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将谢秋芝紧紧拥在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感受着她真实的心跳与体温。

  他没有像从前那般有逾越的动作,只是这样抱着,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分离与思念,都融进这一刻。

  并非他不想“做些别的”。

  实际上,那再见面的狂喜、相思刻骨的煎熬,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之所以这么“克制”,是因为,他那“听雪功”早已清晰地捕捉到了门缝处的呼吸声。

  这里,终究不是可以肆意亲昵的地方。

  他的芝芝脸皮薄,若是真被撞破什么,怕是要羞恼好些天不理他。

  况且,来日方长。

  他自有办法,将这分离的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谢秋芝才从拥抱中稍稍退开些许,仰起脸看他。

  阳光在她眸中跳跃,映出盈盈笑意。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和疑惑:

  “你信中不是说要下个月才回京复命吗?怎么……提前了这么久?”

  沈砚低头凝视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他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嗓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促狭:

  “为何提前?自然是因为……日日想你,时时念你,夜夜梦你。

  军务一了,便一刻也等不得,恨不能生出双翼,飞回我的芝芝身边。”

  这露骨又文绉绉的情话,听得谢秋芝耳根发烫,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捶了他一下:

  “油嘴滑舌!一年多不见,沈大人这说甜言蜜语的本事倒是见长。”

  沈砚下巴眷恋地蹭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而期待:

  “这不是油嘴滑舌,也不是甜言蜜语。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何时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芝芝,我其实想……赶在年前,便上门提亲。你说……可好?”

  提亲!

  这两个字让谢秋芝心头猛地一紧,这才恍然惊觉,时光竟已匆匆溜走了这么多。

  当初在疫区营地,为了应付他,她情急之下抛出“至少要等到十八岁”的约定,仿佛还在昨日。

  如今,这具身体的年龄,已然迈入了十七岁。

  而她自己,那个来自现代的灵魂,真实的心理年龄,早已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

  沈砚此时提出提亲,按照古代的礼仪,三书六礼走下来,确实需要不少时间。

  若是年前开始筹备,真正成亲的日子,恐怕真要排到明年中了。

  那时候自己……不就正好十八岁了么?

  想到这里,谢秋芝心中那份因为未成年而产生的推诿与躲闪,忽然就淡了许多。

  像是漂泊许久的小船,终于看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但她面上却不露分毫,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可是……距离十八岁,还有将近一年呢。沈大人,你这可是要提前‘犯规’?”

  沈砚岂会看不出她眼底的那抹狡黠?

  他心中大定,知道她并非真的拒绝,便耐心地、循循善诱地解释道:

  “好芝芝,你如今已是十七有余。

  提亲、定亲、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

  这一套走下来,少说也要大半年光景。

  待一切筹备妥当,选定黄道吉日,真正迎你过门之时,定然已是你十八岁生辰之后。

  我保证,成亲的日子,定会遵循你的意愿,我绝无二话。嗯?”

  他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无限的宠溺和尊重,仿佛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谢秋芝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盼与深情,便不再故意逗他,唇角弯起明媚的弧度,眼中闪着灼灼星光,盈盈笑道:

  “沈大人……就这么着急?多等个一年半载,也等不得了?”

  见她松口,沈砚心中欢喜,面上却露出几分“霸道专制”的神色。

  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语气肯定:

  “等不得,一刻也等不得。

  待你十八岁成亲,已是极限。

  如今期限快到了,便断没有再空等的道理。”

  这直白又带着点委屈的控诉,让谢秋芝心尖发软,却又忍不住想笑。

  她故意歪着头,调侃道:

  “哦?沈大人这是……要强抢民女不成?我们桃源村的治安可是很好的,我爹我娘我大哥,还有全村乡亲,可都不会答应的。”

  沈砚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眼中闪烁着危险而暧昧的光芒,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强抢民女?嗯……这主意听起来,倒也不坏。若真能立刻将你抢回我府中,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我求之不得。”

  谢秋芝伸手去捂他的嘴。

  “越说越不像话了!什么洞房……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

  “就怎样?”

  沈砚轻易捉住她的手腕,眼中笑意更盛。

  “就不让我提亲了?那可不行,我已经打定主意了要快快上门提亲。”

  两人正低声笑闹着,门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谁不小心碰到了放在门边的花盆。

  谢秋芝立刻从沈砚怀中弹开,小声道:

  “好啦好啦,都怪你!一回来就把我芝镜台的人都吓跑了,我手里还有一堆事没做完呢!”

  沈砚也瞧见了满桌子的书籍册子,便从容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问道:

  “还有哪些没做完?是上次信中提到的,那‘图话剧’的故事脉络还没梳理完吗?我或许可以帮上忙。”

  谢秋芝走到案桌前,拿起一本样书,冲他扬了扬:

  “拜托,那是我上个月给你写信时正在忙的事情啦!

  现在都十月了!

  我们第一批图话剧的样板册都已经刊印出来了。我们今天就是在做最后的校对工作。”

  沈砚眸光微动,随即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脸上露出歉然的神色:

  “对不起,芝芝。”

  他语气真诚。

  “隔着千里之遥,我们的书信总是那样迟缓。

  你说的话,我没能及时回应。

  我的心意,传递到你那里时,恐怕也早已打了折扣。

  是我不好,没能陪在你身边,看你一步步完成这些心血之作。”

  见他如此郑重地道歉,谢秋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安慰道: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北疆那么远,战事又紧,书信能平安往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你忙,也从没怪过你呀。你看,我这不是都挺顺利的?”

  “我的芝芝自然是极能干的。”

  沈砚目光温柔,随即话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不过,我可以弥补你,接下来的日子,就让我给芝芝当牛做马,任凭驱使,如何?

  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什么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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