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快两个月了。

  先是胃口变差,闻到油烟味就想吐。

  然后是嗜睡,送完小宝回来能在沙发上睡到下午。

  最后是月事迟迟不来。

  她没告诉程桉,自己去医院做了检查。

  拿到报告单的时候,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早孕,约八周。”

  八周。

  那就是刚搬回来那段时间。

  那天在酒店,窗帘没拉,阳光落了一床。

  他太疯了,她也是。

  她摸了摸肚子,那里还平坦如初,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确实有一个小生命,正在里面安安静静地生长。

  晚上程桉回来,看到她坐在床边发呆。

  “怎么了?”

  沈星遥抬头看他,沉默了几秒,把那张报告单递过去。

  程桉接过来,低头看。

  他的表情从疑惑到怔愣,然后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真的?”

  “嗯。”

  他蹲下来,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怕碰坏什么易碎的东西。

  “这里?”他声音有点哑,“有宝宝了?”

  沈星遥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嗯。”

  程桉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她肚子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闷闷地说:“谢谢。”

  沈星遥愣了愣:“谢什么?”

  他没抬头。

  “谢谢你回来。谢谢你……愿意给我生小孩。”

  小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比他爹直接多了。

  “妹妹!”他在床上蹦起来,“是妹妹!”

  “还小呢,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沈星遥笑着拉他坐下。

  “是妹妹!”小宝坚定地重复,小手轻轻摸着她肚子,“妹妹,我是哥哥,我保护你。”

  程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四个月的时候做了B超。

  程家名下医院

  程桉全程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

  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轮廓,说这是头,这是手脚,一切正常。

  “要看性别吗?”医生问。

  程桉看向沈星遥。

  沈星遥点点头。

  “是个小公主。”医生笑着说。

  程桉愣住了。

  从医院出来,他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沈星遥的手。

  “程桉?”她叫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她发现他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

  他摇头,把她拥进怀里。

  “没事。就是……高兴。”

  沈星遥怀这一胎,比怀小宝时辛苦得多。

  小宝那时候原主年轻,身体好,几乎没什么反应。

  这次却吐得昏天黑地,闻不得半点油烟味,整个人瘦了一圈。

  程桉急得不行,请了营养师,换了厨子,把家里所有有味道的东西都收起来。

  每天晚上睡前,他都要给她揉肿起来的腿,手法从生疏到熟练。

  “疼不疼?”他按着小腿肚,小心翼翼。

  “还好。”

  “这还叫还好?”他皱眉,“下次我轻点。”

  沈星遥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靠在窗边,手里端着酒杯,眼神冷漠疏离,像是这世上没什么值得他多看一眼。

  现在这个蹲在床边给她揉腿的男人,和当初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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