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接过来,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清清爽爽的,有点像雨后。

  她披上,太大了,袖子长出好大一截,肩膀那儿也空荡荡的。

  陆执低头看着她,她穿着他的外套,整个人像被包在里面,头发披着,被风吹起来几缕,蹭在领口上。

  他移开视线。

  “走吧。”

  “去哪儿?”

  “不是要活动?”

  他往前走,沈星遥看着他的背影,顿了一秒,跟上去,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

  院子不算大,一圈走下来也就几分钟。

  但他们走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散步,走到第二圈的时候,路过一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桂花早谢了,但叶子还绿着,密密匝匝的。

  沈星遥走着走着,脚下突然绊了一下,是一块翘起来的石板。

  她身体往前倾,手本能地往旁边抓,抓住了他的胳膊,陆执也本能地扶住了她。

  他的手揽在她腰侧,隔着那件他的外套,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他也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柔软。

  两人都愣住了,沈星遥抬起头,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洒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他低着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睛里映着的月光,能看清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近到她的心跳声变得很响。

  响得她害怕他听见,沈星遥先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陆执的手也从她腰侧滑下来。

  两人之间又隔开两步的距离,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她的脸是烫的。

  他的也是。

  “那个……”

  沈星遥低下头。

  “谢谢。”

  陆执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发顶,看着她被风吹起来的头发,看着她披着的那件外套,他的外套肩膀那儿空荡荡的。

  他喉咙发紧。

  “回去吧。”

  声音有点哑,沈星遥点点头,两人往回走,这次走得很快,走到楼门口,沈星遥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谢谢。”

  陆执接过来,她推开门,进去了陆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件外套。

  上面好像还有一点她的温度,他攥紧外套,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心跳还是很快,快得他有点烦躁。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她抓住他胳膊的那一瞬间,他揽住她腰的那一瞬间,她抬起头看着他的那个眼神,月光照在她脸上的样子,她睫毛颤动的样子。

  他骂了一句,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他走到床边,躺下。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她的眼睛,她的头发,她的呼吸,她穿着他的外套的样子,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又骂了一句。

  这次骂得更脏。

  半夜,他醒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掀开被子,往浴室走。

  走到浴室门口,他停下来,扶着门框,头抵在门框上,闭着眼睛。

  过了很久。

  他开口,很哑:“陆执,你完了。”

  浴室门关上了,水声哗哗的,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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