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山看着李卫国，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免费广告？战争开始了？”他指着那封东洋人的信，“人家都打上门了，拿钱砸我们，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吴主任，坐。”李卫国示意众人冷静下来。
他自己则拉过一张椅子，在画着“随身听”图纸的桌子前坐下，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东洋人这一招，叫七伤拳。伤我们一千，他们自己也要损八百。”
“他们以为我们是小作坊，资金链脆弱，只要一波价格战就能把我们冲垮。”
李卫国拿起笔，在图纸上轻轻一点。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在同一个泥潭里打滚。”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听着李卫国的战略宣告。
“他们要打价格战，我们就跟他们打一场‘品牌价值战’。”
“品牌价值战？”吴远山和陈金龙异口同声，满脸都是问号。
“很简单。”李卫国解释道，“东洋人这次倾销的，一定是他们积压的库存，或者是为了压缩成本而偷工减料的廉价品。这种产品，质量必然有问题。”
“而我们的‘长城’随身听，从它诞生的第一天起，定位就只有一个——国货精品！”
他看向周山：“老周，我们的技术，有没有信心碾压他们？”
周山挺起胸膛，满脸自豪：“卫国，不是我吹，我们的‘长城一号’芯片，比他们先进了至少一个时代！用在随身听上，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好！”李卫国在设计图上画了一个圈，“那我就再给这把牛刀，加一道锋刃！”
他拿起笔，迅速在图纸的电路部分修改起来。
众人凑过去看，完全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号。
只有周山，看着李卫国笔下的线路，嘴巴越张越大，最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卫……卫国，你这个是……信号增益补偿模块？”周山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卫国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懂？”
“我……我以前在一本国外的旧杂志上看过类似的理论！但这只是个理论啊！根本没人能实现！”
周山指着图纸，激动得语无伦次：“按照这个设计，我们的收音功能……会强到什么地步？”
李卫国淡淡地说：“强到在地下室，都能清晰地收听到京城的广播。”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在地下室收听京城的广播？
这已经不是收音机了，这是千里耳！
吴远山和陈金龙虽然不懂技术，但也听懂了这句话里蕴含的恐怖分量。
这个时代的收音机，信号差是最大的痛点。天气不好就全是杂音，稍微进个楼道就可能没声了。
李卫国这个功能，直接解决了所有人的最大痛点！
“这是我们的第一张王牌，碾压级的质量。”
李卫国放下笔，又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下了四个大字。
“三包凭证”。
“这是什么？”陈金龙凑了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三……包……凭证？”
吴远山也满脸不解。这个时代，东西卖出去，钱货两清，哪有什么凭证的说法。
“这是我们打垮东洋人的第二张王牌。”
李卫国看向众人，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从今天起，我们‘长城’牌的所有产品，都附带这张凭证。”
“我向所有购买我们产品的消费者承诺——”
“七日内，产品有任何不满意，包退！”
“一个月内，产品有任何质量问题，包换新机！”
“一年之内，产品出现任何非人为损坏，免费保修！”
李卫国每说一条，吴远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条时，吴远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卫国！你疯了！？”
“包退包换？还免费保修一年？这……这成本太高了！这不就是白送吗？”
王浩也急了：“是啊卫国，万一有人用了一个月，故意弄坏了来换新的怎么办？我们厂子得亏死啊！”
不光是他们，连陈金龙都觉得这事不靠谱。
他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一个对自己的产品没有信心的企业，凭什么让消费者有信心？”
李卫国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质疑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厂房之中。
“我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长城’这两个字，代表的就是绝对的可靠！”
“他们东洋人敢这么承诺吗？他们不敢！因为他们卖的就是垃圾！他们心虚！”
“而我们，敢！”
“我要让鹏城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买东洋货，你占到的是一时的便宜，但可能买回去的就是一堆废铁。而买我们的‘长城’，你买到的是一年的放心，是身份的象征！”
一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吴远山颓然坐下，嘴里喃喃自语：“价值战……品牌……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陈金龙的拳头松开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向李卫国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尊神。
他终于明白，李大师的战场，根本就不在街头巷尾，不在拳脚刀枪。
而在人心！
策略既定，整个工厂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李卫国亲自坐镇生产线，对每一个环节都提出了堪称变态的要求。
“这个电容的误差率是千分之五？不行！换掉！我要万分之五的！”
“外壳的模具再修一下，我要接缝处摸上去，感觉不到任何缝隙！”
“喇叭的音膜，全部换成进口最好的材料！成本不用考虑，我只要音质！”
周山和王浩带着技术员们，没日没夜地泡在车间里。
陈金龙则带着他那帮兄弟，摇身一变，成了鹏城黑市里最活跃的“市场调研员”和“舆论宣传队”。
“听说了吗？东洋人那批货，是他们国内淘汰的洋垃圾！”
“我三舅的邻居的二姑爷就买了一台，听了不到半天就哑巴了！”
“还是得看‘长城’牌啊！人家敢承诺一年包换！这才是底气！”
一时间，整个鹏城市场暗流涌动。
……
三天后，鹏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最显眼的位置，搭起了两个巨大的柜台。
一边，是东洋电子的“索尼克”随身听，巨大的横幅上写着“震撼低价，东洋品质”，标价牌上的“99元”刺眼无比。柜台前人头攒动，挤满了前来抢购的市民。
另一边，就是刚刚上架的“长城”牌随身听。
它的设计充满了超越时代的美感，金属质感的外壳，简洁流畅的线条，光是放在那里，就如同一件艺术品。
但它旁边的标价牌，让所有人望而却步。
“199元”。
价格，是对方的两倍。
柜台后面，新招来的销售小姐急得满脸是汗。
从早上开门到现在，对面已经卖出去了几百台，而她们这边，连一个正经上来询问的人都没有。
偶尔有几个人过来，也只是看了一眼价格，就撇撇嘴走开了。
“搞什么名堂？一个国产的，敢卖两百块？”
“就是，抢钱啊！隔壁东洋货才卖99！”
“走走走，谁买这个谁是冤大头。”
冷嘲热讽的声音不断传来。
销售小姐的脸涨得通红，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看着对面火爆的场面，再看看自己这边冷清的柜台，一种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时钟，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百货大楼关门下班的铃声响起。
经理过来盘点一天的销售额。
他看了一眼东洋专柜那边厚厚一沓的销售单，笑得合不拢嘴，然后走到“长城”柜台前。
“小张，今天怎么样？”
销售小姐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经理……我们……”
“卖了多少？”
销售小姐攥紧了衣角，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第一天的销售额……”
“是……零。”
“免费广告？战争开始了？”他指着那封东洋人的信，“人家都打上门了，拿钱砸我们，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吴主任，坐。”李卫国示意众人冷静下来。
他自己则拉过一张椅子，在画着“随身听”图纸的桌子前坐下，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东洋人这一招，叫七伤拳。伤我们一千，他们自己也要损八百。”
“他们以为我们是小作坊，资金链脆弱，只要一波价格战就能把我们冲垮。”
李卫国拿起笔，在图纸上轻轻一点。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在同一个泥潭里打滚。”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听着李卫国的战略宣告。
“他们要打价格战，我们就跟他们打一场‘品牌价值战’。”
“品牌价值战？”吴远山和陈金龙异口同声，满脸都是问号。
“很简单。”李卫国解释道，“东洋人这次倾销的，一定是他们积压的库存，或者是为了压缩成本而偷工减料的廉价品。这种产品，质量必然有问题。”
“而我们的‘长城’随身听，从它诞生的第一天起，定位就只有一个——国货精品！”
他看向周山：“老周，我们的技术，有没有信心碾压他们？”
周山挺起胸膛，满脸自豪：“卫国，不是我吹，我们的‘长城一号’芯片，比他们先进了至少一个时代！用在随身听上，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好！”李卫国在设计图上画了一个圈，“那我就再给这把牛刀，加一道锋刃！”
他拿起笔，迅速在图纸的电路部分修改起来。
众人凑过去看，完全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号。
只有周山，看着李卫国笔下的线路，嘴巴越张越大，最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卫……卫国，你这个是……信号增益补偿模块？”周山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卫国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懂？”
“我……我以前在一本国外的旧杂志上看过类似的理论！但这只是个理论啊！根本没人能实现！”
周山指着图纸，激动得语无伦次：“按照这个设计，我们的收音功能……会强到什么地步？”
李卫国淡淡地说：“强到在地下室，都能清晰地收听到京城的广播。”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在地下室收听京城的广播？
这已经不是收音机了，这是千里耳！
吴远山和陈金龙虽然不懂技术，但也听懂了这句话里蕴含的恐怖分量。
这个时代的收音机，信号差是最大的痛点。天气不好就全是杂音，稍微进个楼道就可能没声了。
李卫国这个功能，直接解决了所有人的最大痛点！
“这是我们的第一张王牌，碾压级的质量。”
李卫国放下笔，又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下了四个大字。
“三包凭证”。
“这是什么？”陈金龙凑了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三……包……凭证？”
吴远山也满脸不解。这个时代，东西卖出去，钱货两清，哪有什么凭证的说法。
“这是我们打垮东洋人的第二张王牌。”
李卫国看向众人，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从今天起，我们‘长城’牌的所有产品，都附带这张凭证。”
“我向所有购买我们产品的消费者承诺——”
“七日内，产品有任何不满意，包退！”
“一个月内，产品有任何质量问题，包换新机！”
“一年之内，产品出现任何非人为损坏，免费保修！”
李卫国每说一条，吴远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条时，吴远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卫国！你疯了！？”
“包退包换？还免费保修一年？这……这成本太高了！这不就是白送吗？”
王浩也急了：“是啊卫国，万一有人用了一个月，故意弄坏了来换新的怎么办？我们厂子得亏死啊！”
不光是他们，连陈金龙都觉得这事不靠谱。
他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一个对自己的产品没有信心的企业，凭什么让消费者有信心？”
李卫国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质疑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厂房之中。
“我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长城’这两个字，代表的就是绝对的可靠！”
“他们东洋人敢这么承诺吗？他们不敢！因为他们卖的就是垃圾！他们心虚！”
“而我们，敢！”
“我要让鹏城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买东洋货，你占到的是一时的便宜，但可能买回去的就是一堆废铁。而买我们的‘长城’，你买到的是一年的放心，是身份的象征！”
一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吴远山颓然坐下，嘴里喃喃自语：“价值战……品牌……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陈金龙的拳头松开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向李卫国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尊神。
他终于明白，李大师的战场，根本就不在街头巷尾，不在拳脚刀枪。
而在人心！
策略既定，整个工厂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李卫国亲自坐镇生产线，对每一个环节都提出了堪称变态的要求。
“这个电容的误差率是千分之五？不行！换掉！我要万分之五的！”
“外壳的模具再修一下，我要接缝处摸上去，感觉不到任何缝隙！”
“喇叭的音膜，全部换成进口最好的材料！成本不用考虑，我只要音质！”
周山和王浩带着技术员们，没日没夜地泡在车间里。
陈金龙则带着他那帮兄弟，摇身一变，成了鹏城黑市里最活跃的“市场调研员”和“舆论宣传队”。
“听说了吗？东洋人那批货，是他们国内淘汰的洋垃圾！”
“我三舅的邻居的二姑爷就买了一台，听了不到半天就哑巴了！”
“还是得看‘长城’牌啊！人家敢承诺一年包换！这才是底气！”
一时间，整个鹏城市场暗流涌动。
……
三天后，鹏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最显眼的位置，搭起了两个巨大的柜台。
一边，是东洋电子的“索尼克”随身听，巨大的横幅上写着“震撼低价，东洋品质”，标价牌上的“99元”刺眼无比。柜台前人头攒动，挤满了前来抢购的市民。
另一边，就是刚刚上架的“长城”牌随身听。
它的设计充满了超越时代的美感，金属质感的外壳，简洁流畅的线条，光是放在那里，就如同一件艺术品。
但它旁边的标价牌，让所有人望而却步。
“199元”。
价格，是对方的两倍。
柜台后面，新招来的销售小姐急得满脸是汗。
从早上开门到现在，对面已经卖出去了几百台，而她们这边，连一个正经上来询问的人都没有。
偶尔有几个人过来，也只是看了一眼价格，就撇撇嘴走开了。
“搞什么名堂？一个国产的，敢卖两百块？”
“就是，抢钱啊！隔壁东洋货才卖99！”
“走走走，谁买这个谁是冤大头。”
冷嘲热讽的声音不断传来。
销售小姐的脸涨得通红，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看着对面火爆的场面，再看看自己这边冷清的柜台，一种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时钟，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百货大楼关门下班的铃声响起。
经理过来盘点一天的销售额。
他看了一眼东洋专柜那边厚厚一沓的销售单，笑得合不拢嘴，然后走到“长城”柜台前。
“小张，今天怎么样？”
销售小姐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经理……我们……”
“卖了多少？”
销售小姐攥紧了衣角，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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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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