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里的皮卡一路狂奔,四个车窗全部摇下,风呼啸著灌入车內。

  即便如此,也压不住那股由巧克力和羊油混合而成的诡异气味。

  林万盛和艾弗里一路无话,嘴巴闭得像蚌壳,生怕一张嘴,胃就先投降了。

  车子衝进医院停车场,当他们踏入大楼时,医院里里消毒水味,此刻竟成了一种救赎。

  两人提著各自的武器,猫著腰,试图悄无声息地溜过护士站。

  “嗯?”一位年轻的护士正要端起水杯,鼻子却像雷达一样捕捉到了异常。

  好看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什么味道?”

  这句话仿佛是一声发令枪。

  林万盛和艾弗里的身体同时一僵,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下一秒,两人拔腿就跑,逃也似地冲向了走廊尽头马克的病房。

  病房里。

  护士刚刚为马克做完日常的身体清理,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

  小心翼翼地帮他调整好躺臥的姿势。

  “好了,马克,”她一边整理著床单,一边用温和的语气说,“明天我们还是老时间过来,可以吗?”

  马克费力地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简单的翻身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他声音沙哑地回答道。“好的,女士————明天见。”

  护士推著小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声音。

  阿什莉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此刻才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马克那只没有扎著吊针的手。

  用指腹摩挲著他手背上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晚上的返校节舞会,”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学校决定————改成一个为你举办的募捐晚会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著马克的侧脸,继续说道:“应该会有很多人来。”

  “对了,你听说了吗?jimmy竟然在搞脱口秀,他的那群观眾听说了这件事,一口气买了两百多张票支持。”

  马克似乎被疼痛折磨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轻微的喘息声。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没听他说过这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身影如同做贼一般,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打破了房间里原有的寧静。

  “早上好啊,队长!”艾弗里高高举起手里的一个纸袋,脸上掛著一个夸张而灿烂的笑容。

  紧隨其后的林万盛则径直走向阿什莉,將手里的披萨盒递了过去。

  “你的午餐,”他冲阿什莉挤了挤眼睛,“夏威夷披萨。”

  然后,他特意压低声音,略带一丝“恶意”的补充道:“记得————一定要在艾弗里旁边吃。

  阿什莉还没来得及对午餐表示感谢。

  马克就先皱起了眉头。

  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味,正从两个不速之客带来的纸袋里丝丝缕缕地溢出。

  林万盛没有理会马克的疑惑,他只是用眼神朝艾弗里示意。

  “朋友,该你上场表演了。”

  毕竟,这个馒主意最早就是艾弗里在餐厅里提出来的。

  为了报復马克和林万盛对夏威夷披萨这种“异端”的钟爱。

  现在,轮到他亲手执行这场復仇了。

  接收到信號的艾弗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比吃了屎还难看。

  他僵硬地扯动著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磨磨蹭蹭地提著纸袋凑到病床前。

  “那个————马克,”他的声音乾涩而犹豫。

  “我们————特意给你带了点————特色菜。”

  在马克和阿什莉困惑的注视下,艾弗里深吸一口气。

  像是即將引爆炸弹的敢死队员,猛地从纸袋里掏出了他的“礼物”。

  首先被拔出来的,是那份仰望星空派。

  几颗死不瞑目的鱼头从金黄的派皮下倔强地探出,用空洞的眼神无声地凝视著病房的天花板。

  紧接著,艾弗里又颤抖著打开了另一个餐盒,露出了里面那坨灰褐色的,散发著浓烈內臟气息的。

  哈吉斯。

  这两件“艺术品”同时亮相的瞬间,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马克那张因疼痛而始终紧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最先撑不住的,是阿什莉。

  她先是肩膀无声地耸动,拼命地用手捂住嘴,试图將笑声压制在喉咙里。

  但当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几颗死不瞑目的鱼头时,防线彻底崩溃了。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响,如同大坝决堤的第一个缺口。

  紧接著,一阵清脆而畅快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彻底爆发。

  这笑声仿佛会传染。

  一直紧绷著脸的马克,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阿什莉,再看看艾弗里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和他手里那两盘不可名状的物体。

  嘴角的肌肉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最终,他也跟著笑了起来。

  这笑声並不洪亮,甚至有些虚弱,但却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出声。

  “哥们————”他一边笑一边喘著气,“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这都什么鬼东西?”

  笑声不可避免地牵动了某处的伤口。

  他疼得齜牙咧嘴,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了一下。

  但他依旧想笑。

  这久违的,带著毫无意义的快乐。

  让他终於觉得自己从那个冰冷的深渊里,被拽出来了一点点。

  生活,好像终於变得正常了。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站在后面,一脸偷笑的林万盛。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林万盛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將一直藏在身后的白色餐盒放到了床头柜上o

  他打开盖子,露出了里面的珍品。

  巧克力小笼包,旁边还配著一小盒芝士酱。

  出乎意料的,马克这次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动不了身子,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示意林万盛把餐盒拿近一些,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林万盛会意,把餐盒凑到他的眼前。

  马克仔细端详著。

  “嗯————”他沉吟了片刻,用一种探索未知领域的语气说道。

  “我怎么觉得————这个好像还挺好吃的?”

  艾弗里和阿什莉也凑了过来,脑袋挤在一起。

  片刻之后,两人竟异口同声地点了点头。

  “別说,其实看著还挺好的。”

  马克被哈吉斯的味道衝到有点想吐。

  不过,一股更强大的“欲望”,压制住了生理上的不適。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强忍著笑意,用一种假装到更虚弱的语气开口:“我现在————吃不了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盘“杰作”,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但是,食物是不能被浪费的。”

  这句充满正义感的话,让艾弗里和林万盛的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马克的眼珠微微转动,视线先是落在了阿什莉身上,看到她正在好奇打量著那盒巧克力小笼包。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阿什莉,那个包子看起来不错,你帮我尝尝吧。

  "

  阿什莉好奇地捏起一个小笼包,蘸足了芝士酱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就舒服地弯成了月牙。

  脸上漾开的笑意毫不掩饰地写著两个字。

  “好吃!”

  然后,马克的视线,缓缓地从阿什莉的脸上移开,分別锁定了房间的另外两个活物。

  林万盛和艾弗里。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属於“病號最大”的的光芒。

  “那么————”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在那份仰望星空派和那坨哈吉斯之间来回巡视。

  “————你们两个,就帮我把这个————嗯,哈吉斯?对,就这个,帮我吃一下吧。”

  一瞬间,林万盛和艾弗里的世界,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他们的表情,如同两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瞬间凝固。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两人用眼神进行了一番绝望的,无声的交流。

  艾弗里:“是你提议买这些鬼东西的!”

  林万盛:“是你!是你自己主动去买的!还被人免费送了一份!”

  艾弗里:“救我!”

  林万盛:“你能不能一个人死!”

  然而,对上马克那“我已经瘫了但我依然能用眼神杀死你”的目光。

  以及旁边阿什莉那“你们敢不听病人的话就死定了”的微笑,两人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於是,在马克“欣慰”的注视下,两人如同奔赴刑场的囚犯。

  一人拿起一把叉子,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盘哈吉斯。

  他们颤抖著,一人叉起一小块,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英勇就义的倒影。

  然后,他们闭上眼,把那块东西塞进了嘴里。

  一秒。

  两秒。

  味蕾上传来的,是整个苏格兰的羊群在集体哀嚎。

  羊心,羊肝,羊肺,混合著燕麦和羊油的衝击。

  在他们的口腔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三秒。

  林万盛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紫,最后转青。

  而艾弗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四秒。

  ————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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