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
这两个字从李卫国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让厂房里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抽了一下。
吴远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那封信，嘴唇哆嗦着：“李卫国！这……这怎么能是好事！十万台！是十万台啊！”
“他们不是按成本价卖，是为了彻底打死我们，他们的售价，比成本价还要低三成！”
“这已经不是倾销了，这是在用钱活生生砸死我们啊！”
吴远山是真的急了。
他一把抓住李卫国的胳膊，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整个珠三角，甚至半个南方的经销商都会被他们吸引过去！我们的收音机，一台都别想卖出去！”
周山和王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死灰。
他们刚刚才看到一点发家致富的希望，还没捂热乎，一盆来自东洋国的冰水就从头顶浇了下来，冻得他们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陈金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他不懂什么叫倾销，但他懂一件事。
有人要砸他们的饭碗！
就在这时，工厂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王浩离得最近，下意识地跑过去接起。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王浩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什么？退订？刘老板，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
“违约金？你宁愿付违约金也要退？”
“喂？喂！”
王浩拿着听筒，手僵在半空，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铃铃铃……”
电话又响了。
王-浩-机-械-地-接-起-，-几-秒-钟-后-，-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又一个……李老板也说要退订……”
“他说，东洋人的收音机，比我们的进货价还便宜，他要是卖我们的货，就是傻子……”
一时间，整个厂房里，只剩下电话铃声在一遍又一遍地、催命般地响起。
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众人心上。
“妈的！”
陈金龙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椅子，木头椅子当场四分五裂。
“反了他们了！一群白眼狼！”
他通红着眼睛，抄起一根断掉的椅子腿，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们的店给砸了！我看谁还敢退订！”
几十个刚刚从“青龙帮”转型成“红星安保”的壮汉，在门外听到动静，立刻围了上来，个个手里都抄起了家伙，杀气腾腾。
气氛，一触即发。
“坐下。”
两个字，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正要往外冲的陈金龙，身体猛地一僵，那股冲天的火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按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李卫国。
李卫国拿起那封东洋人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随手扔在桌上。
“专利侵权？”
他发出一声嗤笑。
“我这套技术，领先他们至少二十年。他们应该庆幸我没去告他们偷窃了我的未来。”
这话狂得没边，但在场的周山却一点都不觉得。
因为他亲眼见过那些图纸，他知道，李卫国说的是事实。
“这是典型的市场绞杀。”
李卫国一针见血地指出。
“他们很聪明，知道在技术上打不过我们，就干脆不跟你玩技术。”
“他们要用绝对的资本优势，用价格战，把我们的‘未来科技’，把我们这个还没挂牌的公司，直接扼杀在摇篮里，让我们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吴远山一脸绝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十万台……这个数量太恐怖了。就算管委会想支持，我们的财政也根本补贴不起。硬拼价格，我们死定了。”
厂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连刚刚还叫嚣着要砸店的陈金龙，此刻也沉默了。
他可以带人打架，可以拼命，但他没办法跟钱拼命。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只有李卫国，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张画着“随身听”的图纸前，背对着众人。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拼价格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头丢进了死水潭。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李卫国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众人看不懂的笑意。
“狗才会跟狗抢骨头。”
“我们要做的，是直接在他们头上，开辟一个全新的天空。”
这句话，让吴远山和周山都愣住了。
陈金龙听得云里雾里，但本能地觉得，李大师又要出招了。
李卫国拿起一支红笔，在随身听的设计图上画了两个大大的圆圈。
“他们有价格优势，我们有两张王牌。”
“第一张王牌，叫‘质量’。”
他看向周山：“老周，我问你，我们的‘长城一号’晶体管，性能是不是比市面上最好的西德货还要强十倍？”
周山下意识地点头：“何止十倍！有些关键参数，上百倍都不止！”
“那用它组装出来的收音机，在接收灵敏度、音质纯净度、耗电量上，是不是也全面碾压他们？”
“那是当然！”周山激动起来，“用我们的收音机，在鹏城能清晰收到京城的电台！他们东洋货绝对做不到！”
李卫国笑了。
“这就对了。他们卖的是收音机，我们卖的也是收音机。但此收音机，非彼收音机。”
“他们卖的是桑塔纳，我们卖的是劳斯莱斯。有人会因为桑塔纳降价，就不买劳斯莱斯了吗？”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吴远山喃喃道：“对啊……我们的东西好……”
“光好还不够。”李卫国笔锋一转，指向另一个圆圈。
“我们的第二张王牌，叫‘服务’。”
“服务？”陈金龙挠了挠头，这个词他听不懂。
“很简单。”李卫国看向众人，说出了一句在这个时代足以颠覆所有人三观的话。
“从今天起，我们成立一个部门，叫‘售后服务部’。”
“凡是购买我们产品的人，我们会发给他一张卡片，叫‘保修卡’。”
“我们向所有客户承诺：一年之内，产品出现任何非人为损坏的问题，我们不问原因，不修，直接给你换一台全新的！”
“轰！”
这句话，比东洋人倾销十万台收音机带来的冲击还要大！
吴远山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年包换？
这个年代，买东西哪有什么包换的说法？东西出厂，概不负责。买到手坏了，只能自认倒霉。
李卫国这……这是要做什么？疯了吗？
“卫……卫国，这样搞，我们的成本……”王浩结结巴巴地问。
“成本？”李卫国反问，“我们对自己的质量没信心吗？既然我们的产品比他们好十倍，那我们的故障率就该是他们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
“用百分之一的成本，换来百分之百的信誉，这笔账，划算！”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买东洋货，是贪便宜，买的是一堆随时会坏的垃圾。而买我们的产品，买的是放心，是保障，是面子！”
一番话，说得厂房里雅雀无声。
之前笼罩在头顶的阴霾，仿佛被他这几句话捅出了一个窟窿，灿烂的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绝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李卫国看着众人的反应，很满意。
他拿起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庄重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长城！”
“从今天起，‘未来科技’出品的所有产品，都统一使用这个品牌。”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他们不是要倾销吗？不是要用价格战淹死我们吗？”
“那我们，就筑起一道让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钢铁长城！”
“李大师！”陈金龙再也忍不住了，他激动地向前一步，满脸涨红，“您说怎么干！刀山火海，我陈金龙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对！卫国，你说怎么干！”王浩和周山也齐声喊道。
“好。”
李卫国把红笔一放。
“传我命令。”
“第一，陈总管！”
“在！”陈金龙身体站得笔直。
“你的任务变了。不用去砸店，那样太低级。你立刻让你所有手下，去黑市，去所有卖电子产品的地方放话。就告诉所有人，东洋人来卖的，是他们国内淘汰的残次品，价格便宜是因为马上就要坏了。只有我们‘长城’牌，才是真正的顶尖货，是唯一敢承诺一年包换的神仙货！”
“是！我马上去！”陈金龙领命，转身就走，脚下生风。
“第二，周工！”
“到！”
“收音机外壳的设计太土了，配不上我们的芯。我给你权限，给你资金，去找人重新设计！我要我们的产品，光是放在那里，就让人一看就想拥有它！”
“明白！”周山激动地领命。
“第三，吴主任。”李卫国看向吴远山。
吴远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我在！”
“麻烦您，帮我给管委会带个话，让他们别慌。也顺便帮我给霍振雄，还有他那位东洋主子带个信。”
李卫国顿了顿，笑了。
“告诉他们，多谢他们的免费广告。”
“战争，开始了。”
这两个字从李卫国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让厂房里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抽了一下。
吴远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那封信，嘴唇哆嗦着：“李卫国！这……这怎么能是好事！十万台！是十万台啊！”
“他们不是按成本价卖，是为了彻底打死我们，他们的售价，比成本价还要低三成！”
“这已经不是倾销了，这是在用钱活生生砸死我们啊！”
吴远山是真的急了。
他一把抓住李卫国的胳膊，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整个珠三角，甚至半个南方的经销商都会被他们吸引过去！我们的收音机，一台都别想卖出去！”
周山和王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死灰。
他们刚刚才看到一点发家致富的希望，还没捂热乎，一盆来自东洋国的冰水就从头顶浇了下来，冻得他们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陈金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他不懂什么叫倾销，但他懂一件事。
有人要砸他们的饭碗！
就在这时，工厂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王浩离得最近，下意识地跑过去接起。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王浩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什么？退订？刘老板，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
“违约金？你宁愿付违约金也要退？”
“喂？喂！”
王浩拿着听筒，手僵在半空，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铃铃铃……”
电话又响了。
王-浩-机-械-地-接-起-，-几-秒-钟-后-，-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又一个……李老板也说要退订……”
“他说，东洋人的收音机，比我们的进货价还便宜，他要是卖我们的货，就是傻子……”
一时间，整个厂房里，只剩下电话铃声在一遍又一遍地、催命般地响起。
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众人心上。
“妈的！”
陈金龙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椅子，木头椅子当场四分五裂。
“反了他们了！一群白眼狼！”
他通红着眼睛，抄起一根断掉的椅子腿，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们的店给砸了！我看谁还敢退订！”
几十个刚刚从“青龙帮”转型成“红星安保”的壮汉，在门外听到动静，立刻围了上来，个个手里都抄起了家伙，杀气腾腾。
气氛，一触即发。
“坐下。”
两个字，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正要往外冲的陈金龙，身体猛地一僵，那股冲天的火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按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李卫国。
李卫国拿起那封东洋人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随手扔在桌上。
“专利侵权？”
他发出一声嗤笑。
“我这套技术，领先他们至少二十年。他们应该庆幸我没去告他们偷窃了我的未来。”
这话狂得没边，但在场的周山却一点都不觉得。
因为他亲眼见过那些图纸，他知道，李卫国说的是事实。
“这是典型的市场绞杀。”
李卫国一针见血地指出。
“他们很聪明，知道在技术上打不过我们，就干脆不跟你玩技术。”
“他们要用绝对的资本优势，用价格战，把我们的‘未来科技’，把我们这个还没挂牌的公司，直接扼杀在摇篮里，让我们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吴远山一脸绝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十万台……这个数量太恐怖了。就算管委会想支持，我们的财政也根本补贴不起。硬拼价格，我们死定了。”
厂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连刚刚还叫嚣着要砸店的陈金龙，此刻也沉默了。
他可以带人打架，可以拼命，但他没办法跟钱拼命。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只有李卫国，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张画着“随身听”的图纸前，背对着众人。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拼价格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头丢进了死水潭。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李卫国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众人看不懂的笑意。
“狗才会跟狗抢骨头。”
“我们要做的，是直接在他们头上，开辟一个全新的天空。”
这句话，让吴远山和周山都愣住了。
陈金龙听得云里雾里，但本能地觉得，李大师又要出招了。
李卫国拿起一支红笔，在随身听的设计图上画了两个大大的圆圈。
“他们有价格优势，我们有两张王牌。”
“第一张王牌，叫‘质量’。”
他看向周山：“老周，我问你，我们的‘长城一号’晶体管，性能是不是比市面上最好的西德货还要强十倍？”
周山下意识地点头：“何止十倍！有些关键参数，上百倍都不止！”
“那用它组装出来的收音机，在接收灵敏度、音质纯净度、耗电量上，是不是也全面碾压他们？”
“那是当然！”周山激动起来，“用我们的收音机，在鹏城能清晰收到京城的电台！他们东洋货绝对做不到！”
李卫国笑了。
“这就对了。他们卖的是收音机，我们卖的也是收音机。但此收音机，非彼收音机。”
“他们卖的是桑塔纳，我们卖的是劳斯莱斯。有人会因为桑塔纳降价，就不买劳斯莱斯了吗？”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吴远山喃喃道：“对啊……我们的东西好……”
“光好还不够。”李卫国笔锋一转，指向另一个圆圈。
“我们的第二张王牌，叫‘服务’。”
“服务？”陈金龙挠了挠头，这个词他听不懂。
“很简单。”李卫国看向众人，说出了一句在这个时代足以颠覆所有人三观的话。
“从今天起，我们成立一个部门，叫‘售后服务部’。”
“凡是购买我们产品的人，我们会发给他一张卡片，叫‘保修卡’。”
“我们向所有客户承诺：一年之内，产品出现任何非人为损坏的问题，我们不问原因，不修，直接给你换一台全新的！”
“轰！”
这句话，比东洋人倾销十万台收音机带来的冲击还要大！
吴远山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年包换？
这个年代，买东西哪有什么包换的说法？东西出厂，概不负责。买到手坏了，只能自认倒霉。
李卫国这……这是要做什么？疯了吗？
“卫……卫国，这样搞，我们的成本……”王浩结结巴巴地问。
“成本？”李卫国反问，“我们对自己的质量没信心吗？既然我们的产品比他们好十倍，那我们的故障率就该是他们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
“用百分之一的成本，换来百分之百的信誉，这笔账，划算！”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买东洋货，是贪便宜，买的是一堆随时会坏的垃圾。而买我们的产品，买的是放心，是保障，是面子！”
一番话，说得厂房里雅雀无声。
之前笼罩在头顶的阴霾，仿佛被他这几句话捅出了一个窟窿，灿烂的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绝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李卫国看着众人的反应，很满意。
他拿起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庄重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长城！”
“从今天起，‘未来科技’出品的所有产品，都统一使用这个品牌。”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他们不是要倾销吗？不是要用价格战淹死我们吗？”
“那我们，就筑起一道让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钢铁长城！”
“李大师！”陈金龙再也忍不住了，他激动地向前一步，满脸涨红，“您说怎么干！刀山火海，我陈金龙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对！卫国，你说怎么干！”王浩和周山也齐声喊道。
“好。”
李卫国把红笔一放。
“传我命令。”
“第一，陈总管！”
“在！”陈金龙身体站得笔直。
“你的任务变了。不用去砸店，那样太低级。你立刻让你所有手下，去黑市，去所有卖电子产品的地方放话。就告诉所有人，东洋人来卖的，是他们国内淘汰的残次品，价格便宜是因为马上就要坏了。只有我们‘长城’牌，才是真正的顶尖货，是唯一敢承诺一年包换的神仙货！”
“是！我马上去！”陈金龙领命，转身就走，脚下生风。
“第二，周工！”
“到！”
“收音机外壳的设计太土了，配不上我们的芯。我给你权限，给你资金，去找人重新设计！我要我们的产品，光是放在那里，就让人一看就想拥有它！”
“明白！”周山激动地领命。
“第三，吴主任。”李卫国看向吴远山。
吴远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我在！”
“麻烦您，帮我给管委会带个话，让他们别慌。也顺便帮我给霍振雄，还有他那位东洋主子带个信。”
李卫国顿了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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