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儿子进了客厅却连个眼神都没给田文朗,袁青青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这小子显然是认识田文朗的。敢情这三个姓傅的都知道内情,就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她在心里浅浅叹了一声,像是春末的风拂过水面,很快就散了。

  她垂下眼,指尖在茶杯边缘停了半瞬。终究是个外姓人啊。不过这也是傅家人的通病——能自己解决的事情,从来不习惯多言。她太了解他们了,像一本装订紧密的书,翻到哪一页,每一行字都严丝合缝,不留缝隙。

  看着傅婷婷与田文朗之间那种不用多说的默契,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今天的会面,定然和女儿的婚事有关。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上化开,像是提前替谁尝了什么滋味。

  不一会儿,傅成绪从楼上缓步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步伐沉稳,不急不缓。众人起了身,袁青青最先迎上去。

  “成绪,这位田先生要见你!”袁青青侧身让了让,笑着介绍道,声音温和而客气,像是在搭一座不偏不倚的桥。

  傅成绪的目光在田文朗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那一眼很短,像是翻书页前短暂的停顿,却已经将对面这个人从头到尾掂量了一遍。他转头看向妻子,语气随意却带着吩咐的意味:“你送两杯茶到书房来。”

  然后他侧过身,朝楼梯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田文朗微微颔首,跟在他身后上了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响起,一前一后,像是两种不同的节奏,却落在同一段旋律里。

  袁青青随后端着托盘跟了上去。托盘上放着两杯刚沏好的龙井,浅绿的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丝清冽的豆香。

  她推开三楼书房的门,书房里光线柔和,窗帘半掩着,窗外那棵老樟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动,投下一片晃动的影。

  两个男人在深色的皮沙发上落座,茶几上放着一方木质的茶托。袁青青把两杯茶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动作轻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她直起身,看了丈夫一眼。傅成绪微微垂着眼眸,像是正看着茶几上那杯茶的水面,那个细微的弧度,她懂。

  她在丈夫身边坐了下来,靠着沙发扶手,目光落在地毯上那朵暗红色的花纹上,像是在等一本还没有翻开结局的书。

  “不知道田先生这次来,有何贵干?”傅成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热气,抿了一口。茶汤在喉间滑过,带着温润的回甘。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那个年轻人身上,像是在等一段他早已猜到答案的开场白。

  田文朗放下手中的包,从里面拿出一沓纸页,双手递到傅成绪面前。纸页边角整齐,没有折痕,像是被人用心整理过。“有点东西想请傅先生过目。”他的语气平稳,像船行过水面时留下的那道浅浅的水痕。

  傅成绪接过东西,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一旁的袁青青立刻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深棕色的眼镜盒,打开,把老花镜递到丈夫手里。傅成绪戴上眼镜,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上,手指慢慢地、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袁青青的目光也往纸上瞟了几眼,那些数字像一排排被种下的树,连成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林。她的心下有些微的震动——没想到对方其貌不扬,家里底子倒是厚得很。

  等傅成绪认真看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目光定在田文朗脸上:“你确定?!”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秤砣落定后的份量。

  田文朗的目光没有闪躲,像是这句话他早已在心里回答过很多遍:“当然,我千里迢迢过来,可不是来开玩笑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每一字都踩在实地上。

  傅成绪坐直了身体,将那一沓纸放在桌面上。他抬手摘下老花镜,指腹在镜架处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婷婷是我的掌上明珠,我不会逼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

  田文朗听到这话,一直微微绷着的肩膀像是松了一线。他弯起嘴角,带着一种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那一阵风的神情:“您放心,我也不会。”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淡却很清晰的笃定,像是在风里递出一根线,他知道对方会接住。

  傅成绪站起身,将那沓资料放在了书桌中央,动作里带着一种像是已经落笔的决断。他转过头,对袁青青道:“让周妈多做点菜,中午好好招待田先生。”语气随意,却像是一扇门已经被稳妥地推开了一道缝。

  袁青青也赶紧起身,点了点头,带着田文朗离开了书房。走廊里的光线比书房里亮一些,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浅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意。

  她走在前面,步子不急,像是在给身后的年轻人留出整理表情的时间。

  看到一直等在客厅的姐弟俩,袁青青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婷婷,你和田先生比较熟,你陪他坐一会儿,我去厨房吩咐一下。”她的语气轻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到母亲的态度,傅劲松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没说什么,径直朝楼上走去。鞋子踩在楼梯上,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像是有话被压在了步子底下。

  傅婷婷并不知道田文朗真正的用意——她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在和对方谈生意。她侧过头,朝刚刚坐回沙发上的男人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邻家女孩般的自然:“生意谈得怎么样了?顺利吗?”

  “很顺利。”田文朗此时心情很好,像是一颗被压了很久的弹簧终于松开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片刻,像是要把这个画面收进某个不容易弄丢的地方。

  “那就好!你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妈应该已经去吩咐厨房准备了。”傅婷婷把茶几上的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招待一个常来的朋友。她没想到父亲今天如此好说话——平时谈公事傅成绪都是到公司去谈的,今天竟然破例在家里见了人,还留了饭。她心里浮起一丝模糊的念头,又很快被日常的对话盖过去了。

  “嗯,”田文朗点了点头,手指在手机边缘划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想看看巧克力的近况吗?”

  傅婷婷愣了一下,那个名字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藏在心底某个角落。她很想拒绝,怕看完之后会想念那只曾经蜷在她掌心的小奶狗。

  可是对方已经点开了手机,并把屏幕转向了她。屏幕上是葡萄园午后的阳光,巧克力在草地上追着一只蝴蝶,跑得摇摇晃晃,耳朵在风里一颠一颠的。

  傅婷婷看了一眼对方,还是接过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声音也软了下来:“它长高了好多,你喂得什么呀?!”她感觉自己喂的时候,小狗好像没这么健壮,皮毛也没有这般油滑发亮。

  田文朗往傅婷婷的身边挪了一点,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你下次回去的时候,我告诉你。”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但那个“下次”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傅婷婷有些尴尬地把头转了回去,抿着唇继续看视频。屏幕上的巧克力正追着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四条腿还不算太稳,但跑得格外认真。她能感觉到身边那道温热的气息,像午后的光落在肩头,不烫,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挪开。

  等袁青青从厨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女儿和田文朗坐得很近,两个人一起看着同一个手机屏幕,像是两只靠在一起取暖的小兽。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种“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微妙:“看什么呢?”

  傅婷婷这才发现男人已经慢慢靠近自己了,她有些脸红,像被人抓到了什么不该被抓到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是田文朗很快地接过了话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讲一个已经讲过很多遍的故事:“我和婷婷之前一起养了一条拉布拉多犬,她有段时间没回去了,我们在看小狗的视频。”他的声音很稳,像是要把那个“我们一起”种进这片空气里。

  原来是在国外认识的。袁青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轻快:“婷婷小时候就喜欢小狗,但我们家规矩多,他爸不让她养。”

  “我们那边没那么多规矩。”田文朗说完,侧头看了一眼傅婷婷,那一眼里像是有话被藏在光里,不亮,但足够看清方向。

  傅婷婷赶紧将对方的手机递还回去,像是再拿着就会沾上什么甩不掉的东西。她侧过身,坐到了袁青青旁边的沙发上,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还没等袁青青开口,傅成绪父子俩从楼上走了下来。袁青青的目光在儿子脸上掠过,看到那张冷凝的面色,便猜到了七八分。她喊住了傅劲松,让他帮自己去酒柜里拿一瓶酒。

  跟着母亲进了藏酒的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外面的声音被隔了一层。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那些深色的酒瓶上,像是给每一瓶都镀上了一层旧时光的颜色。

  傅劲松站在一排红酒前,手指还没碰到瓶身,袁青青的声音便从身后传过来,不高不低,像一条水在石头上淌:“你姐姐的婚事,我都插不上嘴,你少给自己找不痛快。你爸是她的亲生父亲,不会害她的。”

  傅劲松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才落在一瓶的瓶颈上,指尖像是被那层冰凉的玻璃激了一下:“妈,你也觉得田文朗是个可以托付的?他的背景很复杂。”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着的不满,像水壶里的水快要煮沸,又被人按住了盖子。

  “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姐姐不排斥他!这就足够了!”袁青青转过身,靠在酒柜边缘,目光落在儿子肩头,“而且,你应该已经看到他的诚意了,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我觉得已经能算上是真爱了。”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虽然,不能用金钱衡量爱情,但某种程度上,金钱却可以看出对方对你的重视程度。”

  她看着儿子还绷着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点像是和盘托出的劝解:“你自问,你能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些吗?所以,不要纠结了,把决定权交到你姐姐的手里,这是她的人生。”

  傅劲松握着那瓶酒,指腹在瓶身上来回摩挲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细线。他低头看着那些光,像是在数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重生到十年前,大龄剩女要嫁人,重生到十年前,大龄剩女要嫁人最新章节,重生到十年前,大龄剩女要嫁人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