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窗外飘飞的雨丝思索了片刻，陆晚缇点开了机票预订界面。
梁城没有直飞巴国的航班，得中转，全程加上候机时长大概十三个小时。
她翻了翻航班时刻表，敲定了一班明天清晨起飞、晚间抵达的。
算下来刚好能赶上赛事最后两天的创作环节和闭幕颁奖礼，时间卡得正正好。
“七七，帮我实时跟进付堰舟明天一整天的行程安排。”她在心里轻声喊了一句。
【您真的要临时飞过去给他惊喜吗？】
“确定不变。”
【赛程已同步完毕。他明日全天都待在组委会专属画室里创作，没有外出计划。您当地时间晚上七点抵达酒店时，他应该刚好结束当日创作回到房间。】
陆晚缇关掉界面，从椅子上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房间。
她没怎么犹豫，极简地收拾了一个小背包——换洗衣物、护照、充电器，统共就装了这么几样。
然后她下楼，在图书馆门把手上挂了那块“休息”的木牌，推门走进雨里。
次日傍晚，巴国也在下大雨。
飞机降落在机场的时候，舷窗外面的雨幕厚得像一堵墙。
陆晚缇拉着小背包一路小跑到出租车候车区，排队的时候就感觉到斜风裹着冷雨往身上扑。
她那条浅蓝色的裤子膝盖以下全被打湿了，布料颜色变深了好几个度，紧紧贴着腿，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窜。
她拽紧外套拉链把自己裹严实了，终于排到了一辆车。
坐进后座报了酒店地址，后视镜里那位司机用法语嘟囔了两句什么，从表情看大概是在感慨这鬼天气。
她冲他笑了笑，没搭话，靠进座椅里转头看着窗外。
老城的复古建筑在暮色和雨雾里变得柔和又朦胧，尖顶和拱窗在湿漉漉的水汽里模糊了轮廓。
她靠着窗看了一路，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雨势一点没小。她开门下车，一只脚踩进路沿的积水里，帆布鞋咕叽一声，水从鞋面的织孔渗进来，脚趾头瞬间一凉。
她索性踩着水快步冲进了大堂，在门口的脚垫上跺了两下，低头一看自己那副狼狈模样，忍不住失笑。
鞋子全湿了，裤脚还在往下滴水，外套肩头洇开了大片深色水痕，头发也散了几绺贴在脸上。
她站在大堂的玻璃倒影面前理了理头发，把几缕贴在脸颊的湿发拨到耳后，拍了拍外套上的水珠，然后朝电梯走过去。
一路过来她都没给付堰舟发消息，打定了主意要给他一个十足的惊喜。
电梯到了五楼，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把她的脚步声全吸了进去，她循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心跳一点一点地快了那么一点点。
找到512房的时候，她抬手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房门被猛地拉开了。
付堰舟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头发蓬松凌乱，明显刚洗过澡，准备动笔。
手里还攥着一支绘图铅笔，显然是被门铃从作画状态里硬生生拽出来的，眉头微微蹙着，表情带着被打断后的茫然。
看清门口的人，他整个人僵住了。
陆晚缇浑身湿透站在那儿，发丝贴在脸颊，外套深色水痕，裤脚滴水，帆布鞋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水印，笑得眉眼弯弯。
付堰舟手里那支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晚晚——”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卡了半截。
“特意飞来当你的专属模特。”陆晚缇微微歪了一下头，“接下来可不许画别的任何人了啊。”
付堰舟的喉结又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尾音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惊喜和颤：“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透。”
“太惦记你了，”陆晚缇的语气稀松平常，“索性直接飞过来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房间。房门在身后嗒地一声轻轻合上。
付堰舟低下头，伸手碰了碰她冰凉的胳膊，眉头蹙得更紧了：“浑身淋得这么湿，冷不冷？”
“有一点点凉意。”陆晚缇抬起眼看他，“不过还好。”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皮肤上的凉意，“我可以提前去机场接你。”
“提前透露了，”她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睫毛黏成了小簇，“那还叫惊喜吗？”
付堰舟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
他抬起手，轻轻拨开她额前那几缕黏着皮肤的湿发，眉头又皱了一下：
“快去浴室冲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衣服。不然很容易感冒。”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拉开衣柜，从里面挑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衫和一条棉质长裤递过来。
衬衫是他常穿的那件，袖口有点旧了，洗得软软的。
陆晚缇接过来抱在怀里：“刚刚打断你创作了吧？看你握着铅笔那副投入的样子。”
“本来在描画窗外的雨夜景致，”付堰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节上的炭灰，用手指捻了一下。
“雨太大了，颜料线条总往下晕染，正发愁要不要换个主题，你就按门铃出现了。”
“那现在灵感不就来了？”陆晚缇扬了扬下巴，朝他笑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她，目光从她湿漉漉的眉梢流到滴着水的下巴尖，窗外的雨声“哗哗”地响着，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先洗完澡暖暖身子，之后再说画画的事。”
“行。”陆晚缇抱着衣服往浴室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铅笔掉地毯上了，记得捡。”
付堰舟低头看了一眼地毯上那支铅笔，又抬起头看她，不由的笑了：“知道了。”
浴室里的热水冲下来，把一路上的寒意慢慢冲刷干净。她换上那件白衬衫，袖口长出一大截，她反复卷了两圈才露出指尖。
裤腰也松，她把裤脚卷了卷，勉勉强强穿出了个样子。她也带了衣服，可是穿他的更有感觉。
推开浴室门走出去的时候，付堰舟坐在床沿上。速写本摊开搁在膝头，他手里重新攥了一支铅笔，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宽大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罩着，更衬得身形纤细，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水珠落在衬衫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浅灰色的印记。
他握着铅笔的手微微紧了紧，没有移开目光。
陆晚缇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床垫轻轻下陷了一块。她偏过头看着他膝上的速写本：
“快动笔呀，刚好补上你没完成的画。”
付堰舟低头看着速写本，又抬眼看了看她，铅笔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笔尖离纸面只剩一寸，就是没有碰上去。
“怎么不动笔？”陆晚缇凑过去看了一眼空白的纸面，故意拖长了尾音，“灵感又跑了？”
“没跑。”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铅笔在指间转了一个圈，又停住了。
“就、就是觉得画不出来。”
“为什么？我这个模特还不够配合？”她故意把侧脸朝他转了转，摆出一个正经的姿势。
“你看这个角度怎么样？光影可还行？”
他看着她装模作样摆姿势的样子，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点，但铅笔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软：“画纸上的人，没有真人好看。”
陆晚缇维持着那个侧脸的姿势没动，但耳朵尖渐渐红了。她慢慢转回头看着他：
“付堰舟，你这一路，甜言蜜语的水平是不是偷偷练过了？”
“没有。”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在接话，“是见到你之后就自己会说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速写本从他膝头抽走了，合上搁到床头柜上：“那今晚别画了。”
“那我做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拢了一下，朝他靠了靠，不由的亲上去。
“那就做点有意义的事。”陆晚缇说着，手直接伸过去，手指贴着他的手腕滑上去，在他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付堰舟的呼吸顿了一拍。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又抬眼看着她，眼底那点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晚晚，这可是你主动的。”
“知道。”陆晚缇的手没缩回去，反而又往前蹭了蹭，指尖点在他掌心，仰起头看他。
“我都这样了你还问，你是不是块木头？”
付堰舟被她这句话堵得耳尖一热，喉结动了一下，没再说话，反手攥住她那只乱动的手，低头凑过去。
梁城没有直飞巴国的航班，得中转，全程加上候机时长大概十三个小时。
她翻了翻航班时刻表，敲定了一班明天清晨起飞、晚间抵达的。
算下来刚好能赶上赛事最后两天的创作环节和闭幕颁奖礼，时间卡得正正好。
“七七，帮我实时跟进付堰舟明天一整天的行程安排。”她在心里轻声喊了一句。
【您真的要临时飞过去给他惊喜吗？】
“确定不变。”
【赛程已同步完毕。他明日全天都待在组委会专属画室里创作，没有外出计划。您当地时间晚上七点抵达酒店时，他应该刚好结束当日创作回到房间。】
陆晚缇关掉界面，从椅子上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房间。
她没怎么犹豫，极简地收拾了一个小背包——换洗衣物、护照、充电器，统共就装了这么几样。
然后她下楼，在图书馆门把手上挂了那块“休息”的木牌，推门走进雨里。
次日傍晚，巴国也在下大雨。
飞机降落在机场的时候，舷窗外面的雨幕厚得像一堵墙。
陆晚缇拉着小背包一路小跑到出租车候车区，排队的时候就感觉到斜风裹着冷雨往身上扑。
她那条浅蓝色的裤子膝盖以下全被打湿了，布料颜色变深了好几个度，紧紧贴着腿，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窜。
她拽紧外套拉链把自己裹严实了，终于排到了一辆车。
坐进后座报了酒店地址，后视镜里那位司机用法语嘟囔了两句什么，从表情看大概是在感慨这鬼天气。
她冲他笑了笑，没搭话，靠进座椅里转头看着窗外。
老城的复古建筑在暮色和雨雾里变得柔和又朦胧，尖顶和拱窗在湿漉漉的水汽里模糊了轮廓。
她靠着窗看了一路，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雨势一点没小。她开门下车，一只脚踩进路沿的积水里，帆布鞋咕叽一声，水从鞋面的织孔渗进来，脚趾头瞬间一凉。
她索性踩着水快步冲进了大堂，在门口的脚垫上跺了两下，低头一看自己那副狼狈模样，忍不住失笑。
鞋子全湿了，裤脚还在往下滴水，外套肩头洇开了大片深色水痕，头发也散了几绺贴在脸上。
她站在大堂的玻璃倒影面前理了理头发，把几缕贴在脸颊的湿发拨到耳后，拍了拍外套上的水珠，然后朝电梯走过去。
一路过来她都没给付堰舟发消息，打定了主意要给他一个十足的惊喜。
电梯到了五楼，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把她的脚步声全吸了进去，她循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心跳一点一点地快了那么一点点。
找到512房的时候，她抬手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房门被猛地拉开了。
付堰舟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头发蓬松凌乱，明显刚洗过澡，准备动笔。
手里还攥着一支绘图铅笔，显然是被门铃从作画状态里硬生生拽出来的，眉头微微蹙着，表情带着被打断后的茫然。
看清门口的人，他整个人僵住了。
陆晚缇浑身湿透站在那儿，发丝贴在脸颊，外套深色水痕，裤脚滴水，帆布鞋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水印，笑得眉眼弯弯。
付堰舟手里那支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晚晚——”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卡了半截。
“特意飞来当你的专属模特。”陆晚缇微微歪了一下头，“接下来可不许画别的任何人了啊。”
付堰舟的喉结又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尾音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惊喜和颤：“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透。”
“太惦记你了，”陆晚缇的语气稀松平常，“索性直接飞过来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房间。房门在身后嗒地一声轻轻合上。
付堰舟低下头，伸手碰了碰她冰凉的胳膊，眉头蹙得更紧了：“浑身淋得这么湿，冷不冷？”
“有一点点凉意。”陆晚缇抬起眼看他，“不过还好。”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皮肤上的凉意，“我可以提前去机场接你。”
“提前透露了，”她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睫毛黏成了小簇，“那还叫惊喜吗？”
付堰舟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
他抬起手，轻轻拨开她额前那几缕黏着皮肤的湿发，眉头又皱了一下：
“快去浴室冲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衣服。不然很容易感冒。”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拉开衣柜，从里面挑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衫和一条棉质长裤递过来。
衬衫是他常穿的那件，袖口有点旧了，洗得软软的。
陆晚缇接过来抱在怀里：“刚刚打断你创作了吧？看你握着铅笔那副投入的样子。”
“本来在描画窗外的雨夜景致，”付堰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节上的炭灰，用手指捻了一下。
“雨太大了，颜料线条总往下晕染，正发愁要不要换个主题，你就按门铃出现了。”
“那现在灵感不就来了？”陆晚缇扬了扬下巴，朝他笑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她，目光从她湿漉漉的眉梢流到滴着水的下巴尖，窗外的雨声“哗哗”地响着，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先洗完澡暖暖身子，之后再说画画的事。”
“行。”陆晚缇抱着衣服往浴室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铅笔掉地毯上了，记得捡。”
付堰舟低头看了一眼地毯上那支铅笔，又抬起头看她，不由的笑了：“知道了。”
浴室里的热水冲下来，把一路上的寒意慢慢冲刷干净。她换上那件白衬衫，袖口长出一大截，她反复卷了两圈才露出指尖。
裤腰也松，她把裤脚卷了卷，勉勉强强穿出了个样子。她也带了衣服，可是穿他的更有感觉。
推开浴室门走出去的时候，付堰舟坐在床沿上。速写本摊开搁在膝头，他手里重新攥了一支铅笔，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宽大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罩着，更衬得身形纤细，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水珠落在衬衫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浅灰色的印记。
他握着铅笔的手微微紧了紧，没有移开目光。
陆晚缇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床垫轻轻下陷了一块。她偏过头看着他膝上的速写本：
“快动笔呀，刚好补上你没完成的画。”
付堰舟低头看着速写本，又抬眼看了看她，铅笔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笔尖离纸面只剩一寸，就是没有碰上去。
“怎么不动笔？”陆晚缇凑过去看了一眼空白的纸面，故意拖长了尾音，“灵感又跑了？”
“没跑。”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铅笔在指间转了一个圈，又停住了。
“就、就是觉得画不出来。”
“为什么？我这个模特还不够配合？”她故意把侧脸朝他转了转，摆出一个正经的姿势。
“你看这个角度怎么样？光影可还行？”
他看着她装模作样摆姿势的样子，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点，但铅笔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软：“画纸上的人，没有真人好看。”
陆晚缇维持着那个侧脸的姿势没动，但耳朵尖渐渐红了。她慢慢转回头看着他：
“付堰舟，你这一路，甜言蜜语的水平是不是偷偷练过了？”
“没有。”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在接话，“是见到你之后就自己会说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速写本从他膝头抽走了，合上搁到床头柜上：“那今晚别画了。”
“那我做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拢了一下，朝他靠了靠，不由的亲上去。
“那就做点有意义的事。”陆晚缇说着，手直接伸过去，手指贴着他的手腕滑上去，在他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付堰舟的呼吸顿了一拍。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又抬眼看着她，眼底那点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晚晚，这可是你主动的。”
“知道。”陆晚缇的手没缩回去，反而又往前蹭了蹭，指尖点在他掌心，仰起头看他。
“我都这样了你还问，你是不是块木头？”
付堰舟被她这句话堵得耳尖一热，喉结动了一下，没再说话，反手攥住她那只乱动的手，低头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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