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九月。

  组织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不是抽烟的人多——事实上在座的基本不抽烟——而是窗外飘进来的秋雾,混着屋里热茶的蒸汽,让光线显得有些朦胧。

  墙上挂着全国地图,红色图钉标记着重要岗位。

  一张年轻的面孔照片被放在会议桌中央——李毅飞,四十一岁,西南省政法委书记兼常务副书记。

  “李毅飞同志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主持会议的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同志,“经济学博士出身,在政法系统干了五年多,边境管控成效显著。之前在中原省、江省都工作过,基层经验丰富。”

  他顿了顿:“现在的问题是,放哪儿合适?”

  有人翻开面前的资料:“中原省这几年经济增长放缓,需要懂经济的干部。李毅飞同志有经济学背景,又在中原省工作过,熟悉情况。”

  “东北呢?老工业基地转型,也需要思路活的年轻干部。”

  “京城部委也可以考虑,他宏观视野不错。”

  意见不一,但有一点共识:这个年轻人,该用,该重用。

  讨论记录被整理成文,送到了更高处。

  几天后,长老们开碰头会。

  桌上摆着那份名单,李毅飞的名字在靠前的位置。

  一位长老拿起名单,笑着看向苏保国:“保国同志,你们家毅飞,现在成了香饽饽。下面建议他去哪的都有。”

  苏保国接过文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名单旁边附了简要评价,都是各省各部委的反馈。

  他看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镜。

  “这孩子,”他缓缓开口,“当年我问他,对未来有什么想法。他说,还年轻,经验不足,等四十岁以后再说。”

  会议室安静下来。

  “现在他四十一了。”苏保国继续说,“在西南这几年,没找过我一次。不是不想见,是他觉得,工作上的事,该找组织找组织,不该找家里人。”

  有长老点头。

  “有一年,他查处一个走私案,牵扯到京城某位老同志的儿子。有人传话,说是不是给个面子。”苏保国声音很平,“他回了八个字:法不容情,案不留面。”

  “后来呢?”

  “案子办结了,该判的判。”苏保国说,“那位老同志气得住院,到处说毅飞六亲不认。

  可没过半年,老同志自己主动打电话给我,说‘你这女婿,硬气’。”

  会议室里响起轻轻的笑声。

  “他不是硬气,”苏保国摇摇头,“是认死理。在他心里,组织原则比天大,百姓利益比命重。这种干部,现在不多了。”

  “保国同志说得对。”另一位长老开口,“毅飞同志这些年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边境管控、扫黑除恶、政法改革,每项工作都扎扎实实。更重要的是,他能沉下去,能守住心。”

  “那大家的意见?”主持会议的长老环视一圈。

  “中原省吧。”一位长老说,“那里现在需要人。毅飞同志懂经济,又有基层经验,能打开局面。”

  “我同意。”

  “附议。”

  表决很快通过。

  这不是随意安排,而是基于对一个干部快二十年工作的全面评估——从水行省到中原省,再到西南省,一步一个脚印,每个岗位都留下了实实在在的政绩。

  调令传到西南省时,李毅飞正在边境线上。

  最后一天了,他坚持要走完最后一个执勤点——野狼谷。

  现在的野狼谷和五年前完全不同了。

  智能监控全覆盖,太阳能路灯彻夜长明,执勤点从铁皮房变成了砖混结构的营房,还通了网络和自来水。

  岩刚现在是支队政委,但今天特意在这里等他。

  “李书记,听说您要走了。”

  “消息传得真快。”李毅飞笑笑,“调令刚下,你就知道了。”

  “舍不得您走。”岩刚这话说得直白,“没有您,野狼谷现在还是老样子。”

  “错了。”李毅飞拍拍他的肩,“没有你们这些人守着,再好的设备也是摆设。”

  他走进营房,和每个民警握手。

  这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五年里,有人调走,有人新来,但野狼谷的灯,从未熄灭。

  “新来的领导是谁,您知道吗?”一个年轻民警问。

  “组织会安排好的。”李毅飞说,“你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守好这里。记住,你们身后是万家灯火。”

  离开野狼谷时,太阳正要落山。

  夕阳把整条边境线染成金色,铁丝网闪着光,红旗在哨所顶上飘扬。

  李毅飞站在山坡上,看了很久。

  这几年年,他把最好的年华留在了这里。从三十八岁到四十一岁,头发白了一些,皱纹深了几道,但心里那团火,从未熄灭。

  回到省城,开始交接工作。

  办公室里的东西不多:几箱书,几本工作笔记,一些文件。

  简小强帮他整理,翻出一个旧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墨迹已淡:“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20100年9月,入党宣誓日。”

  “书记,这个要带走吗?”

  李毅飞接过笔记本,翻了翻。

  里面记的都是琐碎事:某边境村吃水困难,某执勤点设备老化,某民警家属生病需要帮扶……每件事后面都打了勾,表示已解决。

  “带走。”他说。

  靳国强来送他,两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都没怎么说话。

  最后靳国强站起来,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中原省的情况复杂,但有挑战才有作为。记住,西南永远是你的娘家。”

  “谢谢书记这些年关照。”

  “不是我关照你,”靳国强摇头,“是你自己干出来的。”

  临走前一晚,李毅飞一个人去了省委大院后面的小山坡。

  那里可以俯瞰整个省城。几年前他刚来时,也在这里站过,那时心里想的是如何打开局面。

  现在要走了,心里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另一段征程的开始。

  手机震动,是妻子苏晴舒发来的短信:“爸说,让你记住当初的话。四十岁以后,该扛更重的担子了。”

  李毅飞回复:“明白。”

  第二天,机场。

  没有欢送仪式,李毅飞不让安排。

  只有几个老同事来送行。

  安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土地。西南省,四年零四个月,一千九百多个日夜。在这里,他打过硬仗,流过汗水,也收获了成长和信任。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李毅飞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2030年10月,赴中原省任职。新起点,新征程。牢记誓言,不负人民。”

  字迹沉稳有力。

  他知道,中原省正面临转型的阵痛,经济增长乏力,民生问题突出。但正因为难,才需要人去干。

  飞机降落在中原省省会时,是下午三点。

  组织部的同志在机场接他,车直接开到省委。

  中原省委书记是一位老同志,姓赵,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他握着李毅飞的手:“毅飞同志,欢迎回家。你以前在这里工作过,熟悉情况,我们盼你来啊。”

  “赵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

  简单的见面会后,李毅飞来到省长办公室。

  办公室很宽敞,书架上是各种经济著作和文件汇编。

  窗外可以看到这个城市的天际线——和西南省完全不同,这里没有连绵的群山,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和正在建设中的高楼大厦。

  办公室主任送来一份紧急文件:第三季度经济数据刚出来,增速继续下滑,几个传统产业大市出现负增长。

  李毅飞坐下来,开始看文件。

  这一看就是三个小时。

  天黑时,他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

  这里是他工作过的地方,也是他曾经许诺要回来的地方。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近二十年的积累,带着组织的重托,带着千万百姓的期待。

  路还很长,困难很多。

  但他不怕。

  因为这条路,他走了快二十年了,从未偏离方向。

  从青涩到沉稳,从年轻干部到一方大员,变的只是年龄和职务,不变的是初心和誓言。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省政府办公厅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全省领导干部大会。

  李毅飞回答:“好的,我准时参加。”

  挂掉电话,他重新坐回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起草明天会议的讲话提纲。

  第一句话,他写道:“同志们,我回来了。这次回来,只有一个目的——和中原省八千七百万人民一起,把咱们的日子过得更好。”

  夜渐渐深了,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

  而这个人,已经准备好,用全部的赤诚和热血,去书写新的篇章。

  因为在他心里,始终回荡着二十年前入党时的那句誓言,简单,却重如泰山: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这句话,他用了二十年去践行。

  未来,还会继续践行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最新章节,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