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严佩韦换了一身深色棉袍,头戴毡帽,从后门走出。

  门外停着一辆没有标识,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黑篷马车。

  马车缓缓驶入夜色。

  约莫两刻钟后。

  马车在城西一处宅子前停下。

  宅子不大,门楣普通。

  严佩韦带着毡帽下车,上前敲门。

  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见到严佩韦,连忙让开:

  “严师傅,殿下等候多时了。”

  严佩韦点点头,走了进去。

  宅子很安静。

  只有正厅亮着灯。

  他走到厅前,推门而入。

  厅里坐着七八个人。

  主位上,正是太子赵桐。

  他换了一身常服,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

  见到严佩韦,赵桐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抓住严佩韦的手臂:

  “严师傅!您一定要救我!”

  声音嘶哑,带着惊恐。

  严佩韦心中叹息,拍了拍太子的手:

  “殿下莫急,坐下说。”

  赵桐松开手,却不肯坐,在厅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父皇让老三、老五、老八上朝听政!”

  “这是要废了我!”

  “严师傅,您一定要帮我!”

  严佩韦在坐下,看着太子焦急的模样,心中复杂。

  他是赵桐的启蒙老师。

  从赵桐五岁起,便教他读书识字。

  后来赵桐被立为太子,他入阁为臣。

  而他的大女婿黄太清,现在又是东宫詹事府詹事。

  严家,早已和东宫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怕赵桐顽劣不堪,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

  “殿下。”

  严佩韦开口。

  “今日之事,到底如何?”

  赵桐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我只是去宛平看看。”

  “看看?”

  严佩韦看着他。

  “殿下,事到如今,还要瞒我吗?”

  赵桐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是祁明德求我。”

  “他说他亲戚被顾铭欺压,求我主持公道。”

  “我想着,顾铭不过一个御史,最近也得罪了不少人。”

  “我去敲打敲打他,不正好也可以收拢一些人心吗?”

  严佩韦闭上眼睛。

  蠢。

  太蠢了。

  那么多人难道都不知道去收拢人心吗?偏要把这个机会让给他?

  顾铭是普通御史吗?

  他是陛下钦点的巡按,手持王命旗牌。

  赵桐这是去敲打他,还是去敲打陛下的?

  “祁明德何在?”

  严佩韦看向厅中其他人。

  黄太清坐在左侧首位,脸色铁青。

  其他几位东宫属官,也都面色不善。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厅角一人身上。

  祁明德,他缩在角落里,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祁明德。”

  严佩韦开口。

  祁明德浑身一颤,抬起头。

  “严……严阁老。”

  “今日之事,是你撺掇殿下去的?”

  “下官……下官不敢。”

  祁明德连忙摆手。

  “下官只是向殿下陈情,绝无撺掇之意。”

  “陈情?”

  黄太清猛地拍桌:

  “你那是陈情?你是把殿下往火坑里推!”

  他站起身,指着祁明德。

  “顾铭是什么人?陛下眼前的新贵!清丈是国策,陛下亲自推动!”

  “你难道不知道?让殿下去阻挠清丈,是何居心?”

  其他属官也纷纷出声。

  “正是!祁明德,你安的什么心?”

  “殿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殿下?”

  “说!是谁指使你的?”

  “这腌臜的狗东西,来人给他打杀了!”

  祁明德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

  “下官冤枉!”

  “下官只是心疼亲戚,绝无陷害殿下之意。”

  “此事是下官考虑不周,愿受一切责罚。”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严佩韦看着他,眼神冰冷:

  “祁明德,你是承元十五年的二甲第五名进士,籍贯中原道洪泗府,对吗?”

  祁明德一愣,下意识回道:

  “是……是。”

  “那位赵举人,是你什么亲戚?”

  “是下官的远房表叔。”

  “远房表叔?”

  严佩韦笑了:

  “赵举人是承元三年的举人,京畿宛平人,祖上三代都在宛平。”

  “你是中原人,如何与他成了远房表亲?”

  祁明德脸色更白:

  “这是家母那边的亲戚,她写信给下官的,下官也不甚清楚。”

  “不甚清楚?”

  严佩韦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

  “今日下午,老夫听说情况后,就让人查了你的底细。”

  “你祖籍洪泗府,父亲是当地乡绅,母亲姓王,是东海道济青府人。”

  “你家三代之内,也没有任何亲戚迁居京畿。”

  他一把将卷宗扔到祁明德脸上:

  “你自己说,他是你哪门子的亲戚?”

  祁明德浑身发抖:

  “阁老……阁老明鉴,确是家母生前写信告知的,或许是更远的亲戚……”

  “更远?”

  严佩韦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我问你赵举人家里几口人,几儿几女?”

  祁明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说话啊。”

  黄太清厉声道。

  “你不是他亲戚吗?”

  祁明德瘫软在地,他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严佩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祁明德。”

  他俯视着这个瘫软的男人。

  “你在都察院、户部、兵部都呆过,速有贤名,为何突然撺掇殿下做这等蠢事?”

  “是谁让你干的?”

  祁明德抬起头,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咬牙道:

  “下官冤枉!”

  “下官与赵举人确是亲戚,只是年代久远,记不清了。”

  “阁老若不信,下官愿以死明志!”

  他猛地起身,朝柱子撞去。

  旁边两名属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祁明德挣扎着,嘶吼道:

  “让我死!让我以死证明清白!”

  严佩韦冷冷看着他:

  “以死明志?明德明德,你明得是哪门子的德。”

  “我不仅不让你死,还要剥了你的进士功名昭告天下,是你带坏了储君。”

  “喜欢帮亲戚出头?那我就让你在洪泗府和济青府的九族全部都受你的恩!”

  “三个月后你九族如果还能活得舒坦,我跟你姓!”

  祁明德眼神里露出恐惧,终于开始害怕了:

  “阁老饶命啊,殿下,殿下,我错了,殿下,您帮我求求阁老。”

  严佩韦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座位:

  “太清。”

  “岳父。”

  黄太清躬身。

  “将他关起来,严加看管。”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最新章节,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