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声响。
他身后的两个心腹，也是一脸呆滞，嘴巴半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物。
他们是来打架的，是来抢地盘的。
可现在，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两个刚从山里出来的野人，闯进了一座未来之城。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金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他不懂技术，但他混迹黑市多年，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西德货、鹰酱货，甚至一些军用级别的稀罕玩意儿，他都倒腾过。
可眼前显微镜里的那个东西，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那是一种极致的精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秩序感，仿佛是神明用刻刀在米粒上雕刻出了一整个世界。
“我叫它，集成电路。”
李卫国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炫耀，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他从旁边的盒子里，又取出一颗被奉为“神仙货”的长城一号晶体管，小心地用镊子夹着，放在那块小小的集成电路旁边。
两样东西，在显微镜的视野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个是独立的个体，一个是由无数个体组成的微缩军团。
“龙哥，你看。”
李卫国指着那块比指甲盖还小的方块。
“你看到的每一个微小的结构，都是一颗晶体管，甚至比长城一号性能更好。”
“我在这里面，塞了十六颗。”
十六颗！
陈金龙的瞳孔收缩。
李卫国把那颗单独的长城一号往集成电路旁边推了推。
“现在，你告诉我。”
“是辛辛苦苦卖十六颗这个赚钱，还是直接卖一颗能顶十六颗的这个，更赚钱？”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陈金龙的脑子里。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颠覆！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如果这东西真的能上市，那他现在视若珍宝，能让整个黑市疯狂的长城一号，立刻就会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谁会花钱买一辆自行车，如果用同样的钱能买一辆汽车？
“你……你……”
陈金龙指着李卫国，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然后被一种更野蛮、更强大的东西重塑。
李卫国没有停下。
他知道，对付陈金龙这种人，讲仁义道德没用，讲法律法规更是个笑话。
只有用绝对的利益，用碾碎他现有认知维度的未来趋势，才能让他彻底臣服。
“龙哥，你听好了。”
李卫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脚下踩着的这些，所谓的‘神仙货’，只是一个开始。”
“每过一年半左右，我能往同样大小的硅片上，多塞进去一倍数量的晶体管。而它的成本，会降到原来的一半！”
“懂我的意思吗？”
“不出五年，现在被你们炒到天价的这玩意儿，就会像路边的沙子一样便宜！谁囤货谁死！”
陈金龙呆呆地站在原地，冷汗已经从额头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一个破旧的工厂里。
他感觉自己是站在了时间长河的岸边，亲眼目睹着未来的浪潮，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咆哮而来。
他之前所有关于垄断、暴力、抢地盘的想法，在这股恐怖的浪潮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可笑的尘埃。
李卫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补上了最后一刀。
“到时候，你靠垄断晶体管赚的那点钱，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真正的金矿，是这些集成电路能做什么！”
“它可以装进收音机，让收音机变得只有火柴盒那么大！”
“它可以装进电视机，让电视机更清晰、更省电！”
“它甚至可以装进一种叫做‘计算机’的铁盒子里，改变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李卫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陈金龙的灵魂深处。
他整个人都麻了。
收音机变得像火柴盒？
计算机又是什么鬼东西？
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画面，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个他闻所未闻，却又无比真实、即将到来的新世界！
而开启这个新世界的钥匙，就握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他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敢一个人面对他几十个兄弟。
这不是胆量。
这是站在高维文明看低维生物的藐视。
自己带着几十号人，提着刀，拿着棍，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叫嚣着要抢人家的金矿。
结果到了才发现，人家手里握着的是一座会自动增值的金山，而自己想要抢的，不过是人家从指甲缝里漏出来的一点金沙。
可笑！
太他妈可笑了！
他陈金龙自以为是鹏城黑市的王，是地下世界的龙。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井底的蛤蟆，坐井观天，自以为看到了整个世界。
直到有人掀开了井盖。
他身后的两个心腹，早就已经听傻了。
他们握着钢管的手，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跟人家手里的东西比起来，他们引以为傲的暴力，简直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幼稚。
厂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几台机器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为新时代的到来，奏响序曲。
许久。
陈金龙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李卫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了审视，没有了威胁，更没有了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以及极度狂热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抓不住，他陈金龙最多还是那个黑市的土皇帝，而且很快就会被时代的浪潮拍死在沙滩上。
抓住了，他就有可能跟着眼前这个人，化身为龙，去见识一下那片他从未想象过的广阔天空！
在两个心腹和远处厂房里所有技术员震惊的注视下。
陈金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对着李卫国，这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穿着一身油污工装的年轻人。
“扑通”一声。
单膝跪地！
“李……李先生！”
他双手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陈金龙有眼不识泰山！”
“从今天起，我这条命，还有我手底下几十号兄弟，就全都交给您了！”
“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您让我打狗，我绝不去撵鸡！”
“只求您……带我们一口汤喝！”
他身后的两个心腹，也是一脸呆滞，嘴巴半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物。
他们是来打架的，是来抢地盘的。
可现在，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两个刚从山里出来的野人，闯进了一座未来之城。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金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他不懂技术，但他混迹黑市多年，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西德货、鹰酱货，甚至一些军用级别的稀罕玩意儿，他都倒腾过。
可眼前显微镜里的那个东西，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那是一种极致的精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秩序感，仿佛是神明用刻刀在米粒上雕刻出了一整个世界。
“我叫它，集成电路。”
李卫国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炫耀，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他从旁边的盒子里，又取出一颗被奉为“神仙货”的长城一号晶体管，小心地用镊子夹着，放在那块小小的集成电路旁边。
两样东西，在显微镜的视野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个是独立的个体，一个是由无数个体组成的微缩军团。
“龙哥，你看。”
李卫国指着那块比指甲盖还小的方块。
“你看到的每一个微小的结构，都是一颗晶体管，甚至比长城一号性能更好。”
“我在这里面，塞了十六颗。”
十六颗！
陈金龙的瞳孔收缩。
李卫国把那颗单独的长城一号往集成电路旁边推了推。
“现在，你告诉我。”
“是辛辛苦苦卖十六颗这个赚钱，还是直接卖一颗能顶十六颗的这个，更赚钱？”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陈金龙的脑子里。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颠覆！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如果这东西真的能上市，那他现在视若珍宝，能让整个黑市疯狂的长城一号，立刻就会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谁会花钱买一辆自行车，如果用同样的钱能买一辆汽车？
“你……你……”
陈金龙指着李卫国，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然后被一种更野蛮、更强大的东西重塑。
李卫国没有停下。
他知道，对付陈金龙这种人，讲仁义道德没用，讲法律法规更是个笑话。
只有用绝对的利益，用碾碎他现有认知维度的未来趋势，才能让他彻底臣服。
“龙哥，你听好了。”
李卫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脚下踩着的这些，所谓的‘神仙货’，只是一个开始。”
“每过一年半左右，我能往同样大小的硅片上，多塞进去一倍数量的晶体管。而它的成本，会降到原来的一半！”
“懂我的意思吗？”
“不出五年，现在被你们炒到天价的这玩意儿，就会像路边的沙子一样便宜！谁囤货谁死！”
陈金龙呆呆地站在原地，冷汗已经从额头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一个破旧的工厂里。
他感觉自己是站在了时间长河的岸边，亲眼目睹着未来的浪潮，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咆哮而来。
他之前所有关于垄断、暴力、抢地盘的想法，在这股恐怖的浪潮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可笑的尘埃。
李卫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补上了最后一刀。
“到时候，你靠垄断晶体管赚的那点钱，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真正的金矿，是这些集成电路能做什么！”
“它可以装进收音机，让收音机变得只有火柴盒那么大！”
“它可以装进电视机，让电视机更清晰、更省电！”
“它甚至可以装进一种叫做‘计算机’的铁盒子里，改变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李卫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陈金龙的灵魂深处。
他整个人都麻了。
收音机变得像火柴盒？
计算机又是什么鬼东西？
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画面，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个他闻所未闻，却又无比真实、即将到来的新世界！
而开启这个新世界的钥匙，就握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他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敢一个人面对他几十个兄弟。
这不是胆量。
这是站在高维文明看低维生物的藐视。
自己带着几十号人，提着刀，拿着棍，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叫嚣着要抢人家的金矿。
结果到了才发现，人家手里握着的是一座会自动增值的金山，而自己想要抢的，不过是人家从指甲缝里漏出来的一点金沙。
可笑！
太他妈可笑了！
他陈金龙自以为是鹏城黑市的王，是地下世界的龙。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井底的蛤蟆，坐井观天，自以为看到了整个世界。
直到有人掀开了井盖。
他身后的两个心腹，早就已经听傻了。
他们握着钢管的手，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跟人家手里的东西比起来，他们引以为傲的暴力，简直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幼稚。
厂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几台机器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为新时代的到来，奏响序曲。
许久。
陈金龙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李卫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了审视，没有了威胁，更没有了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以及极度狂热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抓不住，他陈金龙最多还是那个黑市的土皇帝，而且很快就会被时代的浪潮拍死在沙滩上。
抓住了，他就有可能跟着眼前这个人，化身为龙，去见识一下那片他从未想象过的广阔天空！
在两个心腹和远处厂房里所有技术员震惊的注视下。
陈金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对着李卫国，这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穿着一身油污工装的年轻人。
“扑通”一声。
单膝跪地！
“李……李先生！”
他双手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陈金龙有眼不识泰山！”
“从今天起，我这条命，还有我手底下几十号兄弟，就全都交给您了！”
“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您让我打狗，我绝不去撵鸡！”
“只求您……带我们一口汤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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