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把针扎进线团，手背被刺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却没人注意到，她们都围着沈栀。
赵兰又问：“沈栀，明天拿到包裹，你可得让我们开开眼。”
沈栀笑道：“要是真有吃的，分你们一点。可要是只有信，你们别失望。”
李红梅打趣：“你家里人写信也比我们强，我们收到信，开头全是‘好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结尾全是‘别给家里添负担’。”
屋里笑了几声。
白景忽然开口：“你明天一个姑娘坐陶理车后座，真不怕别人说闲话？”
沈栀看向她：“我有介绍信，也有正事。白知青，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大队长说，让他派别人陪我。”
白景语气发酸：“我哪管得了你，只是提醒你，要注意作风问题，别到时候因为这点事被人写进材料，还连累我们知青的名声。”
沈栀把介绍信收回内袋，不卑不亢的说：“作风不作风，不是靠嘴定。生产队有记录，公社有回执，供销社有账本。明天我去取信，晚上回来做发圈。谁要写材料，也得先把事实写明白。”
李红梅拍了下炕沿：“这话对！咱们知青最怕啥？怕人乱扣帽子。副业刚有路子，谁再嚼舌根生是非，我第一个不答应。”
白景冷着脸：“我又没说你。”
沈栀把剩下桃酥包好，放进自己的木箱：“那就好，咱们在一个知青点，日子都难，没必要互相拆台。票证比钱金贵，可也得凭手艺拿，抢不来。”
这话扎在白景耳朵里。
她抬起头：“你说谁抢？”
沈栀看着她：“谁心里惦记，谁就知道。”
屋里没人接话。
赵兰悄悄低头缝衣裳，李红梅咳了两声，故意把话岔开：“沈栀，明天你去县城，帮我看看供销社有没有肥皂。要是不要票，我拿鸡蛋跟你换。”
“行，我问问。”
沈栀没再理白景。
她打开木箱，拿出嫂子给她的小布包，把介绍信、粮票、两毛钱、家里地址全装在一起。
想了想，又把下午分到的那张半尺布票摸出来，看了好几遍。
她到陶家村这几天，头一回觉得自己能在这里站稳。
不是靠家里，靠她这双手。
可白景在炕尾坐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明天沈栀要坐陶理的自行车去县里。
村里人最爱传男女的事。
陶理名声又差。
只要话传出去，沈栀再会做发圈，再懂规矩，也能被人挑刺。
不过她不急着开口。
她得找个合适的人，把话说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第二天一早，鸡刚叫过，知青点外已经有人挑水。
沈栀起得比平时早，洗脸时还特意把辫子梳整齐，蓝布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介绍信装在内袋，粮票夹在手帕里。
李红梅打着哈欠出来：“你这架势，不像去取信，倒像去领表彰。”
沈栀把毛巾拧干：“说不准呢，万一我家给我寄了大包裹，我回来请你吃糖。”
“那我先谢沈知青。”
院门外响起自行车铃。
叮铃一声。
陶理推着二八自行车停在门口，车胎打得足，后座绑了一块旧棉垫，车把上挂着军绿布袋。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褂子，扣子没全扣，整个人还是那副不好惹的样子。
“走不走？”
沈栀提着小布包出来：“走。”
赵兰站在门口看，李红梅也跟出来。
陶理扫了她们一眼：“我把人带去，也带回来。谁要担心，去大队部问介绍信。”
李红梅笑了：“我们没担心，就是看看县城顺风车长啥样。”
沈栀坐上后座，手扶着车后架，不敢碰陶理的衣服。
陶理回头看她：“坐稳，路上坑多，掉下去我不捡。”
沈栀哼了一声：“你不捡，我就去公社告你半路丢知青。”
陶理笑骂：“出息。”
车子出了知青点，压过村口的土路。
白景站在灶房窗后，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指尖在窗框上按了按。
没多久，她放下手里的碗，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里，陶福贵正翻工分册。
白景走到门口，轻声说：“记分员，我想问问，知青去县里取信，坐男同志自行车，这事要不要登记？要是以后有人说起作风问题，咱们队里可得有个说法。”
陶福贵抬头，眉头拧起来：“你说谁？”
白景垂着眼：“我不想点名，就是觉得，队里也得爱护女同志名声。”
陶福贵最怕知青闹事，也怕出岔子。
他翻了翻桌上的介绍信存根，看到沈栀的名字，脸色有些沉。
与此同时，陶理已经骑车带沈栀出了陶家村。
乡间土路不平，沈栀坐在后座，刚开始还端着，不肯扶他。
车轮压过一个坑，她身子往前一晃，手一下抓住了陶理的褂子。
陶理没回头：“早让你坐稳。”
沈栀松开也不是，不松也不是，耳根发热：“你骑慢点。”
“县邮电所上午才办理挂号信，晚了人家关窗口。”
“那也不能把我颠散架。”
陶理把车速降下来，语气懒散：“娇气。”
沈栀不服：“娇气怎么了？娇气也能给大队换布票。”
陶理这回没反驳：“嗯，你能耐。”
沈栀听出他不是敷衍，心里舒坦了。
路过公社时，供销社刚开门，柜台里刘姐正搬搪瓷盆。
她看到陶理带着沈栀，招了招手：“陶理，昨儿那个发圈卖出去两个！县中学女老师买的，说再有新样给她留。”
沈栀眼睛亮起来：“真的？”
刘姐把账本拿出来：“真的，你那花边要是再细点，能卖得更快。公社副业组上午开会，可能要把你们陶家村列试点。”
陶理看沈栀一眼：“听见没？回去有得忙。”
沈栀忙点头：“我能做。”
刘姐又说：“你就是做的最好的那个吧？果然，生的好看的，审美就不差。”
沈栀被夸了也不脸红，她大大方方的说：“也没有，我就是见得多了点，姐，我回去就按你说的改改，到时候我再加点花样进去，保准卖的好。”
告别了刘姐，陶理才推着车往邮电所走。
县邮电所不大，窗口前排着几个人。
有人寄包裹，有人取汇款。
墙上贴着“人民邮电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标语。
沈栀拿出介绍信和户口地址，窗口里的邮递员核对半天，才从木柜里取出一个巨大的包裹。
“沈栀同志是吧，签字就可以拿走了。”
赵兰又问：“沈栀，明天拿到包裹，你可得让我们开开眼。”
沈栀笑道：“要是真有吃的，分你们一点。可要是只有信，你们别失望。”
李红梅打趣：“你家里人写信也比我们强，我们收到信，开头全是‘好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结尾全是‘别给家里添负担’。”
屋里笑了几声。
白景忽然开口：“你明天一个姑娘坐陶理车后座，真不怕别人说闲话？”
沈栀看向她：“我有介绍信，也有正事。白知青，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大队长说，让他派别人陪我。”
白景语气发酸：“我哪管得了你，只是提醒你，要注意作风问题，别到时候因为这点事被人写进材料，还连累我们知青的名声。”
沈栀把介绍信收回内袋，不卑不亢的说：“作风不作风，不是靠嘴定。生产队有记录，公社有回执，供销社有账本。明天我去取信，晚上回来做发圈。谁要写材料，也得先把事实写明白。”
李红梅拍了下炕沿：“这话对！咱们知青最怕啥？怕人乱扣帽子。副业刚有路子，谁再嚼舌根生是非，我第一个不答应。”
白景冷着脸：“我又没说你。”
沈栀把剩下桃酥包好，放进自己的木箱：“那就好，咱们在一个知青点，日子都难，没必要互相拆台。票证比钱金贵，可也得凭手艺拿，抢不来。”
这话扎在白景耳朵里。
她抬起头：“你说谁抢？”
沈栀看着她：“谁心里惦记，谁就知道。”
屋里没人接话。
赵兰悄悄低头缝衣裳，李红梅咳了两声，故意把话岔开：“沈栀，明天你去县城，帮我看看供销社有没有肥皂。要是不要票，我拿鸡蛋跟你换。”
“行，我问问。”
沈栀没再理白景。
她打开木箱，拿出嫂子给她的小布包，把介绍信、粮票、两毛钱、家里地址全装在一起。
想了想，又把下午分到的那张半尺布票摸出来，看了好几遍。
她到陶家村这几天，头一回觉得自己能在这里站稳。
不是靠家里，靠她这双手。
可白景在炕尾坐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明天沈栀要坐陶理的自行车去县里。
村里人最爱传男女的事。
陶理名声又差。
只要话传出去，沈栀再会做发圈，再懂规矩，也能被人挑刺。
不过她不急着开口。
她得找个合适的人，把话说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第二天一早，鸡刚叫过，知青点外已经有人挑水。
沈栀起得比平时早，洗脸时还特意把辫子梳整齐，蓝布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介绍信装在内袋，粮票夹在手帕里。
李红梅打着哈欠出来：“你这架势，不像去取信，倒像去领表彰。”
沈栀把毛巾拧干：“说不准呢，万一我家给我寄了大包裹，我回来请你吃糖。”
“那我先谢沈知青。”
院门外响起自行车铃。
叮铃一声。
陶理推着二八自行车停在门口，车胎打得足，后座绑了一块旧棉垫，车把上挂着军绿布袋。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褂子，扣子没全扣，整个人还是那副不好惹的样子。
“走不走？”
沈栀提着小布包出来：“走。”
赵兰站在门口看，李红梅也跟出来。
陶理扫了她们一眼：“我把人带去，也带回来。谁要担心，去大队部问介绍信。”
李红梅笑了：“我们没担心，就是看看县城顺风车长啥样。”
沈栀坐上后座，手扶着车后架，不敢碰陶理的衣服。
陶理回头看她：“坐稳，路上坑多，掉下去我不捡。”
沈栀哼了一声：“你不捡，我就去公社告你半路丢知青。”
陶理笑骂：“出息。”
车子出了知青点，压过村口的土路。
白景站在灶房窗后，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指尖在窗框上按了按。
没多久，她放下手里的碗，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里，陶福贵正翻工分册。
白景走到门口，轻声说：“记分员，我想问问，知青去县里取信，坐男同志自行车，这事要不要登记？要是以后有人说起作风问题，咱们队里可得有个说法。”
陶福贵抬头，眉头拧起来：“你说谁？”
白景垂着眼：“我不想点名，就是觉得，队里也得爱护女同志名声。”
陶福贵最怕知青闹事，也怕出岔子。
他翻了翻桌上的介绍信存根，看到沈栀的名字，脸色有些沉。
与此同时，陶理已经骑车带沈栀出了陶家村。
乡间土路不平，沈栀坐在后座，刚开始还端着，不肯扶他。
车轮压过一个坑，她身子往前一晃，手一下抓住了陶理的褂子。
陶理没回头：“早让你坐稳。”
沈栀松开也不是，不松也不是，耳根发热：“你骑慢点。”
“县邮电所上午才办理挂号信，晚了人家关窗口。”
“那也不能把我颠散架。”
陶理把车速降下来，语气懒散：“娇气。”
沈栀不服：“娇气怎么了？娇气也能给大队换布票。”
陶理这回没反驳：“嗯，你能耐。”
沈栀听出他不是敷衍，心里舒坦了。
路过公社时，供销社刚开门，柜台里刘姐正搬搪瓷盆。
她看到陶理带着沈栀，招了招手：“陶理，昨儿那个发圈卖出去两个！县中学女老师买的，说再有新样给她留。”
沈栀眼睛亮起来：“真的？”
刘姐把账本拿出来：“真的，你那花边要是再细点，能卖得更快。公社副业组上午开会，可能要把你们陶家村列试点。”
陶理看沈栀一眼：“听见没？回去有得忙。”
沈栀忙点头：“我能做。”
刘姐又说：“你就是做的最好的那个吧？果然，生的好看的，审美就不差。”
沈栀被夸了也不脸红，她大大方方的说：“也没有，我就是见得多了点，姐，我回去就按你说的改改，到时候我再加点花样进去，保准卖的好。”
告别了刘姐，陶理才推着车往邮电所走。
县邮电所不大，窗口前排着几个人。
有人寄包裹，有人取汇款。
墙上贴着“人民邮电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标语。
沈栀拿出介绍信和户口地址，窗口里的邮递员核对半天，才从木柜里取出一个巨大的包裹。
“沈栀同志是吧，签字就可以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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