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儿,他停住,视线落到沈栀身上。

  沈栀被他看得不自在,往旁边挪了半步。

  她倒不是怕,只是这人说话遮遮掩掩,一看就不是普通寒暄。

  陶理把怀里的包裹往长凳上一放,腾出手在男人肩上拍了一下。

  “没事,自己人。”

  男人愣了下。

  随后,他把沈栀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又转头看陶理,神情顿时变得很有深意。

  沈栀也懂了,男人这是误会了。

  她耳根发热,想解释,又不晓得该从哪里开口。

  陶理瞥了男人一眼:“你脑子里少装点废料。”

  男人嘿嘿一乐:“成,成,我不多嘴。你说自己人,那就是自己人。”

  沈栀听着更别扭。

  谁跟他自己人了?

  可陶理已经把话接过去:“东西在哪?”

  男人收了笑,烟头在墙角碾灭:“你要的东西有,可现在这世道,你也懂,外头查得紧,货到县里不容易。人家不肯露面,只让带话。”

  陶理没多问:“别墨迹,说地方。”

  男人看了沈栀一眼,又凑近半步:“真在这说?”

  陶理不耐烦:“你当这是敌特接头?食堂门口这么多人,谁有闲工夫听你放屁。”

  男人被噎得咳了声:“行行行,你嗓门小点。”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条,没直接递给陶理,而是夹在两指间晃了晃。

  “城西老盐仓后头,有个修车棚。明天下午,太阳偏西前。你过去报老乔的名字,拿东西。钱票照旧,不讲价。”

  陶理接过纸条,没看,塞进裤兜。

  男人又补了句:“人家说了,只等半个钟头。过点就散。”

  “嗯。”

  “还有,你一个人去,别带尾巴。”男人说完又瞄了沈栀。

  陶理抬手又拍了他一下,这下比刚才重。

  男人差点被拍歪,捂着肩膀骂:“你轻点!我这肩膀还要扛麻袋呢。”

  陶理懒得理:“走你的。”

  男人揉了揉肩,看沈栀的目光又添了几分打趣:“女同志,你胆子不小啊,敢跟陶理一块吃饭。”

  沈栀忍了忍,没忍住:“他又不吃人。”

  男人听完,乐得更厉害。

  “这话新鲜。陶理,听见没?你在姑娘这儿名声不错。”

  陶理把包裹重新抱起来,冷着脸赶人:“再废话,明天我找老乔说你嘴碎。”

  男人立马摆手:“别,我还指着这口饭活呢,走了。”

  他说完,转身混进街口的人群里。

  灰衣服很快被自行车、布兜和排队买东西的人挡住。

  沈栀站在原地,目光还停在男人离开的方向。

  她不是傻子。

  从小在京市长大,家里长辈也常说外头复杂。

  有些话不能摆到台面上讲。

  刚才那男人每句话都绕,越绕越说明不寻常。

  陶理却跟没事人一样,把包裹往车后座上绑。

  麻绳绕了两圈,他拽了拽,确认不会掉,才对沈栀说:“走吧。”

  沈栀没动。

  陶理抬头:“还想逛?”

  “不是。”沈栀低头整理布包,声音放得轻,“刚才那人……是你朋友?”

  “算不上朋友,跑腿认识的。”

  “他叫你明天下午去城西?”

  陶理看她:“耳朵挺好使。”

  沈栀抿了抿唇:“我又没偷听,你们就在我旁边说。”

  陶理没否认,只把车推出来:“上车。”

  沈栀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坐上后座。

  包裹绑在车后架,她只能侧坐,手扶着车座边。

  陶理回头瞧了一眼,把军绿布袋垫到她身后。

  “别压着包裹。”

  “我没那么重。”

  “我是怕压坏了你哥给你寄的东西你心疼。”

  沈栀被他一句话堵住,又怕自己真的坐歪压坏了香皂饼干,只好往前挪了挪。

  陶理蹬上车,出了县城。

  刚开始路还平,过了供销社那条街,土路就多了坑。

  沈栀今天吃饱了,又抱着取到包裹的喜气,原本该高兴。

  可刚才那男人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

  她想问,又觉得不该问。

  陶理不是她家里人,也不是知青点的同志。

  他帮她挑水,带她取信,请她吃饭,还给大队跑副业。

  她一转头就问人家私事,显得很没分寸。

  可不问,她又憋得慌。

  车轮压过一道土沟,后座一颠。

  沈栀没坐稳,整个人往前扑,额头差点碰到陶理背上。

  她手忙脚乱去扶车架,没扶住,只能抓住他的褂子。

  陶理车把一稳,速度慢下来。

  “好奇啊?”

  沈栀贴着他的后背,刚想退开,听见这话,脑子空了半拍。

  “什么?”

  陶理没回头:“刚才那事。”

  沈栀坐直,手还攥着他衣服。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赶忙松开,改去扶车座。

  过了几息,她才低声:“有点。”

  陶理踩着车,路边的麦茬被风吹得弯下去。

  远处有人挑着粪桶往地里走,隔着老远还能听见扁担响。

  他没马上开口。

  沈栀以为他不愿意说,赶紧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我不是想打听你的事。”

  陶理嗤了声:“你这还不叫打听?”

  沈栀被他说得理亏,抬脚轻轻踢了下车后架。

  “那我闭嘴。”

  “平时话不少,这会儿装懂事?”

  “陶理!”

  “又不叫陶大哥了?”

  沈栀气得牙痒,可车还在走,她不能跳下去,只能忍着:“你这人真讨厌。”

  陶理语气散漫:“讨厌还坐我车?”

  “我包裹在你车上。”

  “原来是看上我的车。”

  沈栀不理他了。

  陶理等了一会儿,听后头没声,才说:“我认识个常跑外地的兄弟。他能弄到些外地东西,糖、布、香皂、钢笔、棉线,有时还有罐头。我托他带点,自己用,也送几个亲近的人。”

  他说得含糊。

  可沈栀听懂了。

  这年头东西都凭票,外地货更难拿。

  若只是供销社买来的,没必要约在老盐仓后头,也没必要让人传话。

  她手指捏住车座边,心里一下乱了。

  难怪陶理常往县城跑。

  难怪他不上工,却能掏出桃酥边角料、江米条,还能跟供销社的人说上话。

  村里人骂他二混子,骂他不务正业,可他手里偏有别人弄不到的东西。

  沈栀小声说:“这不太合规矩吧?”

  陶理回得干脆:“嗯。”

  沈栀没料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

  “那你还做?”

  “我不做,吃啥?靠大队那点工分,我早饿死了。”

  沈栀想起他是孤儿。

  陶家村没人给他寄粮票,也没人给他缝袜子、塞香皂。

  她有大哥,有嫂子,有家里人惦记。

  陶理没有。

  可规矩就是规矩。

  她知道这事若被抓住,轻则没收东西,重则游街批斗,名声全毁。

  “那你明天还去?”

  “去。”

  “能不能不去?”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黑化病娇男配你不要?那归我了!,黑化病娇男配你不要?那归我了!最新章节,黑化病娇男配你不要?那归我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