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行省接收案卷移交后第七天,京城传来消息:水行省检察院已完成对四十六名头目骨干的审查逮捕,法院已立案,预计三个月内一审开庭。

  效率之高,让西南省政法系统既松了口气,又感到压力——人家沿海省份的办案能力,确实过硬。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地图前,目光从缅北那些已经被拔除的红点,缓缓移回西南省漫长的边境线。

  行动成功了,但根子没断。

  只要这条边境线还有漏洞,就还会有下一个“白宏”,下一个“白家园区”。

  骗过去的人,流出去的钱,走私进来的毒品和枪支……所有这些,都像毒疮一样在边境两侧反复发作。

  “得把篱笆扎紧。”他对着地图,自言自语。

  当天下午,省委政法委召开边境管控专题会议。

  不是小范围研讨,是把全省八个边境市州的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边防支队主官全部叫到省里。

  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烟雾比上次还重。

  李毅飞没坐主位,而是站在前面,身后是巨大的电子边境地图。

  “案子移走了,但我们的活没完。”他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每个人心里,“过去一个月,我们打掉了境外的窝点。现在,我们要整治境内的漏洞。”

  李毅飞示意工作人员调出数据。

  大屏幕上,滚动显示着近三年的边境违法数据:偷渡案、走私案、非法越境案……曲线一直在高位震荡。

  “这些数字背后是什么?”李毅飞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是被骗出去的人,是流出去的脏钱,是溜进来的毒品。是我们工作的失职。”

  有人低下头。

  “从今天起,失职这两个字,不能再出现。”李毅飞敲了敲桌子,“我宣布三条铁律:第一,所有跨境行为,严格证件审查。没有合法证件,一律不准入境。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理由。”

  他顿了顿:“第二,在华国境内违法犯罪的外籍人员,一经查实,顶格处罚。该判的判,该驱逐的驱逐,绝不容情。”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毅飞提高了声音,“从今天起,边境工作人员的提拔任用,不看资历,不看背景,只看贡献。谁守得好边境,谁破的案子多,谁就上。反之,谁那里漏洞百出,谁就下。”

  这话一出,下面有了细微的骚动。

  “李书记,”一个老资格的边境市公安局长忍不住开口,“资历和经验还是很重要的,有些年轻同志……”

  “经验重要,但躺在经验上睡觉,不如没有经验。”李毅飞直接打断他,“王局,你们市去年偷渡案发案数全省第一,破案率倒数第二。这就是你说的经验?”

  王局脸涨得通红,不说话了。

  “我不是要否定老同志。”李毅飞语气缓和了些,“但边境工作,需要的是睁着眼睛、提着脑袋干活的人。睡不醒的,跟不上趟的,趁早让位置。”

  他看向在座的年轻干部:“给你们机会,也给你们压力。干得好,破格提拔;干得不好,就地免职。就这么简单。”

  散会后,李毅飞把省公安厅边防总队总队长留下。

  “压力给到你们了。”李毅飞递给总队长一支烟,“八个边境市州,五千多公里边境线,能不能扎紧篱笆,看你的。”

  总队长接过烟,没点:“李书记,人手不够。尤其是技术手段,和人家缅北那边比,我们落后太多。

  他们用无人机探路,用卫星电话联络,我们很多哨所连4G信号都不稳定。”

  “要什么,打报告。”李毅飞说得干脆,“无人机、监控设备、通讯器材……只要有必要,省里协调经费。但有一条:设备到位了,案子得破。”

  “明白。”

  “还有,”李毅飞补充,“从全省抽调年轻民警,充实边境一线。特别是懂技术、会外语的,优先安排。”

  “那待遇……”

  “边境津贴翻倍。艰苦哨所,再翻倍。”李毅飞说,“钱的事我来解决,人的事你搞定。”

  总队长重重点头。

  一周后,全省边境管控大整顿拉开序幕。

  李毅飞没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他直接下到一线。

  第一站,祥江市。

  这里是偷渡最猖獗的地段之一。

  祥江边境管理支队支队长是个黑瘦的汉子,叫岩刚,傣族人,在边境干了二十年。

  他带着李毅飞走边境线,指着那些山间小道:“李书记,你看这些路,当地人走了几百年。想完全封死,不可能。”

  “那就设卡,巡逻,用技术手段补。”李毅飞说,“带我去看看你们最薄弱的点。”

  岩刚带他到了一个叫“野狼谷”的地方。

  两山夹一沟,沟底是条小河,河对岸就是缅北。

  这里没有正规通道,但山势相对平缓,成了偷渡客最爱的路线。

  “这里我们设了临时检查点,但人手太少,只能白天守,晚上撤。”岩刚实话实说,“夜里他们照样过。”

  “现在加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值守。”李毅飞当场拍板,“省厅调拨的太阳能照明设备和红外摄像头,优先配给你们。”

  “可是李书记,这里生活条件太差,没人愿意长期驻守……”

  “没人愿意?”李毅飞看向岩刚,“你愿意吗?”

  岩刚愣了下,然后挺直腰板:“我愿意。”

  “好,那你就驻在这里。”李毅飞说,“支队长职务不变,但主要精力放在野狼谷。

  什么时候这里不出事了,什么时候你再回支队部。”

  他又对旁边的年轻民警说:“愿意跟岩支队长守在这里的,举手。”

  沉默了几秒,一个二十出头的民警举起手:“我。”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有七个人站了出来。

  李毅飞看着这些年轻的脸:“从今天起,你们八个人,就是野狼谷执勤点。

  条件艰苦,但责任重大。守好了,我亲自给你们请功。”

  离开祥江,李毅飞又跑了三个边境市。每到一处,都是直接到最偏远、最艰苦的执勤点,看实际情况,现场解决问题。

  在飞冲市,李毅飞看到一个老边防民警,五十多岁了,还在用纸笔登记出入境人员信息。

  “为什么不配电脑?”

  “配了,但不会用。”老民警有些不好意思,“年纪大了,学得慢。”

  李毅飞转头对市局局长说:“抽调年轻民警,一对一教。一个月内,所有边境检查点必须实现电子化登记。学不会的,调离岗位。”

  在子连县,他听说有个边境村,村民帮偷渡客带路,一次收几百块钱。

  “为什么?”

  “穷。”乡党委书记实话实说,“地里刨食,一年挣不了几个钱。带次路,够吃几个月。”

  李毅飞沉默了一会儿:“打击不能停,但也要给活路。这个村,纳入省里兴边富民重点村。

  协调企业对口帮扶,发展边贸、旅游。要让老百姓明白,守好边境才有好日子。”

  半个月跑下来,李毅飞瘦了一圈,脸晒黑了,但心里有底了。

  回到省里,他主持召开第二次边境管控推进会。

  这次,数据有了变化。

  大屏幕上显示:过去十五天,全省偷渡案发案数下降37%,破案数上升52%。查获非法入境外籍人员一百八十三人,全部依法顶格处理——该判刑的判刑,该驱逐的驱逐,没有一个例外。

  “有进步,但不够。”李毅飞说,“我要的不是下降37%,是下降90%以上。”

  他宣布下一步措施:“第一,全省边境检查点,全部安装人脸识别、车辆识别系统。与公安部数据库实时联网,重点人员自动报警。”

  “第二,组建边境机动巡逻队,配备越野车、无人机,二十四小时不定时、不定点巡逻。”

  “第三,建立举报奖励制度。群众举报偷渡、走私线索,一经查实,最高奖励十万。”

  “第四,”他顿了顿,“从下个月开始,全省边境工作人员考核排名。连续三个月排名末位的单位,主官免职。”

  这话像一颗炸弹。

  但没人敢质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李毅飞说到做到。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接到靳国强的电话。

  “毅飞,你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很猛啊。”靳国强在电话里说,“有些老同志到我这儿反映,说你不讲情面。”

  “书记,边境工作,讲情面就是犯罪。”李毅飞回答得直接。

  “我知道。”靳国强笑了,“放心干,省里支持你。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别把所有老同志都推到对立面。”

  “我明白。”

  挂了电话,李毅飞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安宁祥和。

  但这份安宁,需要有人用日夜不息的坚守来换取。

  他想起了野狼谷那八个民警,想起了飞冲那个学电脑的老边防,想起了子连那些穷得不得不带路的村民。

  边境管控,不只是设卡检查,更是人心工程。

  要让守边的人有尊严,要让边民有活路,要让违法的人付出代价。

  这是一场持久战。

  但这一战,必须打赢。

  第二天,李毅飞接到总队长的电话,声音有些激动:“李书记,野狼谷执勤点昨晚抓到一条大鱼!”

  “什么情况?”

  “一个缅北电诈集团的漏网小头目,想从野狼谷潜入境。被岩刚他们当场按住,身上搜出三本假护照,还有一张国内关系网名单。”

  李毅飞眼睛一亮:“名单上有什么?”

  “有六个人,三个在西南省,两个在沿海,一个在京城。我们已经上报安全部。”

  “好。”李毅飞说,“告诉岩刚,给他记功。野狼谷执勤点所有人,这个月津贴加倍。”

  “是!”

  挂了电话,李毅飞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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