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被外面的声音惊醒,她睁开眼,手指还搭在一只粗糙滚烫的掌心里。

  越岐山已经醒了。

  他靠在墙上,两条长腿踩地,看着她因为突然坐起来而乱掉的头发,笑了下,没出声。

  院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嬷嬷的嗓门急得变了调:“姑娘!老爷催得急,快些!”

  沈栀的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上,赶紧抽回手,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脚都没穿鞋就跳到地上。

  转头一看越岐山,这人居然还坐在矮凳上,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

  “你快走!”沈栀压着嗓门,声音细得跟蚊子叫没两样。

  越岐山站起来,矮凳在地上哐地磕了一声。

  沈栀的心揪到了嗓子眼,伸手去推他,两只手按在他胸口上使了全身的劲,那面胸膛跟一堵墙一样,分毫不动。

  “你到底走不走!”

  越岐山低头看着她。

  晨光从窗板缝隙里钻进来,铺在她脸上。

  头发散着,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眼睛瞪得圆圆的,里头又急又恼,带着刚睡醒还没散尽的迷蒙。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两条胳膊一收,把她整个人兜了进去。

  沈栀的脸撞在他胸口上,鼻尖磕得发酸。来不及挣扎,已经被箍住了腰。力道大得她脚尖都快离了地。

  “放开!外面有人!”

  越岐山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

  他松手,退了一步。

  大掌在她头顶按了一下,转身走到侧窗前。

  窗闩被他单手拨开,人已经半个身子翻了出去。

  一只脚跨在窗框上的时候,他回了头。

  “等会儿见。”

  沈栀还没来得及问这话什么意思,人已经没影了。

  窗板轻轻合拢,晨风倒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了两下。

  门被敲得更急。

  “姑娘!”

  “来了!”沈栀赶紧抓起床头的外衫披上,顺手把散乱的被角扯了扯,又把矮凳踢回原来的位置。

  她扫了一眼屋子。

  矮凳靠着的那面墙根底下,有一小撮干泥。

  估计是他靴底带进来的。

  沈栀蹲下身,快手快脚地把泥渣拨到床底,拿脚尖碾了碾地面。

  刚做完这件事,门就开了。

  刘婶走在最前面,陈嬷嬷紧跟其后,后面还有两个小丫鬟,端着铜盆和梳妆匣。

  “姑娘怎么脸这样红?”刘婶打量了她一眼。

  “热的。”沈栀别过脸,“被子太厚了。”

  刘婶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在窗板上停了一息,没多问。

  梳洗换衣裳的功夫,沈栀的心一直没落下来。

  他说“等会儿见”,什么意思?

  他翻窗出去以后去了哪里?

  外面的圣旨又是怎么回事?

  她想问刘婶,又怕问出来不对劲。只好闷着头任人摆弄,梳了个规矩的发髻,换了件浅青色罗裙。

  走出院门的时候,晨光已经铺满了前院的青砖地面。

  沈母站在前厅廊下,深蓝褙子穿得齐整,佛珠没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沈栀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沈栀快走两步到了母亲身边。

  “娘,什么圣旨?”

  沈母拉着她的手往厅里走,嗓音压得低。

  “太子殿下的人昨夜就到了城外,传旨的公公天没亮就进了城。”

  沈栀点头,心提着。

  “你爹在里头接旨呢,咱们先候着。”沈母顿了一下,捏了捏她的手指。“那个越大当家也在。”

  沈栀的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心虚涌上来。

  “他是跟传旨公公一道来的。”沈母看了女儿一眼,“说是太子殿下特意安排,让他护送圣旨。”

  怪不得。

  他昨夜翻窗进来的时候说“我跟你哥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原来他根本不是一个人赶回来的,是跟传旨的人同路。

  沈栀攥着袖口,耳根又开始烧。

  跨进前厅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他。

  越岐山站在厅堂左侧靠后的位置,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短打,头发用皮绳扎在脑后,胡茬还没刮。

  跟一刻钟前从她窗户翻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手臂抱在胸前,站姿随意,跟周围几个规规矩矩垂手肃立的家仆格格不入。

  沈栀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横过来,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沈栀飞快把视线移开,脚步不停地走到母亲身后站好。

  刚才还搭在她手心里的那只粗糙大掌。

  刚才还箍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兜进怀里的那两条手臂。现在规规矩矩抱在胸前,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栀咬了咬下唇,低头努力忽视那道视线。

  前厅正中,沈知府跪在蒲团上,一名穿宝蓝锦袍的中年内侍手捧明黄卷轴,正在宣读圣旨。

  传旨的内监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前院上方展开。

  洋洋洒洒念了一大段,沈栀只听进去了几个关键词。

  叛乱平定,论功行赏。

  沈父升户部侍郎,调任皇城,即刻上任。

  沈修,封御前大将军,现有要事在身,待事毕直接回皇城述职,不必绕道。

  沈知府跪下接旨,声音沉稳。“臣领旨,谢圣恩。”

  沈栀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

  皇城。

  居然要去皇城了。

  沈父起身,与传旨内监客套了两句,让人引去偏厅奉茶。院子里的人散了一半,剩下的三三两两地站着。

  沈栀没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或者说,她知道,只是不太承认。

  目光落到廊柱旁边。

  越岐山还站在那里,没有走的意思。

  他低着头,拿脚尖踢了踢台阶的碎石,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沈栀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就明白了。

  他早就知道。

  越岐山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两人的视线隔着院坝对上了。

  沈栀莫名地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来一点什么。

  是胸有成竹的意思。

  沈母从旁边拉了一下她的手。

  “栀儿,进屋说话。”

  沈栀被母亲拉着,走出几步,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越岐山已经转过身去了,正在跟沈知府说什么,两个人站在廊下,距离比以前近了一些。

  沈知府没有皱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沈栀把视线收回来,跟着母亲进了屋。

  “这越大当家,刚才跟你爹说,皇城他也要去。”

  沈母坐下来,把佛珠在掌心拢了拢。

  沈栀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嗯。”

  沈母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转而叹了口气,“你大哥不回来了,说是有什么要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

  “大哥不是一直在外面吗。”沈栀安慰母亲,“等他办完事直接去皇城,很快就会见到的。”

  沈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稍微放心了点。

  外面院子里传来几声说话声,是沈知府在安排行程的动静。

  越岐山的声音也夹在里面,说了一句什么,沈知府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栀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绲边。

  她想起那枚铜令牌,昨晚拿出来准备给越岐山的,结果他没要,今天早上起来得急,也没来得及把它放回暗格,就这么揣在身上出来了。

  铜面边角硌着她胸口这里,一下一下的。

  外面越岐山又说了一句什么,隔着门板听不清内容。

  沈母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不动声色地说:“皇城的规矩,比这儿多多了。”

  话说了半截,停了一下,又接上,“不过,有些事,到了地方再说也不迟。”

  这话没头没尾的。

  沈栀抬眼看她,没接话。

  沈母也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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