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城堡最高层。

  骨制王座上,凯多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手中的酒葫芦停在半空,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窗外——盯着河道上空那片黑红色的霸王色闪电,盯着闪电中心那道燃烧的身影。

  酒杯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酒液四溅。

  但凯多没有去看酒杯。

  他的瞳孔在收缩,肌肉在绷紧,连呼吸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霸王色……”

  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连那家伙的手下……都已经达到了这个成就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道身影——黑发,黑刀,雷电环绕,站在神之谷崩塌的中心,对着整个世界宣告战争终结的那个男人。

  夏洛。

  然后,是眼前这个——火焰,霸王色,站在河道中央,对着鬼岛发出挑战的年轻人。

  艾斯。

  “呣咯咯咯咯咯……”

  怪异的大笑声突然从凯多口中爆发。他开始是轻笑,然后是大笑,最后是近乎疯狂的狂笑。笑声震动了整个王座间,震得墙壁上的骨头装饰哗啦作响。

  他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几乎撑满整个房间。青色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块肌肉都如钢铁般隆起。

  酒意、睡意、无聊——所有慵懒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烧尽。

  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是压抑了许久的,想要彻底摧毁一切的暴虐欲望。

  “好啊……”

  凯多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起毁灭的火焰。

  “看来今天——”

  他一把抓起靠在王座旁的狼牙棒“八斋戒”,沉重的武器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我能稍微尽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怖的霸气从凯多身上炸开。

  那是似乎比艾斯更加狂暴、更加古老、更加凶暴的霸王色——青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与河道上空的黑红色闪电隔空对撞!

  轰隆隆隆——!!!

  两股霸王色霸气的碰撞,让整片天空裂成了两半。

  一半黑红,一半青黑。

  天空被彻底撕裂。

  左半边,是艾斯黑红色的霸王色闪电——那些闪电如疯狂生长的荆棘森林,每一道都缠绕着炽烈的白色火焰,将阴云烧成赤红的晚霞,将空气灼烧出扭曲的波纹。火焰在其中翻涌咆哮,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燃烧。

  右半边,是凯多青黑色的霸王色闪电——那颜色如同沉淀了千年的深渊,厚重、粘稠、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闪电在其中如巨蟒般翻滚,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低沉的雷鸣,隐隐间有巨龙在云层深处咆哮。

  两种颜色在鬼岛正上方剧烈对撞,交界处迸发出刺目的白光。空气被挤压、撕裂、蒸发,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真空带。下方的海水在这股压力下疯狂沸腾,紫黑色的河道翻涌起十米高的巨浪,却又在两股霸气的挤压下被生生按回河床。

  鬼岛的城墙开始龟裂。

  那些用黑石垒砌、坚不可摧的城墙,在霸王色的对冲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碎石簌簌落下。城墙上,百兽海贼团的成员们死死抓住墙垛,实力稍弱者已经翻着白眼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对岸,八千武士同样承受着恐怖的压力。

  但他们没有倒下。

  因为河道中央,那道燃烧的身影,用他的霸气为他们撑起了一片空间。

  艾斯站在沸腾的河道中心,双脚陷入滚烫的淤泥,白色的火焰从周身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他的头发在霸气的冲击下狂乱飞舞,橘色牛仔帽早已不知被吹到何处,露出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

  “就这点程度——”

  凯多的声音从骷髅城堡顶端传来,如闷雷般滚过天际。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一种久居高位的、俯瞰蝼蚁的傲慢。

  “也想战胜老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黑色的霸王色猛然暴涨!

  轰——!!!

  天空中的平衡被打破,青黑色的闪电如海啸般压向黑红色的一侧。鬼岛上空,三分之二的区域被凯多的霸气占据,黑红色的区域被压缩到只剩三分之一,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城墙上的百兽海贼团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凯多大人!!”

  “无敌!无敌!!”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不知死活的虫子!!”

  对岸,八千武士中响起压抑的惊呼。许多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连贝拉米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此刻也咬紧牙关,弹簧腿微微颤抖。

  青雉缓缓睁开一直半闭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凝重。

  光月莫利亚握紧了腰间的空刀鞘。

  熊沉默地翻开了圣经新的一页。

  然后——

  艾斯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的笑,几乎被霸气的轰鸣淹没。但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却让所有看到的人——无论是敌是友——都感到心头一悸。

  “凯多……”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好像……”

  白色的火焰突然向内收缩,全部凝聚到他体内。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颗即将爆炸的太阳,光芒刺目到无法直视。

  “误会了什么。”

  下一瞬——

  轰隆隆隆隆——!!!!

  黑红色的霸王色闪电炸开了。

  不是抵抗,不是对峙,而是彻彻底底的、毫无保留的爆发!

  原本被压缩到只剩三分之一的区域,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扩张!黑红色的闪电如亿万条狂龙挣脱束缚,嘶吼着、咆哮着、撕咬着,将青黑色的领域一寸寸夺回!

  五成!

  六成!

  七成!

  天空再一次被撕裂,但这一次,占据上风的是黑红色!

  “什——?!”

  骷髅城堡顶端,凯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感觉到——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年轻人的霸气,在刚才那一瞬间,突破了某种看不见的界限。那不再是“强大”那么简单,那是一种……质变。

  青黑色的闪电在明灭中,凯多恍惚间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不是现在。

  是三十八年前。

  神之谷,崩塌的岛屿中央,那个戴着草帽、放声大笑的男人——哥尔·D·罗杰。他手中的长刀指向天空,霸王色如海啸般席卷战场,那种霸道,那种肆意,那种要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气魄……

  与眼前这个年轻人,重叠了。

  “罗杰的……儿子?!”

  凯多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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