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德胜换了一个台。

  “……北区一栋写字楼发生火灾,起火原因初步判断为配电室线路老化……”

  画面里,是写字楼冒烟的窗户。

  沙德胜又换了一个台。

  “……北区一居民小区发生坠楼事件,一名男子从六楼阳台坠落,当场死亡……”

  画面里,是小东北住的楼,楼下拉着警戒线。

  沙德胜关掉电视。

  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

  喝了,又倒了一杯。

  连续喝了五杯,他才感觉身体没那么僵硬了。

  他拿着酒杯走上二楼,进了主卧室,躺在床上。

  他要睡觉。

  他必须睡觉。

  睡不着也得睡。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阿昆和小东北。

  阿昆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问他:“胜哥,你为什么让我们去水泥厂?”

  小东北也站在旁边,脖子歪着,脑袋耷拉着,像被人从高处摔下来一样。

  “胜哥,我们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们?”

  沙德胜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想跑,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阿昆和小东北一步一步走过来,越来越近。

  “胜哥,你来陪我们吧……”

  “啊——!”

  沙德胜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浑身是汗。

  原来是梦。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

  天已经黑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九点。

  他睡了十个小时。

  他下床,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然后他下楼,走到客厅,打开灯。

  灯光亮了。

  他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

  刚喝了一口,门铃响了。

  他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沙德贵。

  他打开门。

  沙德贵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又怎么了?”沙德胜问。

  “哥,又死了一个。”

  沙德胜的手一抖,酒洒了一些。

  “谁?”

  “大头。”

  大头,沙家班的打手,跟了沙德胜八年,专门负责暴力催收和“摆平”不听话的人。今天在水泥厂,他也在场,是架着刘三去医院的那两个人之一。

  “怎么死的?”

  “淹死的。”

  “淹死的?”沙德胜皱眉,“在哪儿淹死的?”

  “他家楼下的景观池。”

  沙德胜愣住了。

  景观池?

  那个池子他见过——水深不到半米,连膝盖都没不过去。

  “那么浅的水,怎么淹死人?”

  沙德贵的脸色发白。“不知道。治安局的人说,大头喝醉了,摔进池子里,脸朝下,淹死了。”

  沙德胜靠在门框上,感觉天旋地转。

  阿昆死了,小东北死了,大头死了。

  一天之内,沙家班死了三个骨干。

  “哥,我们是不是惹上什么脏东西了?”沙德贵的声音在发抖。

  沙德胜看着他弟弟——沙德贵跟了他二十年,从一个小混混混到现在,什么场面没见过?砍人、杀人、埋尸,眼都不眨一下。现在他在发抖。

  “没有。”沙德胜说,“没有什么脏东西。是人。有人在搞我们。”

  “什么人?谁能搞得了我们?”

  沙德胜不知道。

  他得罪的人太多,想搞他的人也太多。

  但他想不出有谁有这个本事。

  “哥,我们要不要跑?”

  沙德胜看着他弟弟,沉默了很久。

  “跑?”他摇头,“跑哪儿去?我们的根在这儿。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沙德胜打断他,“你回去,让兄弟们今晚都待在家里,别出门。明天我找人看看。”

  沙德贵点点头,转身走了。

  沙德胜关上门,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他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又倒了一杯。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一个风水师的号码。

  这个人叫老蔡,是龙城最有名的风水师,专门给有钱人看风水、改运、辟邪。

  他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接了。

  “喂?”老蔡的声音沙哑。

  “蔡师傅,我沙德胜。”

  “沙老板,这么晚了,什么事?”

  “我这边出了点事,想请你来看看。”

  “什么事?”

  “我的人,一天死了三个。都是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沙老板,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沙德胜没回答。

  “我明天一早过去。”老蔡说。

  “谢谢蔡师傅。”

  电话挂了。

  沙德胜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睡着了。

  这次没做梦。

  第二天早上,沙德胜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拿起来一看——沙德贵。

  “哥,又死了一个。”

  沙德胜的心沉了下去。“谁?”

  “阿勇。”

  阿勇,沙家班的打手,跟了沙德胜七年,专门负责看场子和收账。昨天在水泥厂,他也在场,是架着刘三去医院的另一个人。

  “怎么死的?”

  “煤气中毒。”

  “什么?”

  “阿勇昨晚在家里洗澡,热水器漏气,一氧化碳中毒。今天早上他女朋友去找他,发现他死在浴室里。”

  沙德胜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第四个。

  一天半的时间,死了四个。

  “让所有人到水泥厂集合。”他说,“现在就去。”

  “水泥厂?哥,那里——”

  “让你去就去。”

  电话挂了。

  沙德胜起床,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

  他开着奥迪A8,往北郊的水泥厂去。

  车开到半路,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沙德贵。

  “又怎么了?”

  “哥,老猫也死了。”

  沙德胜猛踩刹车。

  老猫,沙家班的元老,跟了沙德胜十五年,是沙德胜最信任的军师。沙德胜所有的重要决定,都会先跟老猫商量。

  “怎么死的?”

  “心脏病。”

  “老猫有心脏病?”

  “不知道。他老婆说老猫以前从来没查出来过心脏病。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没起来,去看的时候已经死了。”

  沙德胜把车停在路边,握着方向盘,手在抖。

  五个。

  阿昆、小东北、大头、阿勇、老猫。

  五个沙家班的骨干,一天半之内,全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开车。

  到了水泥厂,院子里已经停了十几辆车。

  沙德贵带着二十多个手下,站在院子里,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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