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合上课本的时候,正好九点。

  “今天就到这儿。”

  她站起来,把笔收进笔袋,抱起那摞练习册,陆执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明天见。”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嗯。”

  门关上了。

  陆执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他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完了,全完了。

  他好像快要疯了。

  他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刚才的画面,她讲题的时候微微抿着嘴唇的样子,她低头在书上划重点的时候,睫毛垂下来的样子。

  她站起来的时候,衣摆蹭到桌角的样子,都让他魂牵梦绕,喜欢的不行。

  更疯的是,每天晚上那个梦,一次又一次刷新他对那方面的认知。

  他那天晚上他又做梦了,梦里还是后院那条石板路,还是那棵桂花树,还是她抬起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没往后退 这次他没松手,他揽着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映着的月光,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近到——

  他醒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喘着气,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千米,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掀开被子,往浴室走。

  浴室门关上了,水声哗哗的,响了很久。

  第二天晚上八点。

  沈星遥敲门进来的时候,陆执已经坐在书桌前了,头发湿着,像是刚洗过。

  她愣了一下。

  “你洗澡了?”

  陆执没抬头,看着课本。

  “嗯。”

  “这个点洗澡?”

  “想洗就洗。”

  沈星遥看着他,他头发还是湿的,有几缕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领子上。

  她收回视线,在他旁边坐下。

  翻开课本。

  “还记得讲到哪儿了吗?”

  陆执没说话,她转过头,看着他,他正盯着课本,但眼神明显是飘的。

  “陆执?”

  他回过神。

  “嗯?”

  “讲到哪儿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课本。

  “不知道。”

  沈星遥沉默了一秒。

  “你没事吧?”

  陆执抬起头。

  “什么?”

  “你脸有点红。”

  陆执愣了一下,然后他移开视线。

  “热的。”

  沈星遥看了一眼窗户,窗户开着,夜风正往里灌,她又看了一眼他,他没看她,盯着课本,喉结动了一下。

  她收回视线,“昨天讲到这里。继续。”

  她开始讲,但讲着讲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今天话特别少,平时还会问两句,今天一句都没问,她讲到一半,转过头看他。

  他正盯着她的侧脸发呆,被抓了个正着,两人对视了一秒,他移开视线,她也移开视线。

  “刚才那道题听懂了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听懂了。”

  沈星遥把课本推过去。

  “那你做一遍。”

  陆执拿起笔,低头写,写得很快,但沈星遥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有点僵。

  她没说话,等他写完,她看了一眼。

  全对。

  “对了。”

  她继续往下讲,但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他今天真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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