的指腹摩擦他的掌心,彷如在安抚一只濒临失控的猛兽。

  司承明盛吃力地颤抖着,目光深深地与她相望。

  她低下头,瞥着那冰冷的手铐,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她将他的手往他身后放。

  司承明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看见警察持着手铐快步上前。

  “滚!”男人嘶喝,很快挣扎成功,双手重新搂住她的腰。

  “司承明盛,看我。”乔依沫将他的脸掰了过来,强迫他看自己,声音温柔,“他们不会伤害你,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四目相对,她的眼睛为他哭过,干净得像透明的黑色玻璃。

  司承明盛的唇瓣紫得骇人,他的心,毫无保留地相信她。

  “不会有事的。”女孩的身体几乎压在他怀里,温热带着他心动的气息拂过肌肤。

  看着她这番模样,司承明盛呼吸似乎真的好了些,双手力度松了松。

  乔依沫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身后,警察上前,成功将他铐住。

  “弄紧一点,他会解手铐。”安东尼小声提醒。

  警察检查了番:“应该没问题。”

  司承明盛终于被铐住,在场的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没事了。”乔依沫靠在他怀里,“等会儿我奖励你一个礼物。”

  “头好痛……”男人痛苦地闭眸,话锋一转,“什么礼物?”

  好像礼物比他的病还重要了。

  “我帮你揉揉,你低一下头。”乔依沫踮起脚,才勉强揉到他的太阳穴,指尖轻轻按着。

  司承明盛顺从地垂下头,犹如卸下防备的猛兽,薄唇微张喘息着,享受自己女人给的帝王待遇。

  安东尼小心翼翼地靠近,手里拿着注射针,对着乔依沫比了个口型,做了个要给他注射的姿势。

  乔依沫会意,顺势抱住司承明盛,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温暖与安全感。

  现在的司承明盛好像只是头疼,他乖得不像话,眉头轻皱,呼吸渐渐平稳。

  华国医生和安东尼对视一眼,谨慎地上前。

  他将针头刺进他的皮肤,药液缓缓注入体内。

  司承明盛愈发感觉心脏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偏头,吻着她的耳垂,低音嘶哑得如梦呓:“乔依沫,我不准你离开。”

  “嗯,你醒来的时候,我也会在你身边。”乔依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没事了,司承明盛。”

  她的身体又小又软,抱着她像个温热的小暖炉。

  男人肆魅地挽唇,顿时困得厉害,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拉扯。

  一时间,他不知道抱着他的女孩是谁,又很喜欢这份感觉,舍不得离开她

  终于,药剂起效,他抵不住汹涌的倦意,缓缓闭上眼睛,身子滑了下去。

  两名医生连忙把他扶住,有点重,第三名医生也跟着撑住。

  安东尼擦了擦汗:“这祖宗终于安静了。”

  乔依沫抬头,看着围在身边的白大褂与警察。

  她的声音沙哑,好像在讨说法:“他在进去之前不这样。”

  “他那时候也好好的,但在做检查的时候应激了,非要说仪器在监视他,说这里的摄像头被入侵,所以他就产生了排斥,把设备砸了,还弄伤了好几个护士。”

  医生认真地阐述。

  “……”

  摄像头被入侵?

  乔依沫仰头看了看四周,这里空荡荡的,没有摄像头。

  但司承明盛这么说,女孩莫名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高处藐视着这一切……

  她之前做过功课,精神病患者的确会有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

  “是这样没错。”安东尼上前附和道。

  “嗯……”

  女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随即几名医生合力将司承明盛与乔依沫分开,把他带去特需病房。

  女孩紧跟在他们身后,没有离开过司承明盛。

  门外的两名警察一直默默围观这一切。

  见司承明盛被扛出来,他们立刻上前,拦住一名医生。

  小马:“他昨天发作的吗?”

  医生:“今天凌晨一点多,到现在已经持续八九个小时。”

  小马:“他发病的时候都有什么症状?”

  “他会拿任何东西作武器,攻击任何想靠近他的人。你看,我这膝盖上的淤青,还有她的脚也崴了,司承先生的力气很大,很吓人。”

  医生撩起裤腿,又指了指护士的脚。

  护士点头:“是啊,要是我们多待一会,估计都要没了。”

  小马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眼神愈发凝重。

  小马继续追问:“他的病状怎么样?有报告单吗?”

  “有。”护士从怀里翻翻,取出十张A4大小的报告单,“是重度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小马翻看报告单,眉头紧皱。

  这种精神分裂症最典型的就是幻觉与攻击性,他们会做出极端的反击行为。

  近年来,华国也有好几起精神病患者在发病期间伤人致死的案例。

  所以,司承明盛就很有可能就是在发病时,误以为有一个叫狼牙的人要杀他,所以把姥姥当成狼牙捅了。

  综合眼前所有证据,这个推断完全说得通。

  特需病房内。

  许多医生进进出出,护士推着医疗推车走来走去。

  医生给他注射氟哌啶醇,搭配地西泮,企图控制他体内的冲动。

  由于氟哌啶醇是抗精神病药,副作用较强,安东尼紧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值,面色紧绷。

  医生检查好司承明盛情况,阐述:“剂量已经减半了。”

  司承明盛现在的状态,也扛不住大剂量。

  安东尼无奈地摇头:“所有抗精神病药和镇定剂都试过了,没用,他的体质对药物的耐受度很强,就算加量加到最高也压不住。”

  医生看了看病历上的记录:“既然这个病不是天生的,按理说不该这么难治,他小时候的经历挫折吗?”

  “是。”

  “那也说得通,十多年的创伤早就根深蒂固了。”

  安东尼:“中药没有发现异常吗?”

  医生摇头,“是的,检验室的人发来报告,结果一切正常。”

  安东尼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都是正常的。

  什么都没问题。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老板不适应这个地方?

  ***

  干净的天穹有一只不知名的小鸟,从东边飞到西边。

  特需病房的小客厅内,暖气开得很足,却散不走空气中浮动的凝滞。

  乔依沫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里面,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冬日的阳光没有穿透力,也没有温度,它薄如纱,透过窗户洒在光洁的地板上,软晕晕的。

  两名警察坐在她对面,一左一右,带着职业性的观察与审视。

  一名翻开黑色笔记本,持着笔,另一名负责询问。

  乔依沫将脸转了回来:“你们找我,是姥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小马摇头,语气平铺直叙:“李霞的案件还在进一步核实。我们这次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份合同,有关于司承先生与乔功、欧雪的更换合同。”

  “什么?”乔依沫皱眉。

  小马:“你有见过这份合同吗?”

  乔依沫瞬间明白了:“见过,是《监护权更换合同》。”

  “如今乔功已经去世,欧雪否认合同是自愿签署,她声称司承先生多次威胁、恐吓,如今她面临合同里的高额赔偿,你知道这件事吗?”

  乔依沫听得毫无波澜,“我记得合同还有律师签字。”

  “律师是司承先生委托的。”言外之意,这层法律保障,未必站在公平的立场上。

  女孩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黑色眸子清澈见底:“合同是欧雪和乔功自愿签署的,没有威胁和恐吓,高额赔偿是欧雪违反了条约。”

  “那份合同我们看过了,所以你是知道这个后果的,对吗?”小马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蛛丝马迹。

  “我知道。”乔依沫承认,随后反问,“是欧雪否认自愿签署,所以她公开这件事了对吗?”

  “……”小马缄默,但也变相地承认。

  乔依沫只觉好笑:“字是她签的,既然知道会面临高额的赔偿,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嘴?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年了,为什么她现在才提起?你们去查她的银行了吗?是不是没钱了?”

  小马:“你的疑问我们会逐一筛查,欧雪口述提到,你以前遭受过司承先生的强制行为?有让你恐惧的经历吗?具体是什么事情?”

  “并没有,是我自愿的,我为了离开贝瑟市答应过他,他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被一些人拿来议论,我现在过得很好。”

  乔依沫垂眸,补充道,“欧雪撒谎了,你可以去问问我家附近的邻居,是欧雪生下我不要我的,如果没有姥姥我早就死了,司承明盛给欧雪和乔功转了一大笔钱,现在她可能花完了,所以跑来敲竹竿,她这种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他们观察她的语气、表情、判断她的可信度。

  片刻后,小马收起目光:“我们会核实。”

  乔依沫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谢谢,还有其它问题吗?”

  小马起身:“暂时没有了,我们会尽快给出答复,如果你之后想起什么需要补充的,可以给我们打电话补充。”

  “好。”女孩应声。

  “那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们先回去了。”

  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乔依沫快步折回病房。

  病房里有仪器发出来的声音,安东尼已经帮司承明盛擦过身体了,给他换上一套干净的深蓝色休闲装。

  男人静静地躺在白色病床上,俊脸是病态的苍白,床头柜各种医疗仪器。

  所有医护人员都整理好了,安东尼也跟着一起退了出去。

  乔依沫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旁,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谨慎。

  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窗外的冬天干净得像海洋的蓝色,没有太阳,光不知是从哪倾斜而下,细碎梦幻,冷冽。

  乔依沫逆光坐在洁白的床边,周围安静得像被浸泡,没有声音。

  冰冷的天永远填不满空气。

  她轻轻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翻开看了看。

  千颜发来消息:「刚刚医生说,姥姥有好转,只是还在昏迷,万岁!这是一件好事!你那边先好好照顾小司司,这里交给我没问题的。」

  看到有好转三个字,乔依沫弯了弯唇角:「谢谢你,千颜。」

  「不客气!」

  女孩指尖往下一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闻。

  但新闻推送很安静,没有让她担心的新闻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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