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桉。”

  “嗯?”

  “你变了。”

  他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她想了想:“变好了。”

  他低下头继续揉,嘴角却弯起来。

  小宝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来跟妹妹说话。

  他把脸贴在沈星遥肚子上,一本正经地汇报今天发生的事。

  “妹妹,我今天得了一朵小红花。”

  “妹妹,棉棉说她的娃娃可以借你玩。”

  “妹妹,你要快点出来,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沈星遥摸着儿子的头,听他说那些童言童语,心里满满的。

  有一天小宝忽然抬头问她:“妈妈,妹妹以后会跟你走吗?”

  沈星遥愣住。

  “不会。”她把他搂进怀里,“妈妈哪也不去。”

  小宝点点头,又趴回她肚子上,继续跟妹妹说话。

  预产期在冬天。

  那天晚上下着小雪,沈星遥刚躺下,就感觉不对劲。

  羊水破了。

  程桉噌地坐起来,脸色都白了。

  他把她抱上车,一路飙到医院。

  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却还时不时回头看她,问她疼不疼。

  推进产房的时候,他要跟着进去。

  护士拦住他:“家属在外面等。”

  “我要进去。”他声音发紧。

  “先生,里面……”

  “我要进去。”

  护士被他那眼神吓住,看向沈星遥。

  沈星遥疼得满头汗,还是扯出一个笑:“让他进来吧,不然他得把医院拆了。”

  程桉全程握着她的手。

  她疼得受不了,攥着他的手指,指甲掐进肉里,他一动不动。

  “遥遥,再坚持一下。”他声音发颤,眼眶红着,“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她从来没见他这样狼狈过。

  头发乱了,衬衫皱成一团,脸上全是汗,比她这个生孩子的还紧张。

  凌晨三点,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

  程桉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小小一团,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

  那只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

  程桉愣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沈星遥躺在床上,看着他哭,又心疼又好笑。

  “程桉。”

  他抬头看她,满脸是泪。

  她冲他笑:“恭喜你,又当爸爸了。”

  他俯身,把脸埋在她颈窝,肩膀轻轻颤抖。

  沈星遥伸手,环住他的背。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细雪簌簌。

  小宝第二天一早就被奶奶带来了。

  他趴在婴儿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妹妹。

  “好小。”他小声说,“比我的娃娃还小。”

  “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老太太笑着说。

  小宝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

  妹妹的手动了动,攥住他一根手指。

  小宝眼睛亮了:“妈妈!妹妹牵我手了!”

  沈星遥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来。

  程桉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肩上。

  “谢谢你。”他低声说。

  “谢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沈星遥靠进他怀里,看着婴儿床边的兄妹俩。

  窗外雪还在下,室内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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