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许久，陆晚缇终于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宅子。站在院门前，看了许久。
木门上的漆早就斑驳了，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只有那对铜门环被磨得锃亮，光滑得像能照见人影。
那是日复一日的抚摸留下的痕迹。她伸手摸了摸，指腹触到一片温润。门没锁。她一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比三年前高了一大截，枝叶密密匝匝的，遮住了大半个天。
青石板地扫得干干净净，一片落叶都没有。墙角的水缸里，几条锦鲤慢悠悠地摆着尾巴，红的白的，悠闲得很。
她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正厅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桌椅还是老样子，一尘不染。茶壶搁在桌上，壶嘴朝着门外，像是天天都有人沏好了茶，等着谁回来喝。
厨房的灶台擦得锃亮，锅碗瓢盆码得整整齐齐。灶膛里还有余温，伸手一探，暖烘烘的。分明刚还有人在这儿忙活过。
卧房里，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两只枕头并排挨着，从来没有分开过。
她又走到书房。
书架上的书满满当当，桌案上铺着好几幅画。画上的女子穿着一身红衣，站在日光里，身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眉眼含笑，眼底却藏着细细碎碎的泪光——是她，是从前的模样。
墨迹还是新的，刚干不久。
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画中人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纸是凉的，墨是干涩的，可她的指尖是热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这有人住，是他吗？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很慢，很沉，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她没有回头。指尖还停在画上，轻轻抚着。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她缓缓转过身，走到桂花树下，看着那个日思夜想的人。陆晚缇看着宋衍辞眼睛红了起来。
“阿沉，好久不见。”喃喃自语的道。
三年不见，他瘦了太多，也老了太多。下巴的线条又硬又尖，颧骨高高的，鬓角添了大片白发，整个人像是熬干了什么，只剩下一个壳子硬撑在那里。
只有那双眼睛没变。深，亮，里头装满了东西，一分一毫都没少。他怔怔地看着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眼前的这张脸是陌生的。圆润的，温婉的，眉清目秀，素素净净。不是从前的辛晚，也不是以前的陆晚缇。
可那股子感觉——像当年竹林里第一次见面一样，浑身的血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连指尖都在发麻。
“晚晚。”他眼睛红了，嗓音抖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两个字。
院里的桂叶沙沙地响，细碎的花瓣簌簌往下落，落在青石板的缝里，落在她肩头上。
她眼眶也红了，睫毛上沾着泪光，嘴角却慢慢地弯了起来。
“阿沉，我回来了。”
【叮——宿主主动坦白身份，扣除积分三千万。当前积分余额：19亿2千万。】
宋衍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动了，他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手抬起来，颤颤巍巍的，指尖轻轻落在她脸上。
从颧骨到下巴，从下巴到脖子。一遍，又一遍。很慢，很轻，像是在摸一件碎了又粘好的瓷器，怕一用力就碎了。
“晚晚，三年零十七天。”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谢谢你，愿意回来。”
“你记得这么清楚？”
“但凡跟你沾边的每一天，我都记得。一天都不敢忘。”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一头扎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把她箍在怀里，力气大得她骨头都疼。那力道又急又重，像是要把三年的空缺一口气全填上。
“不要再走了，好不好？”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抖得厉害。“好不好？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离开我了。”
她抬手，轻轻摸着他鬓角的白发。还是软的，跟从前一样。
“不走了。这一次，生生世世，都不走了。”
从前为了躲祸，她常年戴面纱。如今换了一张脸，世上再没人认得出她。不用遮遮掩掩，不用提心吊胆，可以大大方方走在街上，踏踏实实过日子。
她回了胭脂铺。
铺子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货架上的胭脂摆得整整齐齐，连柜台上的算盘都擦得发亮。她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小小的铺面，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宋衍辞站在她身后，阳光从门口洒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眼底一片温柔，眉眼慢慢舒展开来，嘴角缓缓上扬。
“晚晚，欢迎回家。”沉寂了整整三年，他第一次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像是把这三年的苦日子全熬成了一碗蜜，一滴不剩地端给了她。
胭脂铺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老顾客们一直都没见过陆晚缇的容貌，更加认不出她这张新面孔，可她们认得胭脂的香气。
淡的，甜的，混着蜂蜡和日光的味道，一闻就知道——那个陆掌柜，回来了。
回来三个多月的时候，陆晚缇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起来煮粥。米刚下锅，胃里突然翻了一下。她赶紧捂住嘴，跑到桂花树下蹲着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胃却一阵一阵地抽。
“晚晚，怎么了？”
宋衍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蹲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眉头皱得死紧，眼睛里全是慌张。
木门上的漆早就斑驳了，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只有那对铜门环被磨得锃亮，光滑得像能照见人影。
那是日复一日的抚摸留下的痕迹。她伸手摸了摸，指腹触到一片温润。门没锁。她一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比三年前高了一大截，枝叶密密匝匝的，遮住了大半个天。
青石板地扫得干干净净，一片落叶都没有。墙角的水缸里，几条锦鲤慢悠悠地摆着尾巴，红的白的，悠闲得很。
她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正厅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桌椅还是老样子，一尘不染。茶壶搁在桌上，壶嘴朝着门外，像是天天都有人沏好了茶，等着谁回来喝。
厨房的灶台擦得锃亮，锅碗瓢盆码得整整齐齐。灶膛里还有余温，伸手一探，暖烘烘的。分明刚还有人在这儿忙活过。
卧房里，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两只枕头并排挨着，从来没有分开过。
她又走到书房。
书架上的书满满当当，桌案上铺着好几幅画。画上的女子穿着一身红衣，站在日光里，身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眉眼含笑，眼底却藏着细细碎碎的泪光——是她，是从前的模样。
墨迹还是新的，刚干不久。
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画中人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纸是凉的，墨是干涩的，可她的指尖是热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这有人住，是他吗？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很慢，很沉，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她没有回头。指尖还停在画上，轻轻抚着。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她缓缓转过身，走到桂花树下，看着那个日思夜想的人。陆晚缇看着宋衍辞眼睛红了起来。
“阿沉，好久不见。”喃喃自语的道。
三年不见，他瘦了太多，也老了太多。下巴的线条又硬又尖，颧骨高高的，鬓角添了大片白发，整个人像是熬干了什么，只剩下一个壳子硬撑在那里。
只有那双眼睛没变。深，亮，里头装满了东西，一分一毫都没少。他怔怔地看着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眼前的这张脸是陌生的。圆润的，温婉的，眉清目秀，素素净净。不是从前的辛晚，也不是以前的陆晚缇。
可那股子感觉——像当年竹林里第一次见面一样，浑身的血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连指尖都在发麻。
“晚晚。”他眼睛红了，嗓音抖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两个字。
院里的桂叶沙沙地响，细碎的花瓣簌簌往下落，落在青石板的缝里，落在她肩头上。
她眼眶也红了，睫毛上沾着泪光，嘴角却慢慢地弯了起来。
“阿沉，我回来了。”
【叮——宿主主动坦白身份，扣除积分三千万。当前积分余额：19亿2千万。】
宋衍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动了，他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手抬起来，颤颤巍巍的，指尖轻轻落在她脸上。
从颧骨到下巴，从下巴到脖子。一遍，又一遍。很慢，很轻，像是在摸一件碎了又粘好的瓷器，怕一用力就碎了。
“晚晚，三年零十七天。”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谢谢你，愿意回来。”
“你记得这么清楚？”
“但凡跟你沾边的每一天，我都记得。一天都不敢忘。”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一头扎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把她箍在怀里，力气大得她骨头都疼。那力道又急又重，像是要把三年的空缺一口气全填上。
“不要再走了，好不好？”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抖得厉害。“好不好？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离开我了。”
她抬手，轻轻摸着他鬓角的白发。还是软的，跟从前一样。
“不走了。这一次，生生世世，都不走了。”
从前为了躲祸，她常年戴面纱。如今换了一张脸，世上再没人认得出她。不用遮遮掩掩，不用提心吊胆，可以大大方方走在街上，踏踏实实过日子。
她回了胭脂铺。
铺子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货架上的胭脂摆得整整齐齐，连柜台上的算盘都擦得发亮。她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小小的铺面，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宋衍辞站在她身后，阳光从门口洒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眼底一片温柔，眉眼慢慢舒展开来，嘴角缓缓上扬。
“晚晚，欢迎回家。”沉寂了整整三年，他第一次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像是把这三年的苦日子全熬成了一碗蜜，一滴不剩地端给了她。
胭脂铺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老顾客们一直都没见过陆晚缇的容貌，更加认不出她这张新面孔，可她们认得胭脂的香气。
淡的，甜的，混着蜂蜡和日光的味道，一闻就知道——那个陆掌柜，回来了。
回来三个多月的时候，陆晚缇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起来煮粥。米刚下锅，胃里突然翻了一下。她赶紧捂住嘴，跑到桂花树下蹲着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胃却一阵一阵地抽。
“晚晚，怎么了？”
宋衍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蹲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眉头皱得死紧，眼睛里全是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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