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0月下旬,连绵的秋雨依旧笼罩着华东与中原大地。

  除了河南、安徽、湖北被淹之外,江苏也被淹了。

  但是,苏北最北端的徐州和连云港一带,因为地势较高,又属于黄淮平原。

  所以,成功躲过了长江和运河溃堤的“没顶之灾”。

  现在,徐州的粮价是一天一个价。

  城西的“丰裕隆”粮行,是徐州地面上数一数二的大商号。

  老板钱广利是个标准的南方商人,家里又有亲戚在南京做官的,所以消息十分灵通。

  自从淮河决堤、豫南水患爆发后,钱老板就敏锐地嗅到了发财的契机。

  他不仅花重金买通了地方官员,将原本要运往河南的几批平价粮全部拦截扣下。

  还在水患刚发生时,大肆抢购粮食,将丰裕隆的三个大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这几天,不断有操着河南口音的采购员,拿着成箱的大洋来找他买粮。

  钱老板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暗地里却谨遵南京方面的“暗示”。

  不仅以各种借口推脱不卖,甚至还将粮价翻了五倍。

  即便是价格提高到了五倍,这些河南人竟然也打算全部买下。

  钱老板虽然已经心动了,但是碍于亲戚的警告,他还是拒绝了。

  这天夜里,夜半时分时刻,雨势越来越大,雨水敲打着丰裕隆粮行高高的青砖院墙。

  钱老板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搂着最近刚娶的一房小妾,听着窗外的雨声,十分得意。

  只见他正用那肥嘟嘟的肉手,一边揉搓着什么,一边得意的盘算着,也许再等再过十天半个,豫军肯定就会妥协的。

  到时候,他不仅可以手头挤压的粮食卖出去,或许还能再高个几倍。

  想着想着,钱老板的嘴角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为了保护这些命根子,他特意花高价雇了四十多个带着长枪短炮的护院,加上府上的壮丁,正日夜在仓库周边巡逻。

  然而,钱老板忽略了一个事实,在这个军阀割据的年代,有一条更残酷的铁律:别人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更何况,他忘了徐州可是挨着河南商丘的。

  凌晨两点,丰裕隆粮行外围的几条街道,已经被浓重的夜色和雨幕完全吞噬。

  这时,突然出现了上百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敏捷身影。

  他们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粮行的后墙。

  这些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交流,领头的人只是在黑暗中打了一个极其标准且简洁的战术手势。

  紧接着,几把带着倒钩的飞虎爪精准地搭在了墙头上。

  几名黑衣人犹如猿猴般迅速攀爬上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院子内,两名正在屋檐下躲雨抽烟的护院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紧,两只粗糙且有力的大手已经捂住了他们的嘴巴。

  随后,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两人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这些黑衣人下手极有分寸,虽然招式凌厉,但使用的全都是让人致晕的擒拿格斗术,并没有动刀子伤人性命。

  解决掉暗哨后,紧闭的粮行后院大门被从里面轻轻打开,一队队手持硬货的黑衣人鱼贯而入。

  他们分工明确,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像是对这里了如指掌一样。

  一部分人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入口,另一部分人则直奔护院们睡觉的通铺。

  当那些护院在睡梦中被惊醒时,只看到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一名带队的黑衣人压低了声音,冷冷的警告着:“都不许出声,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护院们平时也就是欺负一下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单看对方握枪的姿势和那股凛冽的杀气,更何况这些人拿的可是清一色的家伙什,不像他们,拿的家伙什各式不一的。

  这一看,就绝对不是普通的蟊贼土匪。

  他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乖乖地蹲在地上,任由黑衣人收缴了他们的武器。

  然后,用麻绳将他们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嘴里塞上了破布。

  没有伤一人,更没有闹出任何大的动静,丰裕隆粮行的防御体系在短短十分钟内就被彻底瓦解。

  随后,粮行的大门被彻底打开。

  十几辆没有悬挂任何牌照、用帆布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大卡车,在雨夜的掩护下,缓缓倒进了粮行的院子里。

  “动作快点,装满立刻撤离!”指挥官压低声音下达了命令。

  卡车刚停下来,就见车上跳下来数百名强壮的汉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将成袋的大米和白面搬上卡车。

  他们干起活来不仅手脚利索,而且就连搬运的步伐都保持着高度的一致,这绝对是经过长期严格军事训练才能养成的习惯。

  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丰裕隆粮行那三个堆积如山的大仓库,就被搬了个底朝天。

  当最后一辆卡车驶出院子,消失在茫茫雨夜中时,整个粮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第二天清晨,看着空荡荡的粮仓和满地凌乱的车辙印,钱老板欲哭无泪。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粮行账房里的几千块大洋现款和柜子里的金条,竟然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对方真的只抢了粮食,而且没有伤及任何一条人命。

  与此同时,徐州城内的其他几个粮行也都被抢了。

  同样的一幕,不仅发生在江苏徐州。

  在同一个夜晚,山东济南府城外的几处大型隐蔽军储仓,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不过,山东的这几个军储仓到底是军队的地盘,外围不仅有铁丝网,还有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驻军士兵在站岗。

  所以,相比徐州来说,山东这里还发生了枪战。

  然而,负责执行这次任务的,同样也是教导第一师的官兵。

  原来,袁水兵之所以在接到电话后,神情如此错愕,就是因为刘镇庭给他下达了一个特殊任务——抢粮!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让这些人吃些罚酒!

  毕竟,现在是灾荒年间,出些流寇、土匪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山东的军储仓由军队警戒,可有心算无心,对付这些地方保安团扩编的杂牌军,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后,就果断地下令竖起了白旗。

  很快,一列列满载着粮食的马车和汽车,在教导第一师士兵的押送下,沿着隐蔽的路线,趁着夜色向着鲁豫交界处全速撤退。

  短短三天时间里,借助着雨势,在各地保卫局行动处的配合下,江苏境内的徐州、淮阴等地,十几家囤积居奇、恶意哄抬物价的大粮商,其名下的粮仓都被洗劫一空。

  山东境内的济宁、菏泽等地,几处带有军方背景的秘密军储仓,也遭到了不明武装的突袭。

  当各地大型粮行和军储仓被抢的消息飞向南京、济南等地的长官办公桌时,所有的军政大员都震惊了。

  经过现场的勘察和受害者的口供描述,所有人都得出了一个令人后背发凉的结论。

  说江苏的粮行被抢,他们多少也能理解,毕竟是灾荒年间,土匪抢粮也属于正常现象。

  可山东的军储仓被抢,这就多少脱离了正常的范畴。

  而且,据目击者称,作案者行动迅速,火力配置合理,进退之间颇有章法。

  更不符合逻辑的是,他们不杀人也就算了,竟然还不拿钱财。

  这绝对不是哪路山大王下山打劫,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且极其缺乏粮食的正规军干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放眼整个中原周边,谁最缺粮食?谁有这样的胆量和实力,敢同时在两个省的地面上动用正规军抢粮?

  答案呼之欲出——豫军!

  可是,干这种事豫军连半点把柄都没留下,这就等于是硬生生让山东方面吃了个连皮带骨的哑巴亏。

  远在济南省主席公署的韩复榘,得知消息后气得差点砸了最心爱的紫砂壶,在办公室里跳着脚地大发雷霆。

  咽不下这口恶气的韩复榘,干脆也玩起了“黑吃黑”的把戏。

  他暗中抽调精锐,扒了军装换上便衣,化装成流窜的土匪,趁夜摸向鲁豫交界的濮阳、商丘一带,企图搞几场偷袭找回场子。

  可是豫军早有防范,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早就把麾下三个主力旅,死死钉在了省界线附近。

  同时,豫军竟然把铁甲车都开了出来,每晚就在沿途的铁道上巡逻。

  沉重的钢铁巨兽沿着边境铁道线彻夜巡视,车顶探照灯的冷光将黑夜劈得亮如白昼。

  师长袁水兵,也直接下了死命令:但凡对面有半个黑影敢越境,不用请示,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直接给老子泼过去!

  这帮假土匪连豫军的防线都没摸到,就被密集的火力网打了回去。

  偷袭不成反撞了一头包,无奈之下,韩复榘只好派专员急赴洛阳,指责刘镇庭这是强盗行径。

  面对山东专员的跳脚,负责接待的豫军军官却连茶盖都没掀一下,只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韩主席说咱们豫军抢粮?好啊,拿证据来。”

  “铁证、人证、物证,随便拿一样出来都行。”

  “没凭没据就在这儿含血喷人,这简直就是蓄意诽谤!我们豫军保留上诉南京的权利。”

  几句话,噎得山东专员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豫军当了强盗,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要上告南京?

  于是,两省军政要员干脆在报纸上打起了漫天飞舞的口水战,谁也奈何不了谁。

  拥兵十几万的韩复榘,都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至于江苏那些被抢了粮食的大粮行,即便背后有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在这有枪便是草头王的乱世,面对三十万虎狼之势的豫军,这帮想要发国难财的黑心商人,根本连个屁都不敢放。

  没人替他们发声,他们更不敢去跟刘镇庭的刺刀叫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眼睁睁看着这笔烂账不了了之。

  这果真就应了那句话——别人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而南京方面,考虑到谈判已经开始,也就选择了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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