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你不是挺能的吗?”

  陆执盯着那台娃娃机,表情不太好,他又去换了五十个币,这次他换了一台机器,抓一只小熊。

  第一个币,爪子抓空了。

  第二个币,抓起来了,晃了两下,掉了。

  第三个币,又掉了。

  沈星遥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算了吧。”

  陆执没理她,第四个币投进去,爪子落下去,抓住了小熊,晃晃悠悠地升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出口移动。

  沈星遥屏住呼吸,爪子松了,小熊掉进出货口,陆执愣了一下,然后他蹲下去,从出货口里拿出那只小熊,站起来,转身,往沈星遥手里一塞。

  “给。”

  沈星遥低头看着那只小熊,棕色的,毛茸茸的,眼睛是黑色的玻璃珠,亮亮的,她抬起头,他额头上有一点汗,他看着她的眼睛,有点紧张。

  她笑了一下:“谢谢。”

  陆执不自在移开视线,“走吧。”

  他往前走,沈星遥跟上去,抱着那只小熊,走出两步,她突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陆执停下来,回头看她,她站在阳光里,抱着小熊,穿着那条淡蓝色的裙子,披着头发,嘴角弯着。

  “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陆执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他移开视线,“没有。别自作多情。”

  沈星遥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有。”

  陆执低头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因为好看。”他的声音很哑,“因为你今天特别好看。”

  沈星遥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笼在一起。

  过了很久。

  久到陆执以为时间静止了,沈星遥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她松开他的袖子,转身往前走。

  “走吧。”

  陆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抱着小熊,走得不快不慢,裙摆轻轻晃着。

  他跟在后面,嘴角上扬着,两人从商场里出来,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广场上有人在喂鸽子,一群鸽子呼啦啦地飞起来,又落下去,沈星遥站在广场边上,看着那些鸽子。

  陆执站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但谁也没往旁边挪。

  一群鸽子飞过来,落在他们脚边,咕咕咕地叫着,沈星遥蹲下去,伸出手。

  一只鸽子歪着头看了看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笑了一下。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笑容照得很亮,陆执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弯着的眼睛,看着她伸出去的手。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蹲在后院的石板地上,用湿纸巾蹭裙子上的泥点子。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蹲着,但那时候她的表情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眼睛里有了光。

  他想让这束光一直亮着。

  沈星遥站起来,转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怎么了?”

  陆执没说话,他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他感觉到她颤了一下。

  他也颤了一下。

  沈星遥站在原地,看着他。

  心跳很快,快得她觉得他肯定能听见,陆执的手还停在她耳边。

  阳光暖暖地照着。

  鸽子咕咕地叫着。

  广场上有人在笑,有小孩在跑,但这些声音都远了,远得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只能看见彼此的眼睛。

  过了很久,久到夕阳开始西斜,陆执收回手插进兜里。

  “回去了。”

  沈星遥点点头,两人转身,往停车场走,谁也没说话,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来的时候近了一点。

  近到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

  碰一下,分开。

  碰一下,又分开。

  谁也不躲。

  沈星遥抱着小熊,看着地面,陆执看着前方,手插在兜里,车驶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陆夫人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停下来。

  看着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沈星遥手里抱着一只小熊,陆执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

  两人说了句什么,沈星遥笑了一下,陆执的耳朵红了。

  陆夫人笑着摇摇头,她拿起手机,给陆执发了一条微信。

  “小熊挺可爱。”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妈,你烦不烦。”

  她又笑出了声。

  晚上九点,沈星遥坐在书桌前,卷子摊开着,笔拿在手里,但她一个字都写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他看她的时候那个眼神。

  他给她拨头发的时候那个动作。

  他说的那句话。

  “因为好看。”

  “因为你今天特别好看。”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脸烫烫的,心跳快快的。

  三楼,陆执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也全是今天的事。

  她蹲在广场上喂鸽子的样子,她抱着小熊走在阳光里的样子,她看着他的那个眼神,他伸出手帮她拨头发的那个瞬间。

  她的耳朵好软。

  好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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