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山庄的晚宴大厅里，水晶吊灯光芒璀璨。
气氛热烈，觥筹交错。
赵立新端着一杯茅台，满面红光，穿梭在各个酒桌之间，他就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焦点。
“王团长！我敬您！鹏城能有今天的局面，全靠中央的高瞻远瞩！”
“刘书记！您放心，特区的工业产值，我保证，明年再翻一番！”
他声音洪亮，姿态做得十足，仿佛整个鹏城的辉煌成就，都是在他一人领导下取得的。
敬酒敬到主桌，考察团的王团长和省里陪同的刘书记，正围着一个年轻人说话，态度亲切。
那个年轻人正是李卫国。
“小李同志，你那个‘高新技术产业保护示范区’的提议，很有想法，非常深刻！”王团长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
“是啊，”刘书记也点头赞许，“这份报告我看过了，有理有据，直指要害，是个干实事的人才！”
李卫国只是保持着谦虚的姿态，嘴上说着“都是领导们指导有方”。
这一幕，刺得不远处的赵立新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风头，全被这个黄毛小子抢走了！
他喝下一杯闷酒，心中妒火中烧。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凭什么跟省部级的大领导平起平坐？不就是捣鼓出几个新奇玩意儿吗？
没有他赵立新点头，没有管委会给的地，他李卫国算个屁！
赵立新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个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顾着埋头在本子上记录，正是考察团里职位最低的随行干事，周正。
赵立新心里冷笑一声。
治不了老的，还治不了你个小的？
他端着酒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情。
“哎呀，周干事！一个人坐这儿多没意思！”
周正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立新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几乎是强行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来来来，跟我来！我带你去个清净地方，跟你好好聊聊，传授传授你我们特区的工作经验！”
他的力气很大，姿态蛮横，完全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周正被他半拖半拽地拉着，推了推眼镜，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划了一下。
两人来到宴会厅外一个僻静的阳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赵立新身上的一些酒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火。
他熟练地摸出一包没开封的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周正。
周正摆了摆手：“谢谢赵主任，我不会。”
赵立新也不在意，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个烟圈。
他靠在栏杆上，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老前辈姿态。
“小周啊，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在特区工作，跟在内地不一样，这里面的水，深得很！”
周正扶了扶眼镜，非常配合地露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还请赵主任给指点指点。”
这一声“指点”，极大地满足了赵立新的虚荣心。
他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就说里面那个李卫国，你别看他现在风光，被领导们围着转，跟个红人一样。”
赵立新的嘴角撇了撇，满是不屑。
“但在我这儿，是龙，他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他也得给我卧着！”
周正的笔在本子上快速地动着，发出沙沙的轻响。
赵立新以为他在记录自己的“金玉良言”，说得更起劲了。
“这种搞技术的，就是个刺头，浑身长满了刺，自以为是，完全不懂规矩！”
他把烟头在栏杆上摁灭，又续上了一根。
“前段时间，还想拿那个港岛的船王来压我，呵呵，太嫩了！跟我玩这套？”
“我动动手指头，断他几天水，停他几天电，你看他现在，不就老实了？”
“对付这种人，就要有手腕！光靠组织谈话没用，必须让他知道疼！”赵立新越说越兴奋，把自己的那套“权术”当成了无上秘籍，倾囊相授。
“要一边打，一边拉！给他一巴掌，再给他个甜枣！”
“你看见我今天怎么做的了吗？我亲自带队去给他恢复水电，给他送慰问品，他当着全厂工人的面，对我感恩戴德！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这就叫敲打！让他明白，在鹏城这块地界上，谁才是天！”
周正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着头，偶尔应一句“原来是这样”、“赵主任高明”。
这些回应，在赵立新听来，就是崇拜和叹服。
他彻底放开了，凑到周正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也更阴冷。
“光敲打还不够，这只是第一步。”
“等考察团一走，我就让他把厂里的管理权、财务权全部交出来！成立一个由我们管委会控股的合资公司！”
“到时候，这个厂姓什么，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他李卫国，就老老实实当他的总工程师，给他个几十万年薪，让他给我搞研发就行了！每年几千万上亿的利润，他一个毛头小子拿得稳吗？”
赵立新拍了拍周正的肩膀，一副“我今天教你真东西了”的得意神情。
“这叫什么？这就叫驾驭！驾驭人才，驾驭资本！把所有不受控制的因素，都牢牢攥在手心里！”
周正配合地点头称是，记录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的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这个赵立新，简直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他不是在汇报工作，他是在亲口供述自己侵吞国有资产、打击报复、滥用职权的全部罪行！
就在赵立新吹嘘得最兴起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假山后面的小径上，几个人影正缓缓“散步”过来。
为首的，正是李卫国。
他陪着考察团的王团长，还有鹏城市委的吴远山副主任，正指着山庄的景致，像是在介绍着什么。
他们走得很慢，看似无意。
更没有人注意到，李卫国胸前衬衫口袋里，那台小巧的，还没正式上市的“长城”牌二代随身听，一个微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在有节奏地一闪、一闪。
如同魔鬼的眼睛。
气氛热烈，觥筹交错。
赵立新端着一杯茅台，满面红光，穿梭在各个酒桌之间，他就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焦点。
“王团长！我敬您！鹏城能有今天的局面，全靠中央的高瞻远瞩！”
“刘书记！您放心，特区的工业产值，我保证，明年再翻一番！”
他声音洪亮，姿态做得十足，仿佛整个鹏城的辉煌成就，都是在他一人领导下取得的。
敬酒敬到主桌，考察团的王团长和省里陪同的刘书记，正围着一个年轻人说话，态度亲切。
那个年轻人正是李卫国。
“小李同志，你那个‘高新技术产业保护示范区’的提议，很有想法，非常深刻！”王团长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
“是啊，”刘书记也点头赞许，“这份报告我看过了，有理有据，直指要害，是个干实事的人才！”
李卫国只是保持着谦虚的姿态，嘴上说着“都是领导们指导有方”。
这一幕，刺得不远处的赵立新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风头，全被这个黄毛小子抢走了！
他喝下一杯闷酒，心中妒火中烧。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凭什么跟省部级的大领导平起平坐？不就是捣鼓出几个新奇玩意儿吗？
没有他赵立新点头，没有管委会给的地，他李卫国算个屁！
赵立新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个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顾着埋头在本子上记录，正是考察团里职位最低的随行干事，周正。
赵立新心里冷笑一声。
治不了老的，还治不了你个小的？
他端着酒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情。
“哎呀，周干事！一个人坐这儿多没意思！”
周正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立新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几乎是强行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来来来，跟我来！我带你去个清净地方，跟你好好聊聊，传授传授你我们特区的工作经验！”
他的力气很大，姿态蛮横，完全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周正被他半拖半拽地拉着，推了推眼镜，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划了一下。
两人来到宴会厅外一个僻静的阳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赵立新身上的一些酒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火。
他熟练地摸出一包没开封的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周正。
周正摆了摆手：“谢谢赵主任，我不会。”
赵立新也不在意，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个烟圈。
他靠在栏杆上，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老前辈姿态。
“小周啊，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在特区工作，跟在内地不一样，这里面的水，深得很！”
周正扶了扶眼镜，非常配合地露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还请赵主任给指点指点。”
这一声“指点”，极大地满足了赵立新的虚荣心。
他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就说里面那个李卫国，你别看他现在风光，被领导们围着转，跟个红人一样。”
赵立新的嘴角撇了撇，满是不屑。
“但在我这儿，是龙，他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他也得给我卧着！”
周正的笔在本子上快速地动着，发出沙沙的轻响。
赵立新以为他在记录自己的“金玉良言”，说得更起劲了。
“这种搞技术的，就是个刺头，浑身长满了刺，自以为是，完全不懂规矩！”
他把烟头在栏杆上摁灭，又续上了一根。
“前段时间，还想拿那个港岛的船王来压我，呵呵，太嫩了！跟我玩这套？”
“我动动手指头，断他几天水，停他几天电，你看他现在，不就老实了？”
“对付这种人，就要有手腕！光靠组织谈话没用，必须让他知道疼！”赵立新越说越兴奋，把自己的那套“权术”当成了无上秘籍，倾囊相授。
“要一边打，一边拉！给他一巴掌，再给他个甜枣！”
“你看见我今天怎么做的了吗？我亲自带队去给他恢复水电，给他送慰问品，他当着全厂工人的面，对我感恩戴德！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这就叫敲打！让他明白，在鹏城这块地界上，谁才是天！”
周正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着头，偶尔应一句“原来是这样”、“赵主任高明”。
这些回应，在赵立新听来，就是崇拜和叹服。
他彻底放开了，凑到周正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也更阴冷。
“光敲打还不够，这只是第一步。”
“等考察团一走，我就让他把厂里的管理权、财务权全部交出来！成立一个由我们管委会控股的合资公司！”
“到时候，这个厂姓什么，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他李卫国，就老老实实当他的总工程师，给他个几十万年薪，让他给我搞研发就行了！每年几千万上亿的利润，他一个毛头小子拿得稳吗？”
赵立新拍了拍周正的肩膀，一副“我今天教你真东西了”的得意神情。
“这叫什么？这就叫驾驭！驾驭人才，驾驭资本！把所有不受控制的因素，都牢牢攥在手心里！”
周正配合地点头称是，记录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的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这个赵立新，简直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他不是在汇报工作，他是在亲口供述自己侵吞国有资产、打击报复、滥用职权的全部罪行！
就在赵立新吹嘘得最兴起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假山后面的小径上，几个人影正缓缓“散步”过来。
为首的，正是李卫国。
他陪着考察团的王团长，还有鹏城市委的吴远山副主任，正指着山庄的景致，像是在介绍着什么。
他们走得很慢，看似无意。
更没有人注意到，李卫国胸前衬衫口袋里，那台小巧的，还没正式上市的“长城”牌二代随身听，一个微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在有节奏地一闪、一闪。
如同魔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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