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来自南粤省委办公厅的加急电话，让整个鹏城管委会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什么？中央要派高级别考察团下来？”
“听说是最高层直接点的名！”
“都准备好！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谁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消息如同飓风，瞬间传遍了管委会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办公室里盘算着如何彻底吞掉“未来科技”的赵立新，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脏猛地一缩。
中央？考察团？
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恐，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难道是李卫国那小子捅到天上去了？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钟，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不可能！一个毫无根基的毛头小子，哪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这不是来查我的！这是来看鹏城成绩的！
而“未来科技”那惊人的出口创汇额，不就是他赵立新主管工业的最大政绩吗？
这是他表现自己的天赐良机！
只要在考察团面前把这场戏唱好了，他就有可能再进一步！
“蠢货！一群蠢货！”赵立新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谁让你们停水停电的？啊？！”
他那个油头心腹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主……主任，不是您吩咐的吗？”
“我让你办得这么糙吗？”赵立新一脚踹翻了椅子，“这是我们特区的重点企业！是门面！你们这是在给我脸上抹黑！”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干部服，脸上瞬间堆满了和煦的笑容。
“备车！去未来科技！我要亲自去慰问我们的青年企业家！”
半小时后，“未来科技”工厂的大门前。
伴随着发电机的轰鸣声，厂区的灯光“唰”地一下全部亮了。
紧接着，水龙头里也流出了清澈的水。
工人们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三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一片欢呼声中缓缓停下。
赵立新满面春风地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群手下，手里还提着水果和慰问品，像是来走亲戚一样。
他大老远就冲着闻讯赶来的李卫国伸出了手。
“小李啊！让你受委屈了！”
赵立新一把抓住李卫国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脸上全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领会错了精神，产生了误会！我已经狠狠地批评过他们了！”
他指着恢复了水电的工厂，一副“你看我多给你面子”的表情。
“企业有困难，要跟组织讲嘛！怎么能自己扛着呢？我们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啊！”
李卫国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里只想笑。
这变脸速度，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赵主任，您这……”李卫国装出一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样子。
赵立新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
“小李啊，跟你说个好消息。中央考察团马上要来咱们鹏城，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刻意加重了“中央”两个字的读音。
“你们厂，是我们特区的门面，是高新技术的代表！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
赵立新看着李卫国，脸上露出一副“你的命运掌握在我手中”的施恩神情。
“你放心，等考察团来了，我会在大领导面前，替你们多多美言几句的！保证让你们厂，成为特区的标杆！”
李卫国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显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腰都仿佛弯了三分。
“哎呀！那真是太感谢赵主任了！太感谢了！”
他握住赵立新的手，激动地摇晃着。
“我们厂的未来，我们全厂上千号人的饭碗，可就全仰仗您了！”
这番姿态，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让赵立新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彻底放心了。
这个李卫国，果然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技术宅而已。懂技术，但完全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权力的游戏。
只要稍微给点压力，再给个甜枣，就立刻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好说，好说！我们都是为了特区的发展嘛！”赵立新志得意满地拍了拍李卫国的后背，转身离去。
看着远去的车队，陈金龙凑了过来，低声骂道：“李先生，这孙子又来演戏！”
李卫国脸上的“感激”瞬间消失，变得一片平静。
他看着恢复了生机的工厂，淡淡地说了一句。
“别急，让他演。”
“戏台子越大，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
送走赵立新这尊“瘟神”，李卫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吴远山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
“卫国，你刚才……”
“吴主任，演戏而已。”李卫国笑了笑，示意他安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加密专线电话的指示灯，突然开始闪烁。
这是来自首都的绝密电报。
李卫国关上门，亲自接收，然后译码。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份名单。
《关于赴南粤经济特区发展情况考察团成员名单》。
团长、副团长，都是他熟悉的名字。
李卫国快速扫过，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上。
周正，中央办公厅秘书局，随行干事。
这是一个在名单里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色，职位最低，看起来就是个负责记录会议、整理材料的年轻人。
但在名字的后面，郑政委用双方约定的暗语，加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标注。
翻译过来，只有六个字。
“京州，纪委，自己人。”
李卫国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笑了。
鱼饵已经备好，连钓鱼竿都是从首都空运过来的最高级版本。
现在，就等那条自以为是、最肥的鱼，自己发疯一样地冲上来，死死咬住那个致命的钩子了。
……
三天后，考察团抵达鹏城。
赵立新作为主管工业的副主任，表现得比谁都积极。
他动用了特区最高规格的接待资源，在风景秀丽的麒麟山庄，设下了盛大的欢迎晚宴。
晚宴上，赵立新意气风发，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
他作为东道主，频频向京州来的大领导们敬酒，汇报着自己治下的“辉煌成绩”，言语间把自己塑造成了改革开放的急先锋。
酒过三巡，赵新立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个从头到尾都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只顾着默默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的年轻人。
正是那个“随行干事”，周正。
在赵立新看来，这种人最好拉拢，也最容易被自己的地位和热情所“折服”。
他端着酒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哎呀，周干事！年轻有为啊！”
赵立新不由分说，一把拉起还有些错愕的周正，热情地把他往主桌那边拽。
“来来来，坐角落里干什么！你可是从中央来的贵客！今天必须坐我身边！我们好好喝几杯，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鹏城的特色！”
他完全没注意到，当自己的手搭在周正肩膀上时，这位面无表情的年轻人，轻轻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在本子上，又记下了一笔。
“什么？中央要派高级别考察团下来？”
“听说是最高层直接点的名！”
“都准备好！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谁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消息如同飓风，瞬间传遍了管委会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办公室里盘算着如何彻底吞掉“未来科技”的赵立新，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脏猛地一缩。
中央？考察团？
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恐，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难道是李卫国那小子捅到天上去了？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钟，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不可能！一个毫无根基的毛头小子，哪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这不是来查我的！这是来看鹏城成绩的！
而“未来科技”那惊人的出口创汇额，不就是他赵立新主管工业的最大政绩吗？
这是他表现自己的天赐良机！
只要在考察团面前把这场戏唱好了，他就有可能再进一步！
“蠢货！一群蠢货！”赵立新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谁让你们停水停电的？啊？！”
他那个油头心腹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主……主任，不是您吩咐的吗？”
“我让你办得这么糙吗？”赵立新一脚踹翻了椅子，“这是我们特区的重点企业！是门面！你们这是在给我脸上抹黑！”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干部服，脸上瞬间堆满了和煦的笑容。
“备车！去未来科技！我要亲自去慰问我们的青年企业家！”
半小时后，“未来科技”工厂的大门前。
伴随着发电机的轰鸣声，厂区的灯光“唰”地一下全部亮了。
紧接着，水龙头里也流出了清澈的水。
工人们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三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一片欢呼声中缓缓停下。
赵立新满面春风地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群手下，手里还提着水果和慰问品，像是来走亲戚一样。
他大老远就冲着闻讯赶来的李卫国伸出了手。
“小李啊！让你受委屈了！”
赵立新一把抓住李卫国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脸上全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领会错了精神，产生了误会！我已经狠狠地批评过他们了！”
他指着恢复了水电的工厂，一副“你看我多给你面子”的表情。
“企业有困难，要跟组织讲嘛！怎么能自己扛着呢？我们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啊！”
李卫国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里只想笑。
这变脸速度，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赵主任，您这……”李卫国装出一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样子。
赵立新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
“小李啊，跟你说个好消息。中央考察团马上要来咱们鹏城，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刻意加重了“中央”两个字的读音。
“你们厂，是我们特区的门面，是高新技术的代表！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
赵立新看着李卫国，脸上露出一副“你的命运掌握在我手中”的施恩神情。
“你放心，等考察团来了，我会在大领导面前，替你们多多美言几句的！保证让你们厂，成为特区的标杆！”
李卫国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显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腰都仿佛弯了三分。
“哎呀！那真是太感谢赵主任了！太感谢了！”
他握住赵立新的手，激动地摇晃着。
“我们厂的未来，我们全厂上千号人的饭碗，可就全仰仗您了！”
这番姿态，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让赵立新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彻底放心了。
这个李卫国，果然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技术宅而已。懂技术，但完全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权力的游戏。
只要稍微给点压力，再给个甜枣，就立刻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好说，好说！我们都是为了特区的发展嘛！”赵立新志得意满地拍了拍李卫国的后背，转身离去。
看着远去的车队，陈金龙凑了过来，低声骂道：“李先生，这孙子又来演戏！”
李卫国脸上的“感激”瞬间消失，变得一片平静。
他看着恢复了生机的工厂，淡淡地说了一句。
“别急，让他演。”
“戏台子越大，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
送走赵立新这尊“瘟神”，李卫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吴远山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
“卫国，你刚才……”
“吴主任，演戏而已。”李卫国笑了笑，示意他安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加密专线电话的指示灯，突然开始闪烁。
这是来自首都的绝密电报。
李卫国关上门，亲自接收，然后译码。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份名单。
《关于赴南粤经济特区发展情况考察团成员名单》。
团长、副团长，都是他熟悉的名字。
李卫国快速扫过，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上。
周正，中央办公厅秘书局，随行干事。
这是一个在名单里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色，职位最低，看起来就是个负责记录会议、整理材料的年轻人。
但在名字的后面，郑政委用双方约定的暗语，加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标注。
翻译过来，只有六个字。
“京州，纪委，自己人。”
李卫国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笑了。
鱼饵已经备好，连钓鱼竿都是从首都空运过来的最高级版本。
现在，就等那条自以为是、最肥的鱼，自己发疯一样地冲上来，死死咬住那个致命的钩子了。
……
三天后，考察团抵达鹏城。
赵立新作为主管工业的副主任，表现得比谁都积极。
他动用了特区最高规格的接待资源，在风景秀丽的麒麟山庄，设下了盛大的欢迎晚宴。
晚宴上，赵立新意气风发，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
他作为东道主，频频向京州来的大领导们敬酒，汇报着自己治下的“辉煌成绩”，言语间把自己塑造成了改革开放的急先锋。
酒过三巡，赵新立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个从头到尾都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只顾着默默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的年轻人。
正是那个“随行干事”，周正。
在赵立新看来，这种人最好拉拢，也最容易被自己的地位和热情所“折服”。
他端着酒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哎呀，周干事！年轻有为啊！”
赵立新不由分说，一把拉起还有些错愕的周正，热情地把他往主桌那边拽。
“来来来，坐角落里干什么！你可是从中央来的贵客！今天必须坐我身边！我们好好喝几杯，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鹏城的特色！”
他完全没注意到，当自己的手搭在周正肩膀上时，这位面无表情的年轻人，轻轻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在本子上，又记下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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